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看到承天门下的景象时，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化不开的杀气。


    李显还在疯闹。


    他身上的女装，脸上的油彩，刺入慕容雪的眼中。


    她的手，忽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指节，捏得发白。


    这是羞辱！


    针对陛下，针对整个大璃的羞辱！


    紧随其后，一辆朴素的马车停下。


    上官婉快步走出，看到此景，眉头紧紧锁起。


    她的眼中没有慕容雪那般外放的杀意，却凝重如山。


    敏锐的**嗅觉，让她瞬间意识到，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慕容雪的目光冰冷如刀。


    “拿下。”


    两个字，没有丝毫温度。


    “喏！”


    数名禁军精锐瞬间扑上。


    他们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李显任何闪躲的机会，一人锁喉，一人反剪双臂，瞬间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件宽大的黑色披风，劈头盖脸地罩下，将那不堪入目的景象，彻底遮蔽。


    混乱的场面，终于被强行终止。


    御书房内。


    早朝，已经临时取消。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


    啪！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月清瑶端坐于御案之后，一身明黄龙袍，凤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她登基以来，平内乱，抗外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这般愤怒。


    将人丢在承天门，这个百官必经，万民瞩目的地方。


    在清晨这个时间点，恰好能造成最大的轰动。


    还有那些流言，快得不合常理。


    这背后，有一只黑手。


    一只算准了一切，意图将她和整个皇室钉在耻辱柱上的黑手！


    慕容雪和上官婉，正单膝跪在殿下，头垂得极低。


    月清瑶的声音冰冷。


    “慕容雪。”


    “臣在。”


    “皇城禁卫，归你统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被丢到承天门外的？”


    “此事，你必须给朕一个交代！”


    慕容雪的身体忽地一震。


    “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月清瑶的目光转向另一人。


    “上官婉。”


    “臣在。”


    “你的暗卫，号称月华城内一只苍蝇飞过都瞒不过。”


    “为何满城流言四起，你却毫无察觉？”


    上官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臣，有负圣恩！”


    月清瑶缓缓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


    她没有发怒，没有咆哮，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帝王威严。


    “朕不要你们请罪。”


    “朕要你们，查！”


    “彻查！”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把那只手，给朕揪出来！”


    她微微俯身，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位臣子，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冷光。


    “记住，朕要活的。”


    月清瑶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带着回响。


    那不是命令，而是刻入骨髓的意志。


    慕容雪与上官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臣，遵旨！”


    两人领命，迅速退出了御书房。


    殿外，天光大亮。


    上官婉脚步飞快，压低了声音。


    “逍遥散，是宫中禁药，只有长公主府上的秘库里，存有少量，是先帝赏赐。”


    慕容雪的瞳孔忽地一缩。


    “昨夜巡逻的禁军回报，长公主府方向，曾有数道黑影掠出，但去向不明。”


    上官婉又补了一句。


    “尸体呢？”


    慕容雪的声音，已然冰冷。


    “城西乱葬岗，发现了三具服毒自尽的死士，查不到来历。”


    上官婉的脚步停下，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线索，断了。”


    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月思华，当朝长公主。


    陛下的亲姐姐。


    可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她的那一刻，**干净净地抹去。


    死无对证。


    这盘棋，对方下得滴水不漏。


    慕容雪的手，再次握住了刀柄。


    没有证据，就意味着陛下，动不了她。


    至少，明面上动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胸中的杀意沸腾。


    就在此时，一名宫人匆匆来报。


    “报！长公主殿下，宫门外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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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书房内。


    月思华一身素衣，发髻未挽，脸上带着泪痕，一进殿便跪倒在地。


    她的哭声，悲痛欲绝，闻者伤心。


    “陛下！臣姐来迟了！”


    她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王夫乃天赐我大璃的祥瑞，如今竟遭此毒手，定是有人嫉妒陛下，欲毁我大璃国运！”


    “这群丧心病狂的奸贼，其心可诛啊！”


    月思华抬起头，泪眼婆娑，眼中满是愤恨。


    “陛下，此事绝不简单！”


    “臣姐以为，必是前朝那些贼心不死的余孽所为！”


    “他们不敢与我大璃雄师正面为敌，便用这等下作手段，来玷污王夫，败坏您的声誉，动摇您的天威！”


    好一个前朝余孽。


    真是个完美的替罪羊。


    月清瑶端坐于御案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看着她这副情真意切，为国担忧的模样。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与此同时，宫外的风向，在月思华势力的推动下，愈演愈烈。


    说书人不再满足于含沙射影。


    他们开始公然编排安国君在承天门外的丑态。


    什么“疯癫王夫学狗爬，只为博美人一笑。”


    什么“宽衣解带承天门，皇恩浩荡竟如此。”


    故事里，李显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而女帝，则成了被男色所惑，识人不明，治宫不严的昏君。


    天威，国体，荡然无存。


    御书房内，月清瑶缓缓起身。


    她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月思华，而是直接走到了殿门口。


    她的声音，通过内侍，传遍了整个皇宫，也即将传遍整座月华城。


    “传朕旨意！”


    “王夫，于昨夜遭奸人下毒暗害，致神志失常，并非本性。”


    “此乃宵小之辈，对我大璃皇室的公然挑衅！”


    “朕，绝不姑息！”


    “即刻起，彻查城中所有流言源头，凡造谣生事者，以叛国罪论处，立斩不赦！”


    “栖梧宫护卫不力，致使安国君遇险，上至统领，下至宫人，全部撤换，严加审问！”


    “禁军都统慕容雪，即刻起，亲自挑选三百精锐，三班轮换，护卫栖梧宫，若王夫再有差池，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