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许愿第十三天

作品:《天使向恶魔祈求死

    爱彼该尔出现在耶路撒冷的一家地下酒馆。


    酒馆狭小简陋,挂着的煤油灯蒙着一层油雾,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还夹杂着难闻的汗味和烟味。


    舞女随着鲁特琴和双簧管的节奏舞动,酒客们哈哈大笑,说着下流粗俗的荤话。


    干净优雅的爱彼该尔和这个脏乱的地方格格不入。


    但她显然经常来这。


    她刚进来,刚才还在撒酒泼的酒客们蹭蹭蹭地站起来让道,吸烟的立马把水烟管收了起来,光着膀子的立马把衣服套上。


    爱彼该尔穿过人群,在最明显的位置坐下,酒馆老板把旁边威士忌和朗姆酒等等劣质烈酒拿开,从酒柜最底层掏出自己的珍藏好酒,然后亲自为她调酒。


    地下酒馆的顾客大多都是些工人水手,还有一些走私客和罪犯,这些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


    相比较而言,爱彼该尔长得过分漂亮无害了些,就像一只误入鬣狗群的羔羊。


    总有些不怀好意的新面孔会精虫上脑盯上她。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朝她走了过去,喝醉了酒的脸涨成猪肝色,口齿不清地嘟囔着:“美人,美人嘿嘿陪我喝……”


    沉迷美色的他,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老顾客同情和看好戏的眼神。


    男人的手刚要碰到美人的肩——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猛地掀翻,狠狠摔在了地上,脑袋好巧不巧地磕到了墙!


    “砰”的一声闷响,酒杯在男人的后脑勺炸出一朵绚烂的玻璃花,他还来不及尖叫就被砸晕了过去。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响起酒馆门口里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酒馆内禁止骚扰女顾客,尤其是银发紫眸的女顾客。


    爱白该尔收回手,端起下一杯酒。


    特鲁琴和双簧管继续弹奏,舞女仍旧动情地扭动身体。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小时后,酒馆的角落里堆满了被砸晕过去的酒鬼,地上满是玻璃碎片。


    爱彼该尔喝了几杯酒,就砸晕了多少个人。


    恶魔空间里魔愿树跟疯了一样,一直在狂甩动枝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个铁盆,敲得震天响。


    爱彼该尔将意识沉进恶魔空间,一眼就看见看见恶魔树上多了个白色光团。


    眼看就要到凌晨十二点,以利亚又发愿望来催了。


    ‘我会回去的,这不还有半个小时,不知道你替她急个什么。’爱彼该尔敲了下魔愿树,语气颇有些嫌弃。


    随后她在桌上放下一枚里拉金币,起身离开。


    酒馆静了一瞬,然后就是非常整齐的松气声。


    酒馆又恢复了一开始混乱吵闹,酒馆老板笑呵呵地咬了口金币,然后又宝贝地用袖子擦了擦。


    爱彼该尔是直接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


    客厅里冥想的以利亚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笃笃。”


    听到敲门声,爱彼该尔啧了声,打开门:“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骗天使。


    恶魔才不会困。


    尽管爱彼该尔用魔力清理过,但以利亚还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以利亚沉默地看着爱彼该尔,直到把对方看烦了。


    爱彼该尔微笑着下逐客令:“我要睡觉了。”


    以利亚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爱彼该尔无疑是爱笑的,不管是开心还是气恼。


    她开心时那双漂亮的紫眼睛会比嘴角先弯起,她气恼时嘴角会右边会翘得更高点,得意或者干坏事的时候是尾巴晃得很欢,表示礼貌亲切的时候会选择弯一点眼睛的微笑。


    她很少是不笑的,唯有的两次冷脸就是餐厅和养花那两次。


    但以利亚却觉得她现在的微笑比那时候的冷漠……


    更不开心一点。


    她的冷漠是在直白地表露不喜,是认为这件事情还有何对方沟通协调的必要。


    而她现在的微笑,却是在告诉对方她拒绝沟通,她认为在这次的事情是不可协调的,或者说她认为你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到需要解决这个分歧。


    以利亚想了很多,但事实上只过去不到一分钟。


    “不送。”爱彼该尔却不想再等,她握上门把手,刚要把门关上——


    以利亚却动了。


    天使倾身上前,轻轻抱住了恶魔,白袍和黑袍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晚安抱。”


    爱彼该尔愣住了。


    她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松开,连带着绷直的背都松懈下来了:“你……”


    “睡吧。”以利亚说着,就要松开怀抱。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爱彼该尔攥住,然后猛地被拉了回去。


    爱彼该尔用力加深了这个拥抱。


    “不,我还要抱。”


    恶魔用脸颊磨蹭着天使的颈项,漂亮的紫眸愉悦地眯起,银发在厮磨间无声地混进了天使的金发中。


    “小天使,我可是恶魔啊,恶魔都是贪婪的,就抱一下怎么够。”


    颈间的痒意很轻,像是沾了圣水的羽毛拂过,隔着一层皮肉痒进了骨头里。


    以利亚僵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推开她。


    她们就这么抱着,直到凌晨来临,房间墙壁上挂着的壁钟发出“铛”的一声。


    这一声,恰似补上谁漏掉一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