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作品:《过客[久别重逢]

    简越怕出问题,连跟在沈恣身后去了。


    一直到会展中心的画展,简越都躲老远偷偷观察。


    从始至终,沈恣都没有玩过手机,手里拿着花,极其认真又庄重。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入口处,深怕错过。


    简越在一旁找了家咖啡店,打游戏。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过了大半下午。


    等简越玩得脖子都酸了,发现他家恣爷咋还在。


    他算是看出来了,沈恣,彻底栽了。


    沈恣一直没等到人,心里有些开始发毛了。


    他给喻舒发的消息迟迟没人回。


    难道,她不想来见他?


    沈恣没忍住拨了电话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还是没人接……


    “什么?”简越接到电话后,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见沈恣等得焦急,连走了上去,“恣哥,刚得到的消息,嫂子今天在公司跟人大吵了一架,还被推倒受伤了!”


    “她受伤了?”


    沈恣扫过来的眼神跟要杀人似的,几乎要将他凌迟。


    简越缩了缩脖子。


    他知道,沈恣生气了。


    沈恣一边给喻舒打电话,一边开车去了下午的私人会所。


    得知喻舒早就离开了,他又去了趟岁三。


    但前台只说喻舒今天来了趟公司又走了。


    沈恣皱着眉按了下楼的电梯。


    “这是奶奶今天收拾垃圾的时候看到的,你看这项链画得多好看啊,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扔了,真可惜。”


    沈恣听见身边有人过来,不经意地瞥了眼,就见一个保洁阿姨正拿着一本什么东西在给她孙子说。


    等她走近,沈恣瞥了眼她手里的画稿,只一眼,他就被上面的落款给吸引了。


    那是以前喻舒写给他看的她的专属落款,十分漂亮的Y.S.


    这是喻舒的东西?


    沈恣眸色深了几分,对着那阿姨道:“你好,我可以看下这个吗?”


    保洁阿姨看了他一眼,迟疑着还是将画稿递给了他。


    沈恣翻了几页,很明确这的确是喻舒的东西。但他相信喻舒不管丢什么也不会丢这本画稿的。


    “阿姨,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的画稿,可能不小心弄掉了。您能卖给我吗?”


    那阿姨有些迟疑,沈恣见状从兜里拿了几百块钱递给她,“不好意思,非常感谢!”


    沈恣十分小心地将画稿放在了副驾驶上。


    他不知道喻舒的画稿为什么会在别人那里。


    他能确定的是,这个画稿一定对她很重要。


    沈恣没时间细想,电话一直没拨通,他又去了一趟喻舒家,依旧没人应。


    倒是在去洗衣店的路上,看见了喝得醉醺醺的蒋裴安。


    他倒没有要给不重要的人打招呼的习惯,只瞥了眼就离开了。


    洗衣店的衣服并没有人来取。


    步行街,商场,电影院,包括喻舒朋友的家,他都跑了一遍,没有看见人。


    沈恣彻底急了。


    他拨通了那个自己最不想拨通的电话。


    “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激动,带着些上了年纪的颤音,“小恣啊,你说,父子之间没什么帮不帮的。”


    沈恣听到那声“父子”有些微蹙了眉,但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么多,只道:“帮我调下苏城的监控,重点从今早9点的岁三开始,找一个人,照片我发你了。”


    “好好,我这就安排人帮你找,找到就给你消息。”


    “谢谢”沈恣的声音有些犹疑又恳切。


    倒把沈兴业听得老泪纵横,“你愿意找我帮忙就很好了。”


    沈恣轻“嗯”了声挂了电话。


    只有这时他才清楚,他在国内的人脉还远远不够。


    至少、不够找一个她。


    —


    沈恣找到喻舒时,她正坐在s大操场的看台上。


    秋夜深寒,雨落细细。


    时间虽算不上晚,但因为下雨,操场几乎没有人了,只有一盏昏黄的小灯摇曳在看台的高处,将喻舒的身影晃得忽明忽暗。


    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了。


    喻舒想到她与蒋裴安初遇时,还是当时他代表岁三来她们学院给她们做讲座。


    她坐在能容数百人的礼堂里,看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


    彼时的蒋裴安西装革履,身姿伟岸,尤其是在演讲时,气场全开,恍若一盏聚光灯打下来,唯独他闪亮得发光。


    而那时的她对设计有些无尽的热情,每每他的提问,她都是毫不羞涩的举手提问。


    顺理成章的,讲座后他们加上了微信。


    她喜欢他的风度,更喜欢那种志同道合的感觉。


    只是不知何时,这种感觉变了。


    她不仅失了当初的热忱,更加没有了志同道合的兴趣,她的兴趣被她的爱情埋没,直到此时,她才知道。


    男人不过是过客,哪能当了真。


    喻舒怔然的望着远处,晚上的操场因为小雨黑得更彻底了。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想看见什么。


    但不知何时,眼前就连那点微弱的光也被人挡了去。


    她这才木讷地抬头,入目却是看见了少年那张饱含担忧的脸。


    “你挡着我的光了。”喻舒声音里带着些哭腔,细细柔柔的。


    沈恣很自然的侧了身坐在了她旁边。


    一张纸被递到了她面前。


    喻舒摇了摇头。


    沈恣道:“给你擦雨水的。”


    喻舒这才接过,用纸巾将眼角的泪抹掉。


    其实这点雨根本不算什么。


    良久的沉默,让沈恣忍不住爆发了。


    他起身半跪在她身前。


    抬起她腿的动作却是十分地小心翼翼。


    “你做什么?”喻舒被吓了一跳,腿轻颤着缩回去了些。


    沈恣抬眸看向她,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拒绝。


    “为什么受伤了不告诉我?”


    喻舒哑声,没敢再看他。


    沈恣也没再多问。


    他从衣兜里拿出了药喷在了喻舒的脚踝上。


    他的动作很轻,掌心的余温带着些药物的清凉,像是对待珍宝般,缓慢又爱惜。


    良久,他将她的腿放了回去。


    重新坐在了他的身侧。


    “愿意给我说说吗?”沈恣双手合十,目光看着远处的操场。


    喻舒吸了吸鼻子,摇头。


    沈恣转眸看着她的侧颜,恍然间突然想到那个夏日,也是这样的下雨天,不过是倾盆大雨。


    朦胧雨雾帘子,哗啦啦地砸在地上,风呼啸地吹得人都要飞了似的。


    他下课背着书包冒着雨回家,她就是那样撑着一把伞追在他的身后,不顾他的冷颜将伞固执地撑在他头上的。


    彼时他已经17了,身高要比喻舒高出一个头多。


    她小小的身子踮着脚,装着一副老师的模样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你没有伞怎么不跟老师说呢,老师可以送你回去的,你这样淋雨回去会感冒的。”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比知了更吵的生物。


    他拂开了她的手,并不想要她多管闲事。


    但也不知道是她非要把自己装作老师还是什么缘故,无论他走多快,她都能追上来。


    后来,她跟着他回到了他的家。


    至今他都能记得那时自己的窘迫。


    茅屋瓦舍,因漏雨


    甚至连落脚的地方也无。


    小妹拿着盆子去接雨。


    母亲见他带了人回来,连连招呼着去拿毛巾。


    他的目光落在喻舒已经被泥土沾湿的小白鞋上,眸光闪了闪。


    他找了家里最干净的凳子来了出来给她坐。


    小妹很喜欢她,对她一个劲好奇地询问。


    他将小妹拉扯到一旁,却被喻舒又给叫过去了。


    最后他索性搭了梯子去重新将瓦檐修缮。


    得知她是学校的老师,母亲很热情的招待。


    他修缮好屋顶后下来,就看见她瑟瑟地坐在长凳上,分明是冷的,但却依旧笑着。


    他别扭地找了自己母亲的衣服给她穿,“新的,小了,一直没穿,不愿意,就算了。”


    许是见他终于开口,喻舒的眸子里闪着欣喜的光。


    她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拿进里屋看了。


    城里的姑娘穿起那老旧的花布条衣服来,有些不伦不类,但又有些清纯感,有些像再早些年那种下乡的女知青。


    那是他第一次懂羞涩为何物,只要与她对视,他就会忍不住一阵灼热地偏头,故作不经意地岔开话题。


    雨停前,她们一直坐在屋檐下看着远处梯田山峦,谁也没有再说话。


    那是她第一次跟他回家。


    喻舒低着头,25岁的她和20岁的她浑然不一样了,那时候的她难过,只会嚷着出去吃一顿,而现在的她,喜欢静悄悄地一个人消化。


    她深知成年人的自我修缮期,不过是企图掩盖记忆,然后让一切埋在脑海深处罢了。


    “喻舒,你好像,一直在躲着我。”沈恣的眸落向远处,湿哒哒地,有些难受。


    喻舒看向他的侧颜,记忆一时被拉扯。


    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似乎和眼前这个人重叠,只是五官变得更精致了,也更成熟了,但眉眼间的神韵一如当年。


    而那时候的他,还不叫沈恣,态度傲慢又别扭,总是犟着不愿意叫她老师,更别说叫“姐”了,最常听的称呼不是“喂”就是“喻舒”。


    她曾纠正过很多次都无果,最后只有妥协了。


    谁让她当他是朋友呢。


    在遥远的地方的朋友。


    这句“喻舒”,她听过无数遍,也只有他喊出来的时候,总是清冽中透着些说不清的尾音。


    她的手有些颤抖,她想说,她其实一点都不想躲着他。


    只是她怕了,只有她自己清楚地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地不堪,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信洒脱的自己了。


    那他,还会想跟她结识吗?


    沈恣紧紧地盯着她的眸,喻舒蠕了蠕唇,没敢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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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恣的目光黯然下去,落寞又悲伤,“我可能,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喻舒眼眸松动,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江恣。”喻舒叫出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名字。


    少年的眸在夜色中染上一层雨雾,朦胧地透着些抑制不住的惊喜。


    “原来…你还愿意认我。”


    喻舒点了点头,“我怎么可能不认你。”


    “你知道我在商场看到你的时候是多么的惊喜吗?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你没有认出我。”


    喻舒突然被戳了肺管子,有些尴尬,“那还不是你变化太大了,你不知道现在的你长得多好看。”


    “我……好看吗?”沈恣有被哄道。


    “嗯!”喻舒重重地点头。


    “那是……喻舒喜欢的类型吗?”沈恣突然很认真地看向她。


    分明这个话已经在她醉酒的时候问过了,但他还是想听,想听清醒的她说。


    喻舒别开了眸,“我发现你最近好像又开始不叫姐了,有没点礼貌了。”


    沈恣的笑有些落了几分,“那,是喻舒姐喜欢的类型吗?”


    喻舒的神色似乎愣了一瞬,但只是瞬间她便扭头笑着对沈恣道:“谁不喜欢帅弟弟啊。”


    沈恣心里沉了几分,故作轻松地揶揄:“那我可要好好保护我这张脸了。”


    喻舒随着调侃,“嗯,身材也要好好保持。”


    沈恣轻敲了下她额头,有些无奈。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转机。


    至少,她馋他脸和身子不是吗?


    沈恣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喻舒道:“你等我一下。”


    喻舒还来不及回应,就见他往看台下跑了。


    喻舒看着操场下面摇曳的灯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沈恣再次顶着秋雨从楼下跑上来时,喻舒才见他怀里护着个东西。


    “这是什么?”喻舒问。


    沈恣小心翼翼从自己的怀里拿了出来,“从你们公司保洁阿姨的手里买过来的,应该是你的,是不要了吗?”


    喻舒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画稿,神情一怔,她抢过来仔细一瞧,一张张一页页,分明是她多年的心血。


    她把自己的心血摆在蒋裴安眼前,换来的就是这个吗?


    “你刚刚说这是你在公司保洁阿姨那里买的?”喻舒嘴唇颤抖。


    沈恣点了点头。


    喻舒恍若被抽了全身力气一般,瘫软地坐回了位置上。


    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没忍住再次夺眶而出。


    她掩面哭泣,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在追求什么,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喻舒感觉自己的人生都坍塌了,如同这黑夜般,迷茫地不知道方向。


    沈恣见她哭了,更慌了。


    “我是不是不该给你?”


    喻舒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恍然间喻舒哭泣的模样像极了他在岁三消防通道里安慰的那个女生。


    “你,是不是欠我一条手帕?”


    “什么?”喻舒委屈地看向他。


    “岁三楼梯间,我给一个女生递过手帕,那个人,是你对吗?”沈恣心疼地看着她。


    那个时候他还在想,他的喻舒绝对不会那么脆弱。


    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他只后悔自己来晚了。


    “原来,是你啊。”喻舒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原来那个让她鼓起勇气学会反抗的人竟然是他。


    从始至终,带给她力量的,都是他。


    喻舒哭哭笑笑,有些魔怔。


    “别这样。”沈恣手心疼地擦拭着她的眼角。


    喻舒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的人生糟糕透了。”


    她曾经还自诩是他的守护神,可现在的她,配吗?


    沈恣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是你没遇见我,遇见我后,你的人生必定一片坦途。”


    “真人又是起了几卦啊?”喻舒又哭又笑。


    沈恣起身半蹲在她面前,“不是算的,我笃定。”


    喻舒搽了眼泪,一双眸亮闪闪的,只是语调还透着哭腔,“真人可真是会安慰人。”


    沈恣认真地看着她的眸,没有再挪开。


    喻舒被他的目光给看怔愣了。


    两人的视线久久地纠缠。


    良久,沈恣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狭着几分不易察觉地试探,“喻舒,我打算出国一趟。”


    “嗯?”喻舒正支着肘托着腮,闻言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恣喉结微滚,尾音里带着些刻意放软的蛊惑,“我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喻舒撑在膝盖上的手肘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过去。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把周遭衬得格外的安静。


    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是有什么突然炸开了般,将两人的呼吸都搅乱得热辣滚烫。


    喻舒觉着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似乎也是这样不受控的前倾,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她却一点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