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千里传密信,说服死对头
作品:《让你当太监,你把皇后拐跑了?》 韦德的脑子里,那个全息投影般的沙盘还在疯狂旋转。
秦烈。
一个和苏家有旧怨的猛将。
一个被赵严和朝中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归类为“苏战死对头”的棋子。
正因为是死对头,他才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一个疯狂的计划,如同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在韦德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第一步,镇国公苏战,他不能再固守待援,他必须动起来,成为最显眼的诱饵。他要佯装集结所有残部,朝着西侧那片绝壁发起自杀式的突围。那里是死路,是黑狼部防守最薄弱但也最无需防守的地方。这一举动,足以将黑狼部的主力,甚至是他们那位大汗的目光,全部吸引过去。
第二步,秦烈。必须有一道绕过兵部和内阁的圣旨,带着皇帝的虎符,星夜兼程送到他手上。命他亲率三千最精锐的轻骑,放弃所有辎重,不走官道,而是利用那条采药人的Z字形小径,如天降神兵,直插黑狼部的中军帅帐!
第三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时机。苏战佯攻的时机,必须和秦烈奇袭的时机完美契合。这中间,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信使,一个能穿过重重包围,将计划送进鹰愁谷的人。
这个计划,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韦德的心脏砰砰狂跳,他感到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他心里那个小人儿,刚刚还摔得狗吃屎,这会儿已经一骨碌爬起来,换上了一身军师长袍,手里拿着个鸡毛扇子,指点江山,唾沫横飞:妙啊!绝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老子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就是……万一玩脱了,这死法估计比凌迟还精彩。
他收起沙盘,将那张带着皇后体香的鸳鸯丝帕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这玩意儿可不能丢,万一任务完成了,还得找机会还给人家不是?说不定还能再要个别的……呸!想什么呢!
他抓着地图,再一次奔赴坤宁宫。
……
“什么?!”
苏清漪听完韦德的计划,猛地站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瞪着韦德,那双刚刚恢复一丝神采的凤眸里,此刻满是惊怒。
“你让本宫的父亲去当诱饵?去佯装冲击绝壁?那与送死何异!”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尖锐的颤抖,“还有秦烈!你竟然想让秦烈那个莽夫去救我父亲?你知不知道,他们两个在北境是十几年的死对头!秦烈恨不得我父亲立刻就死在鹰愁谷,他怎么可能出兵相救!”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素雅的宫装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她觉得韦德不是疯了,就是丞相派来的奸细,出的这叫什么鬼主意!
韦德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巧言】技能,发动!
“娘娘。”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口钟,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浮躁,“正因为是死对头,丞相才算不到他会出手!黑狼部也算不到!满朝文武,都不会算到!”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苏清漪的心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秦烈将军与国公爷不和,天下皆知。可那是袍泽之争,是战术理念之争,不是你死我活的朝堂党争!丞相能收买官员,能构陷忠良,但他收买不了一个真正军人的荣耀!”
“如今,国公爷身陷绝境,援军被阻,已经是十死无生之局。我们只能兵行险着,向死而生!”韦德的眼神亮得惊人,他直视着苏清-漪,一字一句道,“娘娘,您告诉我,除了赌上秦烈将军心中尚存的家国大义,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苏清漪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没有别的路了。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残忍地剖开了她最后的幻想,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面前。
是坐以待毙,还是……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她看着韦德,这个不久前还让她又羞又气的太监,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谄媚,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决绝。那份自信,不知为何,让她混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最终,她缓缓坐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冰冷的决然。
“好,就依你。我们……去见陛下。”
养心殿内,气氛依旧压抑。
年轻的皇帝听完韦德的计划,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惊疑的目光,在韦德和苏清漪之间来回扫视。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疯狂,也太……匪夷所思。
让自己的岳父去当诱饵,去信任一个和他有宿怨的将领。这不像是救人,更像是在仇人伤口上再捅一刀。
“秦烈……朕记得他,脾气又臭又硬,几年前还顶撞过苏爱卿,被罚了半年俸禄。”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凭什么觉得,他会听朕的密令,去救他的死对头?”
“陛下,奴才不确定他会不会救镇国公。”韦德躬着身,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但奴才敢赌,他一定会抓住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那股置之死地的疯狂,连皇帝都为之心悸。
“陛下,此计若成,救的不仅仅是国公爷和十万大军!更是您,在不动朝堂分毫的情况下,第一次真正调动了属于您自己的军队!这是皇权越过内阁,对边疆的一次直接宣示!”
“这一道密旨下去,谁奉诏,谁抗命,谁阳奉阴违,谁是忠臣,谁是奸佞,在您眼前将一目了然!”
“这不仅是救国公,更是您……向那个盘根错节的相党,捅出的第一刀!”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皇帝的心上。
皇权!宣示!第一刀!
这几个词,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和野心。他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他死死地盯着韦德,仿佛要将他看穿。
是啊,赵严以为他掌控了一切,掌控了朝堂,掌控了兵部,可他算不到,自己会用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太监,用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将领,打出这致命的一拳!
“好!”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他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和残忍。
他快步走到内殿,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玄铁铸造的虎符。
他将虎符和一道早已拟好,盖上玉玺却未发出的空白圣旨,一同塞进韦德手里。
“朕给你调兵的虎符,给你便宜行事的密诏!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把秦烈给朕调动起来!朕的锦衣卫暗桩,内厂的缇骑,随你调用!”
皇帝抓住韦德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小韦子,这是朕登基以来,最大的一场豪赌。你,就是朕的牌!”
“赢了,朕让你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输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就提着你的人头,去给苏老将军陪葬吧。”
……
当天深夜,两匹快马如同鬼魅,一前一后从京城一座不起眼的偏门疾驰而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他们是内厂刚刚成立的第一批番役,前身是皇帝的死士。他们的任务,是把两个生死攸关的蜡丸,送到千里之外。
内宫监的密室里,韦德亲自写下了给秦烈的那封信。
他没有长篇大论,字字如刀。
“秦将军亲启:”
“鹰愁谷之围,非战之罪,乃构陷之祸。赵严欲借蛮族之刀,斩陛下之臂膀。苏战一倒,鸟尽弓藏,下一个便是你秦烈。北境双雄,去一存一,岂非自断手足,令亲者痛,仇者快?”
“今有不世之功在眼前,陛下密诏在此,虎符为凭。率汝麾下三千精骑,效仿武安君千里奔袭,直捣黄龙。事成,苏战之功归你,镇国公之位亦可为你所谋,封侯拜将,光宗耀祖,你便是大乾新一代军神!”
“事败,你我君前同罪,死无葬身之地。”
“富贵与毁灭,皆在将军一念之间。何去何从,望自决之。”
写完最后一个字,韦德吹干墨迹,将信纸卷起,塞入蜡丸。
他心里的小人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妈的,老子不去写成功学鸡汤文真是屈才了。威胁、利诱、画大饼、道德绑架,一套组合拳,就不信那个莽夫不心动!
三日后。
距离鹰愁谷百里之外的临阳关。
总兵秦烈,一个年近四十,满脸虬髯,身形如同铁塔的汉子,正看着手中的密信和那枚让他呼吸急促的虎符,陷入了天人交战。
他身边,一名副将忧心忡忡:“将军,这……这太冒险了!苏战那老匹夫,跟咱们斗了十几年,凭什么要我们拿命去救他?再说,这信来路不明,万一是丞相的诡计……”
“这不是诡计。”秦烈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磨砂的铁石。他摩挲着那枚冰冷的虎符,那上面独属于皇家的龙纹,做不了假。
看着死对头覆灭,他当然高兴。
可是,信里的话,字字诛心。
“鸟尽弓藏……”
他秦烈在北境能和苏战分庭抗礼,靠的是战功,靠的是手下这支能打的军队。一旦苏战倒了,赵严那个老狐狸,会容忍自己这个新的“军中山头”存在吗?
副将还在劝:“将军,我们按兵不动,才是最稳妥的。等朝廷的旨意……”
“等?”秦烈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等他们把苏战耗死,再找个由头,把你我的兵权都收回去,然后滚回京城当个受人白眼的富家翁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老子在边关喝了二十年的风沙,不是为了看一群文官的脸色过活的!”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名为“鹰愁谷”的地方,又看了看信中提到的那条“采药人小径”,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疯狂的火焰。
封侯拜将……新一代军神……
这八个字,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赌,还是不赌?
是看着苏战死,然后自己等着被温水煮青蛙,还是赌上全族的身家性命,去博一个万世富贵!
许久之后,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全军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消息传回京城,所有关注着边关动态的人,都陷入了迷茫。
秦烈,这个苏战的死对头,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封锁大营。
他,究竟要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