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件物品被送到了圆桌中央。


    那是一个密封在特制水晶容器中的黑色金属碎片，只有巴掌大小。


    但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腐朽与堕落。仿佛世间一切的恶意与污秽，都凝聚在了这枚小小的碎片之上。


    “‘堕落深渊的残片’。”苍老的女声解释道，“它携带的‘绝对污染’特性，会侵蚀一切接触到的物质和能量，无法被净化，无法被隔绝，我们只能用这种空间容器延缓它的侵蚀。


    任何王级强者，一旦被其污染，都将在三天内彻底堕落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韵竹的身上。


    李韵竹面色平静，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契约空间。


    “小祖龙，醒醒，干活了。”


    “干啥干啥？天塌下来了？”王晨旭正趴在一堆极品能量晶石上睡得正香，闻言不耐烦地睁开眼。


    “差不多。外面有一帮老头子，说你是灭世大魔王，要关你小黑屋。”


    “我擦？！”王晨旭瞬间清醒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法律了？我可是冠军的灵兽！我为天元立过功！我为人类流过血！他们凭什么！”


    “凭他们拳头大。”


    “……”王晨旭噎住了。


    “现在有一个机会，让他们闭嘴，顺便把他们发展成我们的长期饭票。”李韵竹将外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抹除概念？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但是……”王晨旭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混沌破灭爪】后面，多出了一个灰色的技能图标。


    【因果律抹除（未激活）】：消耗特殊能量，可从因果层面，抹除指定对象的某一“概念”或“属性”。（注：此能力极度危险，请谨慎使用。）


    而所谓的“特殊能量”，系统给出的解释是——献祭“词条”。


    品质越高的词条，蕴含的“世界本源信息”越多，转化的能量也越强。


    这可都是极品啊！


    “李扒皮！这代价也太大了！这可是三个金色词条啊！卖了能换多少小钱钱……”


    “干不干？”李韵竹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干！”


    王晨旭咬了咬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干不行啊！


    “系统！给老子献祭！目标，那破铁片上的‘绝对污染’属性！给我把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警告！检测到目标概念具备极高‘世界权重’，将消耗金色词条x3，是否确认？】


    “确认！”


    下一秒，王晨旭感觉自己瞬间被抽空了！


    与此同时，外界的会议室中。


    所有人都看到，李韵竹的身上，忽然弥漫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却让在场所有王级强者都汗毛倒竖的灰蒙蒙气息。


    那气息没有作用于任何人，而是直接笼罩了圆桌中央的水晶容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剧烈对冲。


    诡异而又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那块散发着无尽邪恶与污秽的黑色金属碎片，其上的“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被……抹去了？


    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概念性地抹去了！


    魏忠那团金色的迷雾，凝固了。


    所有强者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与……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不是净化！


    这他妈是因果律武器啊！


    良久，那道最苍老、最悠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死寂。


    “小姑娘……还有你身后的，小祖龙。”


    “请告诉我们，你们所知道的……一切。”


    天机阁主站起身，对着李韵竹微微颔首，那是一个平等的姿态。


    “跟我来。”


    天机阁主只是轻轻一挥手，前方的空间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条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暗阶梯。


    每一步踏下，李韵竹都能感觉到周围的时间与空间都在扭曲。


    这里，似乎已经不属于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最纯粹的黑暗，但在这黑暗的中心，却悬浮着一颗……黯淡的，布满裂纹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光球。


    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本源。


    它……正在死去。


    “前世，我以为大兽潮是天灾。”李韵竹的声音，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自嘲。


    “不，那不是天灾。”天机阁主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那是一场……定期上演的‘清洗’。”


    清洗？


    李韵竹心头剧震。


    “每一次文明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或者，当世界本身积累了足够多的‘养分’时，清洗就会开始。”


    天机阁主凝视着那颗残破的世界本源，继续说道：“发动清洗的，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等文明，他们来自另一个维度，自称为……‘收割者’。”


    收割者！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李韵竹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他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天机阁主指向那颗光球，“掠夺世界本源。他们通过一种特殊的‘污染源’，就是你刚刚抹除掉的那种东西的母体，来感染这个世界的灵兽，使其狂暴化，形成兽潮。”


    “兽潮的杀戮与毁灭，会从根本上动摇世界的规则。就像在一座精密的大厦上，不断地拆毁承重墙。当大厦足够脆弱时，他们就能轻易地进来，取走他们想要的‘果实’。”


    李韵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半分。


    她前世所经历的一切，那场让她失去一切的浩劫，那场让她悲惨陨落的末日……


    竟然，只是无数次“收割”中的一次而已。


    何其可悲，何其渺小。


    “我们反抗了无数次，也失败了无数次。”天机阁主的声音愈发低沉，“每一次，我们都以为找到了希望，但最终都迎来了绝望。世界本源在一次次的收割中，已经濒临崩溃。按照推算，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失败，这个世界，将彻底归于虚无。”


    契约空间内，全程偷听的王晨旭，龙都听傻了。


    我擦？


    搞半天，这特么不是玄幻世界，是宇宙黑暗森林的PLUS版？


    还收割者？怎么不叫霸天虎呢？


    “那……小祖龙呢？”李韵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它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天机阁主转过身，那双古老的眼眸，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凝视着李韵竹。


    “他……是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危机。”


    “收割者虽然强大，但他们降临我们的世界，会受到世界规则的极大限制。所以他们只能通过‘污染’这种间接的方式。但是，拥有【祖龙血脉】的你家小祖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