经此一役，李显在璃月的根基，已然稳固。


    军中将士视他为福星，天命所归。


    这四个字，比任何封赏都更有分量，也更危险。


    而大燕与漠北，元气大伤。


    那个不可一世的漠北王子，那个身经百战的大燕主将萧赫，如今都成了她月清瑶的阶下之囚。


    用不了多久，价值连城的赎金，岁岁上供的盟约，便会随着求和的使者，一同被送到月华城。


    大璃的国威，将因此达到顶峰。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她身边多了一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一个顶着“王夫”之名，却搅动天下风云的男人。


    月清瑶缓缓起身，走到窗前，遥望着栖梧宫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海。


    她与这位傻王夫之间，那场无声的博弈。


    从今日起，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这盘棋，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复杂。


    也更加，危险。


    栖梧宫一片寂静。


    李显独自立于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柄弯刀。


    这是从萧赫手里缴获的。


    冰冷的刀锋划过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


    血珠渗出，又被他漠然地用拇指抹去。


    落魂谷一役，他在军中之势已成。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笑。


    “接下来，该是这朝堂了。”


    三日后，庆功御宴于紫宸殿大开。


    殿内琼浆玉液，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气象。


    李显与慕容雪，无疑是今夜最耀眼的存在。


    一个是被女帝亲封的“安国君”英勇善战的镇国大将军。


    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感想，面上都堆满了最热切的笑容，端着酒杯，络绎不绝地前来敬酒。


    一名身着绯袍的御史大夫颤巍巍地走上前。


    “安国君实乃天佑我大璃！老臣敬安国君一杯！”


    李显咧嘴一笑，露出痴傻的憨态，一把抢过酒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酒水洒了半边衣襟。


    “好喝！甜！”


    他又伸手去抓那御史官帽上的东珠，吓得老臣连连后退。


    四周响起压抑的嗤笑。


    又一位武将上前，声若洪钟。


    “安国君福泽深厚，乃我军中祥瑞！末将敬您！”


    李显拍着手，歪着头，口齿不清。


    “祥瑞！我要吃那个大鸡腿！”


    他指着不远处御案上的烧鸡，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他将一个痴傻贪玩的皇室赘婿，演绎得淋漓尽致。


    无人看到，在他低头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时，眼角的余光，冷冷扫过不远处端坐饮酒的上官婉。


    宴会散去，已是深夜。


    王夫李显被几个太监“搀扶”着，一路摇摇晃晃地回了栖梧宫。


    一入殿门，他踉跄的脚步瞬间站稳。


    眼中醉意与痴傻一扫而空，只剩下冰湖般的冷静。


    他取过笔墨，在一方白绢上写着时间，地点。


    他将白绢折好，递给早已在暗处等候的景松。


    “交给上官婉。”


    景松接过，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相国府。


    上官婉刚换下繁复的朝服，正准备安歇。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她目光一凝，伸手从窗棂的缝隙中，取下了一枚用细线绑着的字条。


    子时，城南静心苑。


    字迹风骨内敛，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这个男人，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子时。


    城南，静心苑。


    这是一处极其隐秘的别院，平日里鲜有人至。


    上官婉一袭便服，独自推开了院门。


    院内，景岚默然肃立，引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密室门前。


    “相国大人，请。”


    上官婉推门而入。


    密室内，灯火如豆，只照亮了方寸之地。


    李显背对着她，一袭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那一瞬间，上官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的男人，再无半分平日里的痴傻与天真。


    他的眼神锐利，其中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欲望。


    这，才是真正的他。


    李显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上官婉，没有半分寒暄与客套。


    “我要上朝。”


    四个字，平淡无波，却如惊雷炸响在密室之中。


    上官婉心中巨浪滔天，面上却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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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井无波。


    她迎着李显审视的目光，红唇轻启，声音清冷。


    “陛下予你一生荣华，栖梧宫已是无上尊荣。”


    “朝堂，是议国事之地，非儿戏之所。”


    李显闻言，竟是笑了。


    他没有反驳，亦没有解释。


    只是转过身，走到桌案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茶杯里蘸了蘸水。


    冰冷的茶水，顺着他的指尖，在乌木桌面上，缓缓勾勒。


    大胤，璃月，大燕，大漠，以及周边星罗棋布的诸国。


    一副简陋，却又囊括天下的舆图，就这样出现在上官婉眼前。


    李显收回手，指尖的水珠滴落，在“璃月”的疆域上，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上官婉。


    “你认为，这天下，该当如何？”


    上官婉心头一凛，正欲开口。


    李显却仿佛根本不在意她的答案。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盖了整张舆图。


    轻轻一抹。


    水痕交错，疆域消弭。


    大胤，大燕，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混沌模糊的水渍。


    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张桌面的水痕。


    再无国界，再无分别。


    李显的手指，点在水痕的正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疯狂。


    “万国归一，方为盛世。”


    “而璃月，当为这万古第一帝国的基石。”


    他的声音落下，密室之内，死寂无声。


    唯有那豆大的烛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映出两点野心的烈焰。


    蜷缩一隅，偏安苟且，终将被历史的车轮碾得粉碎。


    上官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男人，他不是要权，也不是要利，他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这已经不是野心。


    这是吞天噬地的狂念！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此念一起，便是尸山血海。”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璃月纵然兵强马壮，亦难敌诸国合纵连横。”


    “殿下是想用整个璃月的国运，去填你一人的野心，将我璃月万千子民，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