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跟头脑同时失控，这让达西非但没有令某些无稽的念头消失、反而让它们在脑海中滚动得愈演愈烈。


    要不是场合不对，要是还有他马上就要离开内瑟菲尔德的念头束缚着他，说不定此刻他已经顺势思考下去：要在什么时候向那位小姐求婚合适了。


    毕竟此刻她在他的心中，简直无一处不美好。


    就是普普通通的、站在自家姐妹身边的动作，也能让他联想到将来她要是跟乔治安娜会面，她们两个也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她身上的唯一减分项也都只是一些外物，而且扣分的项目有限，他每跟对方近距离接触一次，都会忍不住为她在其它地方加上很多分。


    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真的比找一位自己喜欢的妻子更加重要吗？


    沉思间，班内特一家人已然进了内瑟菲尔德。


    自诩冷漠理智、不为所动的达西先生一本正经地觉得自己也应该下楼去了。


    ＊＊＊


    虽然早就进到这座宏伟的建筑内部，但是再次到来的时候，还是叫凯瑟琳大吃了一惊！


    当初她来探望简的时候，这座恐能同时容下百人的建筑，只有宾利一家同他们的朋友、丈夫、仆人在。


    若非大家齐聚一堂，则每个空间都显得空旷。


    可是如今，宾利先生似将朗博恩麦里屯连带麦里屯驻扎的士兵都邀尽了。


    无论她们转进那个房间，都会出现人挤人的现象。


    因为柯林斯先生邀请她跳了第一支舞——第一场舞是淑女们几乎没有办法拒绝的活动——所以伊丽莎白今天对舞会的开场提不起一点儿兴致，只兴致勃勃地寻找威克汉姆先生的身影，想要看看他是不是如他自己自夸的那般无所畏惧。


    结果果然找遍全场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为防自己冤枉了他，伊丽莎白还特地并不失礼地找到内瑟菲尔德的主人同威克汉姆先生的朋友确认了一番。


    确认主人家确实给他发了请帖，威克汉姆先生也不是突发恶疾，只是有意地避开了这个某人在的场合。


    伊丽莎白瞬间精神抖擞、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


    她也确实是打赢了一场推理之仗，免叫那位威克汉姆先生糊弄了她、利用了她。


    因为姐姐吉英正沉湎于甜蜜的爱情之中，伊丽莎白便欢喜地找到了凯瑟琳跟自己的好友夏洛特，同她们分享这则讯息。


    凯瑟琳的眼神闪闪发亮，既是憧憬于姐姐此刻的光彩，又是开心达西先生真是一个好人。


    也许是他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将自己的缺点显露无疑——那份缺点又没有碍着别人什么。


    要是凯瑟琳能够拥有这样的特权，她也乐意不同人跳舞。


    后来每一次见面，发掘的又都是对方的优点：爱护妹妹、照顾朋友的朋友、在熟悉的人面前平易近人、细心体贴……所以凯瑟琳对他的好感很是在水平线之上。


    只是她深知对方没有在这里找寻爱情的意思，所以理智地从未让这份欣赏变质过。


    虽然那张漂亮的脸蛋，时常叫这份欣赏流连于变质的边缘，但是凯瑟琳将分寸把握得很好，哪怕达西先生要在这场舞会上当场宣布自己已有了未婚妻，她也确信自己不会感到伤心，只会好奇是哪位优秀的女士俘虏了这位傲慢的先生的心。


    不过已经产生的那些好感，还是让凯瑟琳由衷地期盼着，这位先生是个内外兼修的好人。


    这样的话，她就能同时拥有吉英跟丽兹的那两份快乐了——一是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自己看好的好人；二是自己的眼光可真不赖！


    几位淑女笑意盈盈地在此交流。


    凯瑟琳原本是跟莉迪亚在一块儿的，但是当看到屋子里的红大衣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


    果不其然，最后凯瑟琳还是被夏洛特“收留”的，然后才是伊丽莎白带着自己的发现走来。


    丽兹可真是交了一位相当贴心的好朋友。


    下一秒，贴心的好朋友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不等凯瑟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看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能让表情举止一直都很得体的夏洛特露出这样的神情，下一秒，她就顺着那个方位，见到了达西先生。


    可能是因为好朋友开办的第一个舞会的缘故，今天他将自己打理得十分漂亮。


    白衬衣、黑外套，实现了黑白的经典搭配。


    雪白的领巾系得紧紧的，给人一种昂扬挺拔的感觉。


    他甚至穿上了马裤跟正装鞋！


    那是一种在这位先生身上甚为少见的，一种很正式、很隆重的漂亮的感觉。


    谁说只有男人会为女人感到惊艳呢？凯瑟琳觉得自己今天就被这位绅士惊艳到了。


    尤其是当她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对方还彬彬有礼地道，“凯瑟琳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今天的第一场舞？”


    凯瑟琳这会儿何止惊艳，她甚至连带惊讶，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也没有说话磕绊，只是慢了半拍地回应道，“当然。我是说，谢谢您的邀请，达西先生。”


    得到心上人的首肯之后，达西并没有马上牵走她美丽的舞伴，而是将舞蹈开始之前的时间全都留给了刚刚明显正在交谈的女士们。


    还好是这样，否则的话，丽兹简直觉得自己的心会被好奇的猫儿挠得遍体鳞伤。


    “夏洛特，刚刚我好像听见——”她难以置信，甚至无法将刚刚的场景复述出来。


    要是那是她的幻觉呢？那岂不是害得她的妹妹遭人耻笑？


    然而远比丽兹更知道一个男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因而早早就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现象化作心底的结论的夏洛特却道，“是的，丽兹，你没有听错，达西先生刚刚来邀请凯瑟琳跳开场的第一支舞了。”


    “天呐！”事实得到了论证，丽兹的声音却压得愈发的低了，“基蒂，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达西先生有了这么深的交集？！”


    天知道她一次又一次地压制住自己心头的猜测……


    凯瑟琳却一副比她还要迷茫的样子，倒不是迷茫自己跟达西先生怎么熟悉起来的，而是迷茫丽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于是她坦荡而又茫然地道，“就是——之前在内瑟菲尔德的时候。”


    “当时？当时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照顾吉英的吗？”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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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独出行，就遇上了达西先生，还跟对方牵扯上了一些纠葛、以至于爱慕达西先生的宾利小姐都嘲讽到她的面前来了。


    但是那一次不是一个误会吗？基蒂不是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吗？


    该不会是妹妹年纪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吧？


    丽兹的姐姐魂熊熊地燃烧着。


    “是啊，”凯瑟琳却茫然地进一步解释道，“所以我跟达西先生有过的那些交集，丽兹你也应该知道啊。”


    “没有别的了？”


    “当然没有，”凯瑟琳总算猜到丽兹误会了什么，“丽兹你想到哪里去了？”


    “达西先生不是那种会跟熟人跳舞的性格吗？”


    “今天是宾利先生举办的舞会，他应该不好再那么我行我素了吧？”主人家可是有责任要照顾好在场的宾客的。


    比如说看见有小姐落单、自己又没有舞伴的时候，他可是要上前邀请对方才可以的。


    “宾利小姐跟赫斯特夫人又要招待客人，他当然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我了呀。”


    “是吗？”凯瑟琳这么一解释，伊丽莎白顿时也迷茫了。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些迷惑人的异常现象了，伊丽莎白犹豫自己到底是应该就此打住、还是抽丝剥茧地继续探究下去。


    夏洛特却不愿好朋友的妹妹错失一个这样好的机会。


    要是达西先生只有欣赏没有动摇也就罢了，她不会多嘴，免得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叫好朋友的妹妹失魂落魄。


    但是此刻，她深觉达西先生已然不可自拔了。


    这种情况下，凯瑟琳当然要乘胜追击，才有进一步的拿下这位大好绅士的可能！


    于是她冒着将来有可能失败、有可能被责怪的风险提示道，“我看达西先生，可不止是想要帮助朋友、照料宾客的意思。”


    “就算简已经被宾利先生邀请走了，他也可以邀请伊丽莎白的不是吗？”


    要是真想帮朋友照顾宾客，在两位女士都到内瑟菲尔德做过客的情况下，他怎么会越过姐姐邀请妹妹？


    是了！


    伊丽莎白猛然反应过来，虽然柯林斯先生已经在舞会开始之前就邀请了她，但是达西先生又不知道这点！


    伊丽莎白觉得自己没法再视而不见下去了！


    因为既然达西先生已经邀请凯瑟琳跳舞、邀请了除宾利姐妹之外的第一人！那她们的妈妈……


    可是凯瑟琳却远比她们两个还要理智地道，“许是那位先生觉得他要跟我更熟悉一些呢？他哪是会遵守什么姐姐妹妹的顺序的人。”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是忍不住的吐槽了。


    那位先生要是真的在意这个，之前男士少、女士多的舞会上，他能为了不跳舞而干脆拒绝所有介绍人的介绍？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来邀请你呢？”夏洛特深觉小朋友这是当局者迷了。


    按照她的角度解释，那达西先生这次的邀请，岂不是更加能说明一些东西了吗？


    “嗯？”这探讨来探讨去的，凯瑟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她索性跳出眼前的局面，用最不可能的答案来结束话题道，“总归不会是因为爱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