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之间心情复杂，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转动，最终还是低声开了口：“外祖父，您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郭老太爷言简意赅，而且也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直接就跟着自己外孙说了原委。


    他沉声说：“宫宴之上，圣上险些被行刺，你说，这是不是大事？”


    这当然是大事，而且是天大的事。


    宋子思一下子手指冰凉，指尖都有些发麻，好半响，都没有办法完整的说出一句话。


    圣上被行刺？！


    更重要的是，圣上被行刺之后，转眼苏万里就被秘密关押。


    锦衣卫上门围住了苏家。


    这里面如果说没有联系，那除非是有鬼了。


    但是，他想不通。


    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苏万里怎么会跟圣上被行刺这样的事情扯上关系？


    就算是给苏万里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他又不是失心疯了。


    看着宋子思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郭老太爷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当然不是他本人行刺，否则锦衣卫怎么可能只是围住了苏家？是当年苏万里在边境管理互市的时候，曾经给几个瓦剌人行方便，放进了几个瓦剌人。”


    宋子思明白了。


    出问题的，就是这几个瓦剌人吧？


    所以，这几个瓦剌人去行刺建章帝，然后，指正幕后指使的人是苏万里？！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见宋子思明白了，郭老太爷有些疲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错，事情就是如此，所以你明白了吗，这一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行刺皇帝，历朝历代这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建章帝已经下令让三司会审。


    锦衣卫协同。


    其他的人，就算是想要参与这件事，那都根本没有机会。


    宋子思心惊肉跳，整个人都懵了：“那，那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


    岂不是都没救了？！


    但是，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圈套啊！


    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


    而且，宋子思连到底是谁下手陷害，他都已经能猜到了。


    无非就是洛川郡王或是二皇子！


    除了这两个人，还能是谁？！


    郭老太爷看着他，静静地等着宋子思说完，闭上嘴，才反问：“然后呢？你又能如何？又想如何？就算是这样，你能做什么？”


    宋子思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外祖父：“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苏家灭门吗？”


    他们跟苏家都快结亲了！


    郭老太爷摆摆手示意他安静下来：“你先听我说。”


    宋子思的面色泛白，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应该要保持冷静。


    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只要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即将要成亲的人家，转眼之间就要变成飞灰，他就难以接受。


    所以宋子思难得的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外祖父，带着几分哽咽的开口：“外祖父.......苏家的人不会做这种事的！”


    不管是苏万里，还是苏家的其他人，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苏家有什么理由要参与刺杀啊？


    郭老太爷语气沉沉的看着自己的外孙，一次又一次的叹气，觉得今天叹气的次数都已经让自己足够疲倦了。


    他看着外孙，带着几分怜悯带着几分看破：“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子思，但是你也应该要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这件事，说了算的是建章帝。


    但是此时此刻，建章帝不会听任何人说话，他只会看三司会审后的结果。


    还有锦衣卫的结果。


    对于建章帝来说，任何人都不够可靠。


    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会相信。


    宋子思趴在桌上，几乎忍不住想要哭出声。


    他跟宋沅不同，他从小就在郭家长大，所以对外祖父和郭家的其他人都很了解。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明白不过了，现在外祖父是什么意思。


    外祖父是在告诉他，现在事情已经不是靠着自己单人的力量可以扭转的，是生是死，都只能看三司会审的结果。


    郭老太爷伸手拍了拍外孙的手背：“若是能够帮忙，但凡是有一丝的转换余地，外祖父也一定会帮忙到底，绝对不会置身事外的，但是现在，真的没有机会，子思。”


    郭家也有一大帮子的人。


    但凡是出了点事，那都是一家子都得跟着一起被牵连的。


    郭老太爷当然不可能不重视外孙，他对这个外孙，还有宋沅，他都是足够的疼爱的。


    但是疼爱归疼爱，他也还有郭家要顾。


    不可能丝毫没有顾忌。


    宋子思闭了闭眼睛，苦笑着点头：“是，外祖父，孙儿明白了。”


    能说出这话来，也算得上是聪明了。


    郭老太爷老怀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你放心，案件的情况我会随时让人跟进，至于苏家在锦衣卫那边的女眷，我也会让人关照，绝不会让他们受什么委屈的。”


    能做到这个就很不错了。


    宋子思不是那种无知的纨绔子弟，他心里很清楚，一旦没人关照，落到牢狱里，女眷会面临什么，那简直比死都更要难受。


    所以他抿了抿唇道谢：“多谢外祖父。”


    郭老太爷没再说什么，压低了声音：“这件事牵涉非常广，你千万不要胡乱牵扯进去，圣上震怒，现在看谁都觉得有嫌疑，而且，六皇子殿下被派去泰山参拜了，你告诉沅姐儿，沅姐儿会明白的。”


    谢景昭不在，所以就更不能意气用事。


    宋子思只是止不住的觉得震惊，同时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怪不得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原来是因为，谢景昭这个时候不在京城！


    他攥紧了拳头。


    而后礼貌的跟郭老太爷道别，然后直接回了宋家。


    他的心情极差，满脑子的思绪乱飞，根本无法控制。


    一直等到下了马，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一直跟着他的凌云有一点儿害怕，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大少爷，见他没有反应，思来想去，又不敢再多催促，只能转身快跑回了上房，去找宋沅和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