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作品:《婚后回信[先婚后爱]

    下午五点的云栖苑,蝉鸣织成一片声网。


    早前的一场细雨驱散了暑气,沈今越撑着一把黑伞,隔绝了头顶从柏树林倾泻而下的骄阳。


    赵珈亦俯身,将一束百合轻轻放在墓碑前。


    “妈妈,我带沈今越来看您了。”


    墓碑上残留着雨滴的印记,墓地管理员还没来得及打扫,她伸出手欲去擦,沈今越已随她蹲下,从前襟口袋中取出一方纯素色的方帕,温声道:“珈亦,我来吧。”


    “好。”赵珈亦没有谦让,让开了位置。


    沈今越垂眸,专注而细致地将墓碑上的水痕一一拭净,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几分钟后,他站起身,将手帕整齐地叠好,妥帖地收回口袋。


    “妈。”他俯身鞠躬,郑重地改口,将一张照片放在青灰色大理石台面上,“前天我和珈亦在勃艮第举行了婚礼。”


    照片里,赵珈亦头纱遮面,一手拿着手捧花,一手挽着沈今越的胳膊,和他一起站在葱郁的葡萄藤荫下。


    身后有白鸽从古堡中飞出,盘旋于他们的头顶。


    “If you''re the infinite series,let me be your constant—the fixed point in every chaos,the home your equations always converge to(如果你是无穷级数,就让我做你的常数,在混沌中不变的定点,你所有算式最终趋近的故乡).”


    他缓缓念出自己的誓词,流畅顺利,不带丝毫磕绊。


    “您放心,我会永远站在珈亦身边。我会用我这一生来向您证明这句话。”


    “哒——”


    打火机发出一声轻响,窜上的火舌瞬间温柔地吞噬了照片。无声的风掠过,卷起飘散在地面上的灰烬,仿佛沈今越的誓言,也随着这帧凝固的瞬间,抵达某个遥远的天际尽头。


    赵珈亦静默了看了许久,手里在口袋里震动了下,电子手表自动跳出信息。


    【晚上六点,别迟到!】


    她忽略掉这条信息,突然笑了下,然后径直盘腿坐了下来,昂贵的裙角染上温润的泥土也毫不在意。


    “妈,告诉您个好消息。”她的声音轻快了些,“在沈今越的帮助下,临江别墅和您的其他遗产,都顺利归到我名下了。我打算重新装修那里,以后每年都抽空去住一阵子。”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却如鲠在喉,只能任由在脑海叫嚣。


    赵珈亦将指尖放在李英的照片上,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最终将所有未尽的言语都沉淀为最直白的一句想念:“妈妈,我很想你。”


    冰冷的液体无声坠落,重重砸在漆黑的墓碑上。一滴,又一滴。起初是细小的圆点,瞬间便被深色石面贪婪地吸收、吞噬,晕开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


    沈今越手中的伞无声而坚定地倾向赵珈亦,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他沉默地伫立在她身旁,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如同一道壁垒,小心地守护着她低落的情绪。


    夏季的雨总是来得急切,伞面上的雨串成珠般往下落,浇在滚烫的地面上,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将整个云栖苑笼罩其中。


    赵珈亦随意在脸上抹了下,戴上墨镜。


    “沈今越,我们走吧。”


    蜿蜒的青石板台阶向下延伸。沈今越一手稳稳地撑着伞,隔绝了大部分风雨,另一手自然地不容拒绝地轻揽住她的肩头。


    赵珈亦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隔着绵密的雨幕,她似乎仍能看清墓碑上李英的那张笑脸。


    赵珈亦靠近时,那是缄默的欢迎,她离开后,又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守望。


    沈今越的脚步随着她的停顿而微顿,目光落在她墨镜遮挡的侧脸上,无声的担忧凝聚在微蹙的眉心。


    或许是被坏天气影响到了心情,她看起来要比上次难过许多。


    沈今越可以给赵珈亦许多许多的爱,却唯独代替不了李英的存在。


    赵珈亦的心底深处,始终为李英空着一方寸地,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填补,带着锐利边缘的洼地。每每思念漫漶时,便是一场黏稠绵长,丝丝缕缕,无休无止的阴雨。年深日久,淤积成一片永不干涸的潮湿之地。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悄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珈亦。”


    沈今越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大G,送赵珈亦上车后,他去后备箱里拿了条毯子,仔细地搭上她的膝头。


    垂下的眼眸里是赵珈亦看不到的心疼和担心,沈今越努力放平了语气:“要不要先回家换身衣服?”


    赵珈亦摇头想说没事,只是被打湿了裙角。


    抬头时,沈今越正好俯身为她扣安全带,高定黑色西装外套被他随意地扔在后座上,而此刻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衬衫,几乎被雨水浸透,紧贴着宽阔的肩背和劲瘦的腰线,勾勒出利落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湿漉漉的黑发有几缕垂在额前,连鼻梁上那颗浅痣都显得格外分明。


    黑发湿衣的沈今越,给了赵珈亦一种别样的感觉。


    她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转向车前窗上规律摆动的雨刷:“沈今越,先回家吧。”


    “好。”


    “欢迎回家。”


    一进屋,赵珈亦不由分说地推着沈今越的背脊,将他往浴室方向送地:“你先赶紧冲个澡,别感冒了。”


    “这点雨,不至于。”


    雨后的天空中多了几分清朗,沈今越声音温和,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宇间的阴翳似乎消散了些,悬着的心才悄然放下。


    他顺从地抬步,浴室门在他身后合拢。


    赵珈亦利落地换了身无袖的经典款小香风套装,用夹子将头发挽起。


    平板的搜索页面上跳出完整的红枣桂圆茶的做法。


    沈今越收拾好自己出来的时候,赵珈亦就坐在餐厅前看他,面前的白瓷碗热气袅袅。


    “快来喝,驱驱寒。”


    沈今越扣纽扣的手顿了下,几步走到餐桌前,闻到了桂圆和红枣的香甜。


    “快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赵珈亦满眼期待。


    “很好喝。”只尝了一口的沈今越慷慨地给出了最高评价。


    “看来我有做饭的潜质。”赵珈亦很满意地点头,心情看起来明媚不少。


    时间已经接近五点半,沈今越收回自己看向腕表的余光,手里的汤匙在碗里缓缓搅拌,让滚烫的甜汤加速降温——他不想敷衍赵珈亦第一次的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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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果。


    赵珈亦也注意到了时间,她匆匆扔下一句:“你先喝着,我去补个妆。”


    五分钟过后,赵珈亦手里拎着包从主卧走出来,沈今越正在洗碗,厨房暖色的光落在他高大的背影上,给他添了几分温柔。


    “我们走吧,碗回来再洗。”倏地,赵珈亦注意到沈今越搭在沙发背上的领带。


    她顺手捞起,走向玄关。


    待沈今越过去,穿戴整齐的赵珈亦踮起脚,双手环绕过沈今越的脖子,一个漂亮的双环结很快成型,落在他挺括的衬衫领口下。


    “好了。”


    她的手在沈今越的肩膀上短暂地搭了几秒,直到确认领带没有系歪。


    镜水台不负其名,潺潺流水自回廊蜿蜒而过,以水做界,将一个个景致不同的包厢分隔开来,唯有敞开的轩窗,对着同一片湖。


    湖心停着一艘古意盎然的画舫,华灯初上,便有身着霓裳羽衣的舞者蹁跹其上。


    赵珈亦卡着六点进到包厢后,正撞见赵明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某个身姿曼妙的身影上。


    赵幼宜借着给赵明添茶,小声提醒:“爸,姐和沈总到了。”


    “老流氓。”赵珈亦嗤笑一声,一点不给他留面子。


    沈今越安抚地在她肩膀上轻拍两下,替她拉开椅子看她坐下后,才从容地朝赵明伸出手:“赵总。”


    “都是一家人了,不必这么生分。”


    赵明全然一副长辈对待晚辈的样子,赵珈亦直接鼓掌:“沈今越真喊你一声‘爸’,你好意思答应吗?”


    “今天是你的回门宴,你非要和我呛声吗?”


    赵明说完又对沈今越和颜道:“珈亦被我惯坏了,你多担待。”


    “有你……”


    赵珈亦话说一半,沈今越过来握住她微凉的手心,语气带着些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力量:“赵总,珈亦的性格没有任何问题,相反她开朗直爽的样子,我很喜欢。”


    赵明的笑僵在脸上,一阵青白交替,显示被这番直白的维护噎得够呛。


    他将怒火转向赵幼宜:“去问下李家人还不到,几点了!”


    “不用问了。”赵珈亦语气平淡:“我带今越去看我妈,结果下了好大一场雨,大概是我妈不喜欢‘镜水台’这种地方吧,所以我联系舅舅把地址改到了您和我妈过纪念日的地方。”


    她从包里取出一朵百合花放在餐桌上,转到赵明面前。


    “我妈生前最喜欢百合,爸,晚上八点,记得去花店买一束百合。”


    短短十几分钟,又重新回到停车场。


    赵珈亦抱歉道:“麻烦你白跑一趟。”


    “不会。”沈今越摇头,打开导航,问她,“是云阙吗?”


    “嗯,你怎么知道?”赵珈亦有些意外。


    “上学的时候你说过。”


    “那你记忆力还挺好。”赵珈亦扭头去看沈今越,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心眼?”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我只是想……”沈今越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也看了眼赵珈亦,霓虹灯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笑意不再停留在他的嘴角。


    他静静看着她,用沾了笑的声音说:“我们以后要在哪里过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