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


    千鸟奏又一次睁开眼。


    “我说啊，”千鸟奏黑色的眼睛转了转，视线从破了个洞的仓库天花板转向了笑眯眯蹲在他身边的三号身上，“你这家伙——”


    “能不能把手收回去？！想戳脸就戳自己的啊喂？！反正你的脸跟我完全是一样的吧喂？！”


    他撑起半个有些沉重的身体，刚刚和眼前的几个人打架的功夫，身上快要好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好了，现在看来刚刚变成“幽灵”状态窥探三号记忆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千鸟奏抬头环视了一圈，然后指着四周黑压压的一群人——一群带着不同面具的人，转头又看了看默默收回手又对他扬起一个笑的三号。


    “你想不想跟我解释一下——”


    “这都是什么鬼啊，都是……我吗？！！！！”


    少年的手指又指向自己，一双眼睛瞪得有铜铃大，眼瞳震惊地缩了缩。


    “对啊，你这不是很清楚吗。”三号笑着点点头。


    ……笑得好欠。


    千鸟奏一挥手，向着三号的脸上拍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三号跟着往后一退，刚好躲过他的一巴掌。


    “我就知道你要打我。”


    ^-^


    更欠了……千鸟奏默默收回手，也对着三号扯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容。


    ^-^


    三号这下终于正了正神色。


    “长话短说。我们，都是你。不过是不同世界线的你。”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环绕一圈——指了指背后的人，最后指回千鸟奏的身上。


    还不轻不重地点了点。


    “两年前，你跟着组织派的任务到了横滨，在这里遇到了涩泽龙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大概是受涩泽龙彦的异能影响吧，我们被全部召唤了过来。至于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有了当时的记忆。”


    说着，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他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二号。


    不知道为什么，千鸟奏莫名有一点笃定。


    “我们已经相互对过情报，”他一边往这边走着，一边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同样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我们来自的不同世界线似乎是有先后顺序的。”


    “没猜错的话，”说到这里，他也向千鸟奏笑了笑，“你也有一个心愿交换系统对吧。”


    “……是。”千鸟奏对着他歪了歪头，“但是那东西难道真的是有用的吗？……不是说我什么心愿都换不了吗？”


    面前的两人突然同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简单来说，”这次开口的还是那个二号，不过像是不好意思直视千鸟奏的眼睛，他视线往旁边飘了飘，“我来自第一次许愿之后的那条世界线啦。”


    然后他拍拍身边的三号。


    “他来自第二次许愿诞生的世界线，啊对，就是我许愿的那次。”


    “不过你也知道，许愿这种事嘛，说了是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的。”二号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换到你这里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


    千鸟奏低头看了看自己，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猛地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看着周围继续呆站着的人，又看了看起先押住他后退到旁边，此刻也一动不动的——其他千鸟奏。


    他看着面前两人的黑眼睛。


    嗨？那这些是什么。


    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这都是你哦。”二号和三号齐齐出声。


    “跟我们不一样。”这是弯弯眼睛笑起来的二号。


    “他们是这个世界线的‘你’哦。”三号跟着补上一句。


    O.o？是御坂美琴。这样的设定。吗？


    有没有人想再解释两句……


    千鸟奏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啊啦啊啦，不逗你了，”二号跟着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啊，许下能让世界线重开，或者说让时间倒退到一切还没开始之前的愿望交换出去的东西是随机的。”


    “……”


    “虽然许下愿望时我还不知道会换出去什么，现在看来，”二号拍了拍三号的肩膀，然后对着他干笑了几声，“啊哈哈，我不小心把我们的记忆换出去了。”


    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三号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然后这家伙把我们的身体出卖了。”


    现在对他摆出那副不好意思的表情的变成三号了。


    把身体出卖了。


    身体出卖了。


    出卖了。


    卖了。


    了。


    ？


    千鸟奏：宇宙猫猫头升华.jpg


    大概是千鸟奏的表情看上去太过震撼，二号还是好心地先开口了。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啦，只是说你好像卡出来一个史诗级bug——你其实是一个游魂。”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像我们死一次就只能许愿重开了，只要魂还在，理论上来说你就可以一直这样卡bug卡下去。”


    “我觉得还是有好处的。”三号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


    “比如说对你来说身体只是一副壳子，坏了就换下一副。”说着，他瞟了瞟他们身后站着的一圈‘人’。


    “我们发现你养成了一些……额，坏习惯，”他的目光扫视一圈，又落回千鸟奏身上，“其实你每次把自己的‘壳子’玩坏，这里就会多出来一个……”


    原本围在他们身边的一圈‘千鸟奏’突然一起对着他点了点头。


    “而且每个都带着你用那副壳子的时候的记忆。”


    “别再把这副玩坏了。”


    二号和三号一左一右伸出两只手拍了拍千鸟奏的肩膀。


    ——“涩泽先生是觉得我们在他的异能影响下变成这个样子很有意思才答应帮我们的。”二号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晃了晃千鸟奏的左臂。


    ——“但是你很诡异啊喂！每隔一段时间就冒出来一个你之前用坏的壳子出现在他身边然后他再打电话让我们去领……”三号有样学样，也跟着晃了晃千鸟奏的右手。


    三个人就这样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并不是）


    最后还是三号一脸痛心地先收回了手。


    “还好上个月最后一个也已经回来了。”


    “来回这样接人很麻烦的，”他叹着气摇了摇头，“你少死两次行不行。”


    “你别死上瘾了。”


    “也不知道你几年前到底在干嘛，上次涩泽先生打电话给我们说他一觉醒来床边围了一圈人，上上次是他吃饭的时候从椅子背后冒出来、上上上次是他洗澡的时候出现在浴室门口……”


    “停！”最后是二号伸出手，捏住了三号滔滔不绝的嘴——


    这下真是物理意义上地闭嘴了。


    “这样聊下去，我们一辈子都讲不到正事的。”


    “找到初代，完成我们各自许下的愿望，找到让这条世界线大圆满的方法。”


    “你已经许不了新的愿望，我们没有任何东西能用来交换了，千鸟奏，这是我们最后、最后、最后的机会了。”


    千鸟奏感觉到所有‘自己’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现在一切还来得及。”二号的声音清晰且有力。


    “我，二号，”他指了指自己，“还有他，三号。”


    “我们两个是除你和初代以外唯二许下了愿望的你，你必须实现所有‘你’许下的心愿，这些两年前你就已经跟你身上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设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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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提示了。”


    “我们都是无法直接干涉到现实的人，能做到这些改变的只有你。”三号跟着开口，也定定地看着千鸟奏。


    “我们必须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在外面活动。”


    三号向着千鸟奏伸出一只手。


    “我现在的名字叫山崎奏，是米花町五丁目某个花店的店主哦，当然，我代替的是轩尼诗手下名叫德拉曼的家伙。”


    “说起来救那几个警察可是我许的愿——不好意思住太近了没忍住已经跟他们打过照面了，你自己想办法解释哦。”


    “啊啦啊啦，至于我的部分，虽然很难，但是我还是如约在两个月前做到了。”


    二号拨开站在千鸟奏面前的三号，也向着他伸出一只手。


    “哼哼，轩尼诗这个代号，现在是我的了。”


    “老狐狸藏得很好哦，可惜我已经在他不知道的世界里跟他以命相搏过一次了。”他笑得眉眼弯弯，伸出食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贴在千鸟奏的唇边，“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再加上我们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四舍五入。”


    “只有‘我们’一人知道。”


    他这样说着。


    “也就是说，龙樱会的事，其实不是巧合，全是你们两个在背后操控的？”千鸟奏歪了歪头。


    “哎呀，这是什么话，”二号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来，“给资料、拆监控……只有这些小事是我顺着做的哦。”


    “我也没有直接杀/死龙崎丈一郎哦，”三号跟着举起手，“诱导他跟朗姆翻脸、放安室透上顶楼、给诸星大发邮件让他开枪……德拉曼可没有权力完全命令组织成员，我也不能算直接干涉了世界线发展哦。”


    “所以说你们口中的‘不能直接干涉’到底是什么意思。必须要有合理的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环绕的雾气渐渐散去，面前两人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恍然间，千鸟奏看见两人焦急地


    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们用一些办法代替了某些人的身份，但不能做出违背他们本性的事，只能在某些小事上动一些手脚。”


    “记住，无论你在这个空间之外看到了我们之间的谁——包括你之前用坏的那些壳子，无论如何都不能跟我们相认。”


    “每条世界线只能有一个千鸟奏。”


    “否则——”


    啊，听不见了，后面的几个字。


    雾马上要散掉了……


    千鸟奏伸出手试图抓住跟着白雾一起慢慢消失的手，明明还能看见一点虚影，他伸出的手却只是抓了个空。


    “可以相信，威士忌。”


    “但是黑麦他……”


    千鸟奏伸出的手被二号努力伸出的手臂猛地回握，听他说完最后的一句话，白雾连着雾里的所有彻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好吧，其实这次最后半句话也没说完。


    千鸟奏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被回握住的手，手心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自己’的体温。


    “啪”


    突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


    千鸟奏反手就要握住那只手给身后来历不明的人一个过肩摔。


    但就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身后的人反应迅速，一个后撤稳住重心，瞬间跟他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小子，不要这么激动嘛，我只是看你在外面呆站了一会儿了，里面会面就要开始了，你确定不要进去吗？”戴兜帽的白发男人轻声笑了笑。


    “看来你也许是个强劲的对手啊。”


    兜帽掀开，男人随意扎起的一头白发跟着动了动，露出一双红色的、瞳孔因为兴奋而缩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