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袭

作品:《哥哥,这次换我养你

    迟樾被蒋昊薅出家门,他这一觉睡得醉生梦死,走到楼下才想起那小秃瓢儿还没吃晚饭。


    于是他顶着蒋昊杀人的目光又折返回楼上,恰巧碰到抱着围巾往下跑的林昭。


    二人拐角相遇,林昭脚步太急,一时间来不及刹车,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撞上,被迟樾一把捞住手腕。


    “下来做什么?”


    林昭把围巾递给他,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你感冒了,戴上暖。”


    迟樾盯着她手上那条跟毛线帽同款花色的围巾,陷入了沉思。


    没错,也是阿婆织的。


    也没错,他还是嫌土一次都没戴过。


    在林昭一脸担心的目光中,迟樾硬着头皮套上围巾,并且扔给她十块钱让她自己去买吃的。


    而林昭小朋友作为一个抠门精儿,怎么可能舍得花十块钱去吃饭?


    反正一顿不吃又饿不死。


    一路上,蒋昊絮絮叨叨控诉个没完,声泪俱下地描述了许婧怡同学是如何在ktv从满脸期待到望眼欲穿最后黯然伤神独自离场的情绪变化。


    说得那叫一个此起彼伏,不去当编剧都屈才,硬生生把迟樾形容成忘恩负义让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的薛平贵。


    直到进了许婧怡她家小区,蒋昊跟变魔术似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迟樾就像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了。


    蒋昊把礼盒塞他手里,眼神飘忽:“那什么,你见到她,就说你送的。”


    粉色包装,上面还系着个娘们唧唧的蕾丝蝴蝶结,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迟樾一脸“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表情看着他:“你自己怎么不送?”


    蒋昊老脸一红,突然怒了:“你都放人鸽子了还空着手去,好意思么你?兄弟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好意思,”迟樾把礼盒还给他,“要送自己送。”


    “樾儿樾儿樾儿,”蒋昊立马软下语气,“你就当帮帮我,我给她不收。”


    迟樾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儿,无奈接过那小粉盒:“我给行了吧。”


    接到电话的许婧怡很快从家里赶了出来。


    路灯下,少年单手随意插兜里,昏黄的光线半明半暗地勾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薄薄一层皮肤包裹着利落的棱角,连带着唇形都显得冷淡。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试图遏制住自己微微加快的心跳,才慢吞吞地继续往前走。


    迟樾听到脚步声,偏过头。


    女孩今晚明显精心打扮过,头发扎成一束高马尾,穿着件红白格纹收腰呢大衣,勾勒出少女苗条的身段。


    对上视线后,迟樾见她眼尾微红,脸上还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主动开口:“晚上真对不住,一下没注意就睡过头了,我跟你道歉。”


    听他沙哑的声音,许婧怡皱了皱眉:“你感冒了吗?”


    迟樾没当回事:“没事,睡一觉好多了。”


    许婧怡吸了吸鼻子,把手上的袋子给他,“上次说给你表妹带的衣服。”


    迟樾愣了愣,没想到她还记得:“谢谢啊,那个……虽然晚了点,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


    许婧怡垂着眸不说话。


    迟樾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气氛沉默片刻。


    躲在树底下的蒋昊疯狂冲他打手势,意思是你他妈赶紧哄哄啊。


    “哦对了,”迟樾像是想起什么,把手里的礼盒递给许婧怡,“给你的。”


    女孩眼睛蓦地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接着又听到他说:“耗子让我拿给你。”


    少女上扬的唇线僵在半空,嘴角向下一撇,最后丢下一句“不用了!”转身就跑了。


    许婧怡一走,蒋昊立马现出原形,气急败坏道:“不是让你哄哄她吗,怎么还给人气跑了!”


    “该说的都说了,”迟樾在风口站了半天,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行了,困死了,我回去睡觉。”


    蒋昊在他身后咆哮:“你到底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迟樾背着他挥挥手,他每天忙得要死,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揣摩别人心思,也从来没哄过人。


    不过许婧怡拿来的衣服到底是个人情,迟樾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还。


    夜色沉酽,寒风瑟骨,今日气温跌破零下,街路两旁一整排的卷帘门紧闭,铁皮上凝着霜,在夜色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路面覆着一层冻硬的雪壳,迟樾穿过长街拐进巷口,被风刮得头昏脑胀,一时没注意到身后路灯投射下贴墙而过的两道人影。


    走到家楼下,迟樾脚步一顿,积雪被踩实的声响近得几乎就在耳后。


    他猛地一回头,抄着砖头正欲砸来的人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呆愣了半秒。


    “靠!”


    迟樾反应很快,一个侧身闪避,躲过那块直冲他脑门的砖头,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胳膊,一拳捣进了他胃里。


    “妈的……”倒在地上的人捂着肚子痛苦地骂了句。


    迟樾没料到这厮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弱,有胆搞夜袭,挨一脚居然就倒地不起了。


    不过貌似看着有点儿眼熟,还没等到他想起来是谁,身后悠悠传来一句:“真他娘的废物。”


    迟樾看着来人,警惕地眯起了眼。


    每个学校应该都会有这么一种人,老师眼中的刺头,学生眼中的瘟神。


    他们仗着自己在校外结识了一些所谓的“大哥”,在学校里收了一群不学无术的狗腿子捧自己臭脚,故意撞人肩膀,食堂插队瞪眼都是常规操作,还经常把“xxx是我哥”挂嘴边,三五成群拉帮结伙,大老远儿走过来都能闻到一股流氓味儿。


    而眼前这位人高马大在零下5度还穿着劣质皮夹克的大背头,就是他们七中的流氓头子——胡荣伟。


    他比迟樾高一届,江湖人称伟哥,后因与某保健品撞名而被强行废除。


    迟樾虽然算不上德智体美劳的三好学生,但与此人素无来往,不明白对方深夜堵人是何用意。


    “你就是迟樾?”胡荣伟冷笑一声,踹了脚埋在雪地里嗷嗷叫唤的人,“身手还挺好?”


    迟樾很想说有没有可能是你这位小弟太弱鸡。


    “一般一般。”他谦虚道。


    “操,”胡荣伟啐了口痰,恶狠狠地指着他脑门,“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我妹也是你能招惹的?”


    迟樾一脸问号:“谁是你妹?”


    胡荣伟歪了歪脑袋,眯着眼打量起他,“婧怡晚上等得就是你小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