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绯抱着小今宵低声哄，“别怕，我出去看看。”


    安抚好小今宵，她拉开房门就见佣人白姨站在外面，冷着脸。


    “少夫人，夫人老毛病又犯了，心口疼得厉害，又咳得喘不上气。夫人指名让你立刻过去伺候！快点！别磨蹭！”


    姜云绯抬了抬眉梢。


    谢母有慢性支气管炎，还有轻微的肺气肿，再加上神经衰弱，睡眠极浅，一点小动静都会容易惊醒。


    这几年，全靠她调制的安神香，还有清肺润喉的梨花糕才能安睡。


    这是香料用完了？要她去做？


    姜云绯从小就对各种香味有敏锐的嗅觉，11岁的时候，就能凭嗅觉分辨出中级香料里的13种药材。


    姐姐发现了她的天赋，花重金找了一位知名调香师来教导她。


    嫁给谢景辰之前，姜云绯就已经在替婆婆调制安神香。被迫嫁进来之后，更是每月都会准时调制三十份新鲜香料，让她晚上可以睡个好觉。


    “少夫人在发什么呆？”白姨不耐烦地斜眼看她，“别让夫人等太久了。”


    明明有求于她，还用这副嘴脸？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蠢儿媳吗！


    姜云绯捂着心口虚弱地咳起来，指尖悄悄掐准大腿，把眼泪都逼了出来。


    “白姨，我昨天淋雨感冒了，怕传染给婆婆，可能不方便去伺候她。”


    白姨斜眼打量她。


    姜云绯今天过度使用瞳术，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脸色确实还有几分苍白。


    白姨看出她不舒服，却不肯体谅，阴阳怪气地说：“少夫人别装了，你昨天得罪夫人，夫人现在是在给你机会弥补。”


    “你要是不能让夫人称心，当心她让少爷跟你离婚？”


    从前，姜云绯最怕婆婆用这一招。


    但她嫁进谢家，从来就不是为了谢景辰，而是为了姐姐的临终托付，要守护明珠明钰平安长大。


    谢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


    姜云绯垂眸掩去冷笑，平淡地说：“我也是为婆婆着想！她老人家肺不好，万一被我传染肺炎，你能担待吗？上个月张妈就是感冒传染给小少爷，夫人可是罚了她三个月工资呢！”


    白姨脸色一白——那件事她也在场！夫人确实心狠，迁怒下人那是家常便饭。


    “哼！你不去，夫人怪罪，有你好受的。”


    等白姨悻悻然地离开后，姜云绯立刻关上门，对缩在被子里的小今宵比了个 “嘘” 手势。


    “想让我去调香，没门！”


    重新躺下，她却没有了睡意。婆婆绝不会善罢甘休，装病只能拖一时，明天才是关键。


    眼下，她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理由，一个能让谢景辰主动站在她这边的理由。


    看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谢母得知姜云绯拒绝来伺候，在房里气得摔了茶杯。


    “这是要造反吗！”


    谢繁花连忙撺掇：“妈，你赶紧装得再重点，让大哥看看她多不孝！”


    大哥这两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会维护那个贱人？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哥看清楚她的真实面目。以后没了大哥的维护，姜云绯还不是任由她们拿捏！


    谢母眼神一厉，从枕头下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褐色药丸吞了下去。


    这是她多年前从南洋带回的‘压箱底’秘药，可以模拟哮喘症状，年轻的时候为争宠曾经用过一次。


    吃完，她对繁花道：“今天，你就留下来照顾我吧。”


    “我？留下来？”谢繁花一愣，“妈，我又不懂得调香，更不懂做什么梨花糕。我留下来有什么用？”


    开什么玩笑，她这几天被禁足不能出去玩，待家里刷了一天一夜的短视频，这会儿困得要命，哪有精神伺候人？


    “白姨，你留下照顾妈，我也有点头晕，先回房休息了。”


    谢繁花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母眼心头微微寒了一下，为女儿付出这么多，现在自己病了，女儿竟然连照顾一晚都不肯？


    白姨也有些不情不愿。


    工资就拿那么多，平时只需要监视姜云绯就行。现在本应该是姜云绯的活，却丢给她来做？


    等找到机会，肯定要好好给她点颜色瞧瞧！


    这一晚上，白姨累得眼冒星光，谢母睡得不好，整个人也有些憔悴。


    第二天清晨，谢母又吃了两颗假药，就让白姨马上去喊谢景辰过来。


    “记住了，把情况说严重一点。”


    白姨累了一晚上，心里有气，但谢母是雇主，要她做什么都只能照做。


    她来到谢景辰的房门前，却见姜云绯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顿时惊得说不出话。


    少爷不是最厌恶姜云绯吗？明明四年都没有同过房，今天怎么会？


    难道，少夫人得了少爷的宠爱？


    不一会，谢景辰也揉着眉心走出来，脸色极差：“什么事？”


    昨晚床铺湿得厉害，干脆换了张新床。


    他有点认床，睡得不好，早上起来脾气就差。


    白姨定了定神，连忙按谢母吩咐的哭诉：“少夫人不肯去伺候，还不肯配安神香，夫人咳了一整晚，心口疼得厉害！”


    姜云绯见状，也适时低咳几声，从口袋掏出一个锦盒。


    “谢先生，这是我老师给的备用香料，但灵眠香木确实用完了。”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半块暗褐色香饼，“昨晚本想给婆婆送过去的，但可能是因为我刚开始拒绝伺候，婆婆大概太生气了，不准我过去……”


    谢景辰拿起香饼闻了闻，确实有安神香气。


    刚才姜云绯已经解释过，灵眠香木是配安神香的药引，是稀有药材，有钱也买不到，此刻白姨的话就显得像故意找茬了。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母亲。”


    这么严重的事，少爷就这么轻飘飘就揭过去了？


    “是。”白姨恍恍惚惚地走了。


    谢母听白姨传回的话，气得又摔了一个茶杯。


    “景辰居然相信她？白姨，你去把她那盒香料抢过来！”


    她得找个由头在香料上做文章。对，就说姜云绯要给她下毒！


    白姨刚要动身，谢景辰在这时走了进来。


    “我已经让杜医生带齐设备过来。另外，把母亲房里的香料都撤了吧，以后她的用药和治疗，由医生负责。”


    谢母一愣，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儿子这话什么意思？以后她都不能使唤姜云绯了？


    没有了安神香，她怎么睡得好？那种香料只有姜云绯会配，梨花糕也只有她能做得合她口味！


    她不同意！


    姜云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杜医生背着药箱匆匆上楼，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局，成了！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


    婆婆，我这新得的护身符，可是您亲自送上门来的，希望您不要太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