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涯的攻势，如同一场血色的风暴，彻底席卷了整个大殿。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是将那套被顾渊优化过的、完美无瑕的《血神经》基础拳脚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


    每一脚，都蕴含着撼动山岳的力量。


    他的一招一式，都无比简洁，却又无比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分灵力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砰！


    又是一记沉闷的对撞，厉九幽的双臂彻底被废，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被狠狠地砸在大殿中央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汉白玉的地砖寸寸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大口大口地咳着血，血液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以及深深的……困惑。


    他败了。


    败得莫名其妙，败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一个堂堂的元婴初期大能，竟然被一个金丹期的后辈，用最基础的拳脚功夫，打得像条死狗！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战斗中，似乎还有所保留，像是在……戏耍他。


    “为……为什么……”


    他声音嘶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血无涯：“你……你究竟得到了什么奇遇？这绝不是《血神经》该有的力量！”


    “奇遇？”


    血无涯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只无法理解更高维度存在的夏虫。


    “不，这不是奇遇。”


    “这是……天启。”


    他说着，缓缓举起了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足以终结一切的能量。那能量球高速旋转，散发出的恐怖威能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大殿两侧，那些原本还忠于厉九幽的长老们，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连一个敢上前求情的都没有。


    他们看向血无涯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在魔道的世界里，失败者，不值得同情，站错队，就要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而就在血无涯即将落下这致命一击，彻底结束这场“清理门户”的闹剧，为自己的登基之路献上第一份祭品时。


    一股苍老、腐朽，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从血河宗的最深处——禁地血池，轰然爆发！


    “住……手……”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是从万年古墓的棺材板里传出的声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之中。这声音明明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自血脉和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力！


    轰隆隆——！


    整个血河宗的山脉，都为之剧烈地一震！无数山石滚落，殿宇摇晃，仿佛整座山都活了过来，在向某个至高的存在顶礼膜拜。


    大殿之内，所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之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当场跪倒在地，无法动弹！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这股气息碾碎了。


    就连血无涯，也感觉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压制力，让他那即将落下的手，猛地一滞！


    他体内的《血神经》功法，竟在这股气息面前，出现了运转不畅的迹象，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本能地感到了畏惧！


    “这……这是……老祖的气息？！”


    “不可能！典籍中记载，老祖不是在五十年前冲击化神失败，就已经坐化了吗？！”


    大殿之内，所有长老都骇然失色，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巨大的惊恐。


    血无涯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回头，望向了宗门禁地——血池的方向。


    只见那常年被浓郁血雾笼罩的禁地上空，血雾翻滚，如同沸腾的开水！一个由无尽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大血色虚影，正缓缓地从那翻滚的血池之中升起！


    那虚影，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他的双眼紧闭，但那股散发出的、属于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却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仿佛整个西荒魔域的魔气，都在向他朝拜！


    “是血河老祖！是开山老祖的残魂！”


    瘫倒在地的厉九幽，看着那道虚影，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老祖！老祖救我！此子勾结外人，背叛宗门，意图篡夺大位，毁我血河宗万年基业啊！”


    那巨大的血色虚影，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丝毫的感情，没有理智的光芒，只有一片浑浊的、猩红的、对血肉与灵魂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血……我需要……新鲜的血食……”


    血河老祖的残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最终，瞬间就锁定在了大殿之内，气息最为旺盛、血气最为精纯的——血无涯身上！


    那完美的《血神经》功法气息，对他而言，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明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好……好精纯的血气……好完美的……容器……”


    那巨大的血色虚影，发出一阵桀桀怪笑，一只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手，便朝着血无涯当头抓来！


    他竟是要……夺舍自己的后辈血亲！


    “不好！”


    血无涯脸色剧变，他能感觉到，在这股同源的、却又比他强大了数十倍的威压面前，他体内的《血神经》功法，竟有种要被强行压制、不受控制的趋势！


    这，就是来自功法源头，来自血脉源头的，绝对压制！


    然而，就在那血色巨爪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殿的角落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吵死了。”


    角落里，那个一直被所有人当做空气的“凡人”——顾渊，终于从墙边站直了身体。


    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被好梦惊醒的不悦。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不可一世的血河老祖虚影，然后，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一样，摇了摇头。


    “灵魂数据残缺不全，逻辑思维模块严重损坏，只剩下最底层的‘吞噬’本能指令……”


    “嗯，就是一个因为长期休眠而系统崩溃，已经无法正常运行的BOSS。”


    这番在所有人听来都如同天书般的点评，却让那道巨大的血色虚旧，猛地一滞！


    血河老祖那双浑浊的、充满了吞噬欲望的眼睛，第一次，从血无涯身上，移开，死死地锁定在了顾渊身上！


    他虽然神智不清，但其残魂的本能，却从顾渊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那是一种……低级程序面对最高权限“管理员”时，那种源自底层的、无法抗拒的畏惧！


    “你……你……是……谁……”


    他那断断续续的、充满了威严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顾渊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个已经被老祖威压镇住、脸色有些发白的血无涯，淡淡地开口：


    “愣着干什么？”


    “你的‘新手教程’，还没结束呢。去吧，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版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