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凡的话音刚落，身边的警卫员举起信号枪直接发射。


    红色光芒腾空而起撕裂夜幕。


    前沿战扬，一团一营的士兵们看到信号，踩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冲向坤沙炮灰团阵地，轻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织成弹幕，子弹掠过的声音像无数根钢针划过铁皮。


    一营负责率先冲进敌方阵地，为后续的战士占据一块战壕。


    "火力掩护——"


    "第一梯队，跟我上！"


    震耳欲聋的呐喊里，一营战士李猛感觉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随即整个人就被裹挟进冲锋的洪流。


    轻重机枪的曳光弹像红色的鞭子抽过晨雾，他踩着被炮弹掀翻的泥土往前冲，靴底碾过还在冒烟的弹片，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硝烟、火药和某种焦糊的怪味。


    离阵地还有五十米时，对方的还击终于零零散散地响了。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李猛猛地扑倒在一个弹坑里，刚抬头就看见右侧三米处的新兵小张被流弹击中肩膀，血瞬间染红了迷彩服。


    "别愣着！"他吼着拽过小张往掩体后拖，冲锋枪顺势扫出一梭子，逼得掩体后那个正摆弄重机枪的家伙缩了回去——那机枪一看就是缴获的老式型号，枪口锈得发绿，根本转不动方向。


    坤沙的杂牌军显然没受过正规训练，迫击炮第一轮齐射就打垮了他们的阵线。


    有人抱着脑袋往防空洞里钻，有人慌不择路地往谷地深处跑，还有个戴金链子的家伙举着左轮枪胡乱朝天开枪，嘴里喊着谁也听不懂的泰语咒骂。


    李猛趁机翻身跃起，冲锋枪的枪口喷着火舌，他看见一个穿迷彩裤却光着膀子的机枪手刚要调转枪口，就被身后冲上来的战友用刺刀捅穿了胸膛。


    "右翼！突破右翼！"一营长的吼声混着爆炸声传来。


    这里没有陡坡遮挡，正是撕开防线的口子。李猛猫着腰冲过一片燃烧的帆布。


    突然发现前方二十米处有个半地下的掩体，两挺机枪正从射孔里喷吐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兄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手榴弹！"李猛吼了一声，左手迅速扯掉保险栓，借着掩体的掩护猛地掷了出去。


    弧线划过晨雾的瞬间，他听见掩体里传来慌乱的叫喊，随即一声闷响，机枪声戛然而止。


    等硝烟散开，他看见掩体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穿黑背心的家伙，其中一个还攥着印着坤沙头像的护身符，那塑料牌牌在爆炸中裂成了两半。


    冲进阵地的那一刻，李猛突然想起出发前翻译官说的话："这些杂牌军里有不少是被强征的农民。"


    可当他看见掩体角落堆着的鸦片烟砖，看见墙上贴着的色情画报，看见那个被打死的机枪手脖子上挂着的人骨项链时，这点念头瞬间被枪声碾碎。


    一个举着砍刀冲过来的家伙被他用枪托砸中脸，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格外刺耳，对方捂着脸倒下时，李猛发现他的草鞋里连袜子都没穿，脚趾甲缝里嵌着黑泥。


    "往前推进！别恋战！"


    一营长的呼喊让他回过神来。


    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雾被硝烟染成灰黄色，第一梯队像把锋利的刀，正沿着撕开的口子往纵深插去。


    李猛踩着满地狼藉往前冲，突然在一个被炸毁的弹药箱旁停住了脚步——箱子里滚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几十袋白色粉末，印着"精制四号"的字样在晨光里刺眼得很。


    "妈的。"他啐了一口，抬脚把那箱东西踹翻，粉末混着泥水渗进地里。


    李猛换了个弹夹，就继续跟着一营长向前冲锋。


    突然余光里看到一道身影向一营长丢了一个漆黑的正冒着烟雾的东西，他来不及多想，猛的扑向一营长。


    “营长小心。”


    “轰！”


    李猛抱着一营长，将他死死的护在怀里，爆炸的余波将两人掀飞，


    过了一会，一营长回过神来，摇晃了一下被炸懵的脑袋，对着趴在他身上的李猛笑道：“小李，我欠你一条命，回去请你喝酒！”


    然而李猛没有回答他，一营长将李猛从他身上推下去，才发现李猛嘴里正吐着血。


    “小李，你怎么样？伤哪了？”


    “卫生员，快来卫生员！”


    “小李，坚持住，卫生员很快就来了。”


    一营长抬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看到李猛身前有什么伤口，应该是在背后。


    李猛刚才将他护在身下，爆炸的碎片全部扎在李猛的后背里，他也不敢将李猛翻过来，怕会造成第二次伤害。


    “咳咳，营...营长，我不...不行了。”


    “别说话，坚持住。”一营长摇着头手足无措着。


    李猛眼眸涣散着，咳着血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营长......”


    在最后的时刻，李猛下意识抬手摸向胸口的口袋，里面有一封信，脑海里浮现了出发前的一幕。


    “呐，这个等你回来在看，小心点，别当愣头青。”


    “我等你回来。”


    这是一个卫生队的小姑娘在战前给李猛的，当时他还信誓旦旦的让人家放心。


    “营长...替...替我告诉小丽...我爱...”


    李猛的话还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这时卫生员也跑过来了，连忙给李猛检查了一下，随即对着一营长摇了摇头。


    “玛德。”一营长怒骂着用拳头砸了一下地，猛的站起身怒吼道：“我槽你姥姥。”


    随后提着步枪向前面冲了出去。


    在这种充满硝烟的战扬上，李猛这样的情况到处上演着，前一秒还在冲锋的兄弟下一刻就倒在你眼前。


    当你倒下的一刻，你的战斗结束了，但大家的战斗还在继续着，根本没时间去感伤。


    只能把失去兄弟的怒火倾泻在敌人身上。


    此时前沿指挥部，林凡站在沙盘前思考着。


    时不时有情报员进来汇报战扬情况。


    “报告，一团一营已突破敌方前沿阵地，一团二营、三营将在三分钟内冲上敌方阵地。”


    “报告，二团已封锁两翼，正往敌方阵地突进。”


    “报告，三团与方民县支援部队正式接火。”


    “二纵二团已攻入方民县，正在清除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