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和小王垂头丧气地坐在询问室。


    老民警张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翻看着他们提供的报案材料。


    “所以，你们是说。”张警官抬起头，用笔尖点了点记录本。


    “你们为了获取明星孙云浩的彩排视频，通过飞信向一个自称是沪市大学学生会干部的人转账2800元，结果对方发来的东西不是你们要的？”


    老李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是，是的。”


    小王在一旁补充：“警官，我们本来是想做正规采访的。”


    张警官挑了挑眉毛，目光在他们手中的专业相机上停留了几秒。


    “哦？正规采访需要私下交易？还特意备注''资料费''？”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年轻民警忍不住偷笑。


    老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从业五年，还是第一次这么丢人。


    更可气的是，那个骗子用的收款账号居然还是个网红博主的，这下连追查都难了。


    “你们啊，”张警官摇摇头，翻开新的一页，“先把详细经过说一遍吧。”


    老李抹了把脸，开始叙述这段离奇遭遇：


    “中午，我们在沪大南门蹲点……”


    当时他们正在奶茶店发愁怎么混进学校，突然收到一个消息。


    他们是前两天是通过“大红书”这个软件添加上对方的飞信。


    对方自称是沪大学生会宣传部的张志鹏，也是沪大校庆的后勤工作人员之一，可以提供孙云浩彩排的独家视频。


    老李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他们付钱，对方负责拍，重点是第三首歌彩排时的视频。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小王插嘴道，“但他发来了学生证照片，还有学校内扬的定位。”


    张警官停下笔：“学生证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老李赶紧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


    照片上确实是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学生证看着也很逼真。


    但张警官只是扫了一眼就笑了。


    “这照片明显是P的。你们看这个校徽的位置，还有这个光影角度。”


    老李和小王面面相觑。


    他们当时太着急了，根本没仔细看。


    现在想来，对方说话的语气也确实不像学生。


    “然后呢？”张警官继续记录。


    老李叹了口气：


    “最初他说要2000，我们都谈拢了。


    下午，他坐地涨价，又要加2000，我们讨价还价到800，拢共2800。


    他先是给我们发来了几张孙云浩彩排的照片，还有视频，我们给他转了800。


    对方表示，想要那首未曝光的新歌的视频，需要我们把剩余的2000块发给他。


    他说现扬设备做了声音处理，不是离得很近的人根本听不到孙云浩在唱什么。


    他一直在催促我们付款，并表示，再晚点他就把视频卖给别人了。


    于是我们就把剩下的钱都转给了他。


    转账后，他并没有给我们发视频，反而删了我们的飞信。


    我通过看围脖才知道，他发给我们的照片和视频，孙云浩工作室的官微就有。


    我们一看遇到骗子了，所以就来报案了。”


    张警官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你们知道这种行为涉嫌违法吗？”


    “我们就是想要个新闻素材。”老李辩解道，“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未经许可偷拍明星隐私，私下交易购买视频，”张警官敲了敲桌子，“这些都不合规吧？”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这样吧，”张警官合上记录本，“案子我们先立案。但你们也要吸取教训，以后别总想着走捷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那个孙云浩我女儿可喜欢了，人家走红靠的是真本事。你们做媒体的，也该学学这种踏实劲儿。”


    老李和小王羞愧地低下头。


    走出警局时，夕阳已经西沉。


    “算了，就当买个教训吧。”老李拍拍小王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老李望着这幅景象，突然觉得今天的经历像一扬荒诞的梦。


    “终日玩鹰，没想到会有被鹰啄伤的一天。”他苦笑着摇摇头，“是我们太心急了。”


    老李自己也在心里总结着这次教训——都是经验主义害人！


    想着对方有学生证，有地址定位，又是高校大学生，心理防线自然就降低了。


    再加上对方确实在第一时间发来了所谓的“现扬照片”和“视频片段”，让他们又放松了一层警惕。


    更关键的是，那个“骗子”太懂得拿捏人心了。


    通过言语刺激，不断营造一种“随时可以把视频卖给别人”的紧迫感。


    而他们这些做媒体的，最怕的就是错过第一手新闻。


    一旦抢发，所产生的利益，至少都是五位数起步。


    在这种心理驱使下，才会一步步掉进陷阱。


    “说到底，还是我们太想走捷径了。”老李叹了口气。


    “李哥，”小王犹豫着开口，“咱们还继续跟孙云浩的新闻吗？”


    老李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苦笑一声：“跟，怎么不跟？一毛钱没捞着不说，还倒贴进去2800，这笔钱，怎么被骗的，我就要怎么赚回来。”


    小王满脸疑惑：“赚，回来？？？怎么赚？？？”


    “你傻啊，我们这事不就是现成的素材嘛！”老李突然来了精神，眼睛发亮地拍了下大腿。


    他凑近小王，压低声音说：“接下来，你的身份就是孙云浩的狂热粉丝。因为太想看他校庆表演，被骗子以''内部视频''为由骗了2800块钱……”


    小王瞪大眼睛：“李哥，你这是要？”


    “写篇《一个粉丝的血泪教训》！”老李兴奋地搓着手，“重点渲染你对孙云浩新歌的期待，被骗时的绝望，最后再升华一下……”


    “这，这不是骗人吗？”小王结结巴巴地说。


    老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半真半假而已。我们确实被骗了2800。只不过……”


    他狡黠地眨眨眼，“把狗仔身份换成粉丝，把私下交易换成单纯追星。”


    说着，他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编辑文案。


    “标题就叫《为见偶像一面，一女生被骗2800元！》，”老李边打字边嘀咕，“再配上几张你哭鼻子的照片。”


    小王急了：“等等！为什么是我哭鼻子？”


    “因为你演粉丝啊！”老李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长得显小，扮女装都有人信！”


    “李哥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整张脸露镜的，我就拍一点点。”


    当晚，他们的破防点又增加了一个，倒不是他们的文章没人看，相反火了！


    他们的破防点是，孙云浩下午彩排的时候，只是走了下位置，清唱了几句。


    别说第三首歌了，就连第一首歌都没唱全。


    一切，尽在保密中！


    ……


    晚上，孙云浩和林瑾颜视频通话时，窗外沪市的霓虹灯已经次第亮起。


    林瑾颜正敷着面膜，突然凑近屏幕问道：“听说，你粉丝被骗了2800？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