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联

作品:《哥哥,这次换我养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着听筒里不断传来的提示音,林昭紧紧抿着唇,目光茫然地掠过公车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迟樾忙起来的时候几天不回家是常事,但从来没像这次一样电话不信息也不回,除了到深城当天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她回想起迟樾临出门前急匆匆接得那个电话……


    林昭眼皮猛跳了两下,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飞快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清出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公交车到站后,林昭直接跑去了蒋昕然家。


    蒋昕然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我哥?你找他干嘛呀,他都多久没跟家里联系了。”


    林昭着急地问:“你有他电话吗?”


    蒋昕然几乎从来不跟她这个堂哥联系,还是问她爸要来的号码。


    林昭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倒是通了,但一直没人接。


    晚上做作业的时候,林昭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几乎每隔五分钟就会看一次电话手表。


    她不断回忆着迟樾的社交圈,试图找出一个可以联系上的人,可她绝望地发现,她哥几乎没有任何社交,上学、赚钱这两件事已经填满他全部的生活。


    她心里越来越不安,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拨着蒋昊的号码。


    就在林昭束手无策,甚至打算出门报警的时候,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


    “耗……”林昭皱了下眉,确认了眼号码,“这是蒋昊的手机吗?”


    “他在忙,”女人问,“你有什么事吗?”


    林昭这会儿也管不了对方是谁了:“你认识迟樾吗?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女人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请问你是?”


    “我是他妹妹,”林昭赶紧说,“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女人叹了口气:“迟樾刚做完手术,现在还没醒。”


    “什么手术?我哥怎么了?!”林昭声音立马扬了上去。


    “你先别急,是这样的……”


    林昭听完,心一点点沉下去,感觉自己拿着电话的右手正在剧烈地颤抖:“哪个医院?”


    女人报了个地址:“你别担心,医生说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虽然当时迟樾已经提前通知卢佳报了警,但警察还是来晚了一步,他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腰上全是血,到了医院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万幸的是,迟樾当时及时握住了刀刃,才没伤到肾脏,可还是造成腰动脉大出血。


    刀。


    手术。


    大出血。


    女人的话反复回荡在耳边,林昭神色木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冷静下来后,她点了点手头上的钱,又用迟樾那台卡成马赛克的电脑查了去深城的车次。


    最近一班高铁在下午两点,她一秒钟都等不了,天一亮就出发去了汽车站。


    林昭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她的活动范围除了家里到学校之外,最远的就是市中心图书馆。


    长途汽车站来来往往都是人,上午到深城的票已经卖完了,林昭手里捏着钱,茫然而无措地站在售票窗口。


    “求求你了,能不能再帮我加一个位置?”


    售票员不耐烦地看着她:“跟你说卖完了听不懂是不是,别杵这儿,后面这么多人排队看不着啊。”


    “我真的有急事……”林昭扒着窗口不肯走。


    后面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孩看不下去了,拍拍她的肩:“你站这里没用,去外面路口拦车,上了车再买票,一般都会让你上的。”


    林昭顺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去,朝她用力鞠了一个躬:“谢谢姐姐。”


    “哎,”女孩愣了愣,赶紧说,“没事没事,你快去吧。”


    林昭果然在路口拦到了车,不过车上已经没位置了,她被安排在驾驶位旁边那块凸起的引擎盖上。


    左手边是装满蒜头的竹编筐,脚下是用麻绳捆着的红蓝格纹编织袋,车轮颠簸下,编织袋居然原地蹦了两下,接着便从里头传来一声尖锐地鸡鸣。


    林昭惊恐地缩回了腿。


    车子起垮起垮颠簸得跟摇摇车似得,机油味中混合着浓郁的鸡屎味,再加上对面第一排大叔从上车以后全程都在抠脚,这种嗅觉和视觉的双重攻击让林昭胃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儿涌。


    她强迫自己挪开视线,感觉只要一对上眼,立马就能从百草园呕到三味书屋。


    —


    混乱的尖叫。


    警笛声。


    还有蒋昊放大在自己面前惊恐的脸。


    意识一点一点回归,迟樾有些吃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线晃得他眼睛一阵发疼。


    他动了动胳膊,尝试坐起来,却发现全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劲儿。


    病房门被推开,蒋昊目光一滞,赶紧冲上来摁住他:“别动别动!当心扯着伤口!”


    迟樾看了看四周,脑子一下还反应不过来:“我……被截肢了?”


    蒋昊愣了愣:“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那为什么……”迟樾感觉自己喉咙又干又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过。”蒋昊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拿过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迟樾因为过度失血而苍白憔悴的脸,没忍住低头摁了一下眼睛。


    “哭个屁。”迟樾骂了句,但因为声音过于沙哑而显得没什么气势。


    “樾儿,”蒋昊低下头,喉咙里带着哽咽,“我对不住你。”


    迟樾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别做傻事了啊。”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迟樾的伤口,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迟樾忍不住问了句:“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得看愈合程度,”医生边翻着病历边说,“如果没有感染或者出血差不多一周,要有发热感染迹象就不好说了。”


    迟樾顿时就有点急了:“要这么久?”


    “久什么久,”医生板起脸,“你这可是刀伤,再深点就戳进肾脏了,这才住了两天就想着出院了?这么年轻要再落下什么后遗症有你后悔的。”


    “是是是,”蒋昊立马接过话茬,“我们不着急,肯定听您的。”


    迟樾一怔。


    居然已经过了两天了?


    啧。


    家里那小鬼估计得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