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栩生是被灰灰踩醒的，抛开别的不说，灰灰现在的确是很沉一只猫，实心雪团子。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和踩在自己身上的灰灰深情对视了十秒钟，语气不善：“下去。”


    “喵呜——”人，起来，猫饿了。


    林栩生抬手挡在眼睛上，很轻地“啧”了一声。


    片刻后，他一抬手扒拉开身上趴着的灰灰：“你说我当初把你捡回来干嘛呢？”


    灰灰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爪子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转身跳下床了。


    “唉。”


    林栩生叹了口气，卷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


    都被吵醒了，他这会儿也睡不着，林栩生抬手在脸上揉了揉，顶着一头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下了床。


    灰灰这会儿非常精神抖擞的在玩猫猫跑步机，林栩生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灰灰估计是跑累了，这会儿趴在猫爬架最顶上瞭望整片客厅。


    林栩生拿着橡皮筋把头发很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个丸子，从角落拎了包猫粮起来走到了灰灰的猫粮碗旁边。


    灰灰趴在猫爬架上看着他，时不时伸出自己的爪子舔舔毛。


    林栩生抓了一把猫粮放进碗里，想了想之后又拿了罐汤罐头去骗水。


    端着兑好水的汤罐头回来的时候灰灰已经特别愉快地吃上了，林栩生把碗放下去，灰灰凑过去嗅了嗅，舔了几口之后又转头回去吧嗒吧嗒地啃猫粮了。


    林栩生进厨房给自己随便下了碗素面条当早餐，吃完收拾好之后就坐到了沙发上刷手机。


    灰灰玩累了之后也跑来沙发上跟他一块窝着，时不时往林栩生身上扒拉一下。


    林栩生放下iPad看了他一眼：“你想出去啊？”


    灰灰趴在旁边“喵”了一声。


    林栩生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自己去把牵引绳拿过来，等我换个衣服然后带你出去。”


    “喵。”灰灰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后转身一跃跳到了地板上，差点滑一跤。


    林栩生盯着灰灰往门边跑的背影很轻地勾了勾唇，趿拉着拖鞋回了房间。


    ……


    外边阳光很好，偶尔几片白云飘在空中。


    早上也不算很晒，阳光晒在身上还挺舒服的。


    林栩生带着灰灰到了周围公园里一块大草坪上，这会儿大草坪上热闹非凡，大部分都是带着宠物出来遛弯的人。


    林栩生牵着灰灰逛了半圈，找了个空着的树荫坐下，把灰灰的牵引绳给解开了。


    灰灰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像只小狗猫似的：“喵！”


    “乖，”林栩生摸摸他的头，“自己玩去吧，别怕太远，要让我能看见你，知道吗？”


    “喵~”灰灰非常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往另一边跑开了。


    灰灰其实挺爱到外边晒太阳打滚的，不过一般也就是野个十几分钟就要回家了。


    林栩生靠着树干在树荫里躲着玩手机，过了好半天还不见灰灰回来。


    他转头一看，灰灰趴在不远处的一颗灌木丛下边躲懒，旁边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林栩生眯了眯眼，没由来觉得眼熟。


    “灰灰，”林栩生走了过去，“回家了。”


    灰灰翻了个身站起来，又靠在那个男人脚边爬下了。


    林栩生皱了皱眉，弯下腰抱起了灰灰，站起身看了男人一眼：“对不……”


    林栩生眨了眨眼，没说完的抱歉被他咽回肚子里。


    面前的人一头顺下来的黑发，带了个口罩，露出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


    林栩生愣了愣，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熟。


    他盯着面前的人缓缓瞪大了眼睛，随后男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似的转身要走。


    林栩生顾不上怀里还有个灰灰，慌乱地伸出一直手抓住了男人的衣摆，灰灰差点摔下去，不过反应很快地扒拉住了他的肩膀，跟着林栩生一起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林栩生废了好大劲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男人冷冷地扫了他被抓着的衣摆一眼，语调冰冷：“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解闻，”林栩生看着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久不见。”


    解闻垂眸看着他，眼底看不出一点儿波澜：“是吗。”


    林栩生忽然觉得很紧张，有点想转身就逃。


    “好久不见了吗？”解闻笑了笑，轻飘飘掰开了他的手，“我们还是别再见了吧，林栩生。”


    林栩生动作一僵，手愣在空中，一时间做不出反应。


    解闻变了很多。


    这是林栩生的第一想法。


    “你还有事吗？”解闻冷冷地看着他，“我很忙，没空和你叙旧，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林栩生用力的抿着唇，本来就不算很健康的唇色显得更加苍白了些：“解闻，我——”


    “如果你拖着我就是为了说句抱歉的话，”解闻笑了笑，“那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吧？”


    “不是！”林栩生有些着急，“我……我……你不是说给我时间的吗？”


    解闻抬了抬手：“林栩生，我没有那么多个一年可以给你。”


    林栩生愣了愣，很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解闻垂眸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生日快乐，别再见了。”


    林栩生被钉在原地，看着解闻转身走了。


    他想不管不顾地追上去，但是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怎么样都无法往前挪动一步。


    直到解闻有些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林栩生低下头看着灰灰，忽然觉得嘴里一阵酸苦。


    胃也连带着不太舒服。


    他强撑着带着灰灰回到家里，进门的那一刻就直奔厕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抽搐着疼，揪着五脏六腑一块在疼。


    林栩生撑着墙壁，一阵阵的干呕。


    灰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转悠到了厕所门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喵喵！”人，你不要死，猫很担心你。


    林栩生缓慢挪到洗手台旁边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捧了好几捧凉水，勉强把胃里那阵不舒服的劲头强压了下去。


    灰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跳上了洗手台，伸着爪子在他手上碰了碰。


    林栩生冲着灰灰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没事。”


    灰灰蹲在一边看着他。


    林栩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揉了揉灰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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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走，出去，给你拿个零食吃。”


    灰灰很腻地叫了一声，蹦下洗手台回客厅了。


    出来之后林栩生就一直靠在沙发上，灰灰就这么守在他旁边，抱着一个磨牙的零嘴嘎吱嘎吱地啃着。


    林栩生盯着面前插着一株玫瑰的花瓶，没由来的心烦。


    很烦，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烦。


    我没有那么多一年可以给你。


    林栩生想到解闻的话，扯着嘴角笑了笑。


    “喂？”


    林栩生听见林栩柔的声音，忽然就觉得很安心。


    “姐，”林栩生往后倒在沙发上，一只胳膊挡住了视线，“你现在有空吗？”


    林栩柔很显然的愣了愣：“怎么了？你又……不舒服了吗？”


    “嗯？没有，”林栩生很轻地笑了笑，“我今天遇到解闻了。”


    “啊……”林栩柔一时间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我和他说好久不见了，”林栩生自顾自地说着，“但是说完好久不见之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一直在想要和他说什么，但是我一直没说出来什么，就一直在我我我，”林栩生笑了笑，“解闻说的话都比我多。”


    “解闻和我说生日快乐了，”林栩生弯了弯眼睛，“但是他又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姐，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林栩柔那边沉默了很久。


    林栩生等了好半天，一只手抓着手机，一只手在灰灰身上rua着：“我真没事。”


    “弟啊，”林栩柔叹了口气，“虽然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你，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干吧。”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林栩生垂下眸子，“我好像挺想他的，我做不到忘记他，但是好像没有他我也照样挺好的。”


    林栩柔又是沉默好半天：“姐反正永远都在呢，有事和姐说。”


    林栩生笑了笑，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缓了些：“谢谢你，姐。”


    “傻啊你，”林栩柔笑了笑，“和我谢什么。”


    “忘了，”林栩生吸了吸鼻子，“都忘记你不爱听了。”


    林栩柔没说话。


    “姐，”林栩生默了好久，“谢谢你，真的。我爱你。”


    “弱智啊……”林栩柔的声音忽然低了很多，“我也爱你，啊。”


    “你想做什么你就去做，我不会拦着你，”林栩柔慢悠悠地说着，“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知道吗？林栩生。”


    林栩生笑了笑，很轻地“嗯”了一声。


    之后说了什么，林栩生就记不太清了。


    头很痛，胃也不大舒服，喉咙也感觉有些难受，总之就是哪哪都好像不太舒服。


    电话挂断之后林栩生摸了两粒感冒药含在嘴里就这么吞了下去，之后就昏昏沉沉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林栩生现在住的地方楼层算不上高，这会往外面看，能看到挺多霓虹灯光在黑漆漆的夜空中闪啊闪。


    “啊……”


    林栩生抬起手揉了把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灰灰已经不在旁边了，林栩生看了一圈，这会儿灰灰又趴在猫爬架最顶端瞭望客厅。


    他笑了笑，走到猫粮碗旁边给灰灰开了个罐头又添了点猫粮，然后慢悠悠地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