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萧凡那双燃烧着雷光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紧握的双拳，终是无力地松开。


    尊严、骄傲、天下第一天骄的名头……


    在那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面前，一文不值。


    他没有再看林默一眼，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僵硬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行尸走肉的姿态，迈开了步子。


    那背影，充满了压抑的屈辱与不甘。


    文和重重的松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对林默使了个眼色。


    三人一路无言，穿过一道又一道守卫森严的关卡，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最终，萧凡在一扇厚重到夸张的生物合金门前停下脚步。


    他将手掌按在一个识别器上，复杂的虹膜、基因、能量波动三重验证完成。


    “警告，生命禁区即将开启，内部存在高浓度法则污染，非授权人员请立即退避！”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嗡——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


    那不是单纯的药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万物凋零、生命走向终点的腐朽与衰败的气味。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味，就让人心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萧凡的身体明显地顿了一下，他默默地带着林默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而空旷的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生命科学实验室。


    房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闪烁着数据的屏幕，上百台夏国最顶尖、最昂贵的生命维持仪器，如同沉默的卫兵，围绕着房间中央的那张病床。


    而在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一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老人。


    他的身体干瘪枯槁，皮肤像是失去水分的树皮，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全身上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每一根管子的另一头，都连接着一台价值连城的仪器，将微弱的生命力强行留存在这具躯壳之内。


    若不是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干尸。


    这就是夏国的定海神针，曾经以一人之力镇压东海兽潮的无敌战神——萧龙帅！


    病床边，围着十几个人。


    他们每一个都穿着特制的白色防护服，身上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些人，是夏国倾尽全力找来的、最顶级的治疗师、科学家和药剂大师。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愁眉不展，满脸的绝望与无力。


    看到萧凡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一个站在最前方，身上散发着七阶巅峰光明能量的白发老者皱起了眉头。


    他便是夏国首席治疗师，光明神殿的大祭司，圣·约翰。


    “萧凡，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这两个人是谁？”约翰的语气带着一种高位者的威严，看向林默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与不信任。


    “文和，是你带他来的？一个按摩师？你觉得，我们这群人花了几十年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一个F级的生活职业者能解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质问。


    “约翰大祭司，”文和硬着头皮开口，“林默他……”


    “够了。”约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指着病床上的萧龙帅，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奈。


    “元帅的身体，就是一座法则的坟场。我们目前能确定的，至少有十七种来自七阶以上异兽的法则诅咒在他体内互相攻击，互相纠缠。光明圣力进去，会被‘暗影魔蛛’的诅咒污染；生命药剂进去，会被‘枯萎巨蜥’的诅咒吞噬。这已经是个死局，无药可救！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延缓他走向死亡的时间而已！”


    一番话，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加沉重。


    萧凡的拳头，又一次死死地攥紧了。


    然而，面对这位首席治疗师的权威论断，林默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了病床边。


    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仪器，也没有理会那些专家们愤怒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具枯槁的身体。


    下一秒，他的双瞳深处，一抹无人能察觉的幽光闪过。


    【法则之眼】，开启！


    轰！


    林默眼前的整个世界，瞬间被颠覆！


    这哪里还是什么血肉之躯！


    这分明是一件布满了亿万道裂痕的破碎瓷器！


    黑色、灰色、暗红色的法则线条，如同亿万条疯狂扭动的毒蛇，在这具身体里疯狂地撕咬、绞杀、吞噬着一切！


    那些所谓的治疗圣光，一进入这片战场，立刻就被一种更加霸道、更加阴冷的灰色法则线条分解、吞噬，然后转化成它自己的力量，再去侵蚀其他的法则！


    这不是简单的法则诅“咒。


    这是一个以萧龙帅的生命为土壤，自我进化、自我壮大的微型“死亡法则战场”！


    林默收回了目光，那双漆黑的瞳孔里，依旧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看着那位首席治疗师约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房间瞬间凝固的话。


    “你们的诊断，全错了。”


    “你说什么？”约翰大祭司瞬间被激怒，强大的光明能量在他身上涌动，七阶巅峰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这是在亵渎神圣的治疗领域！”


    其他专家也纷纷怒目而视。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何时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当面羞辱？


    林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的语调，继续道：


    “不是十七种诅咒，是一百零三種。”


    “其中，有三十六种低阶诅咒，早已被更高阶的诅咒吞噬、融合，最终，在这里催生出了一种全新的、你们从未见过的‘衰变法则’。”


    “它在以萧龙帅的生命力为养料，自我壮大。你们注入的每一份光明圣力，喂下的每一瓶生命药剂，都成了它最美味的补品。”


    约翰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


    “一派胡言！‘衰变法则’？闻所未闻！”


    林默根本不理会他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


    “比如，盘踞在他心脏的，是来自禁忌海域‘归墟’的‘九幽心魔藤’的根须，而不是你们认为的‘暗影魔蛛’。还有他脊椎上的，是万兽山脉深处‘骸骨君王’的‘死寂凋零’，至于他大脑里的……”


    林默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的专家们，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出第三个名字时，首席治疗师约翰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血色尽褪，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惊骇与恐惧。


    因为林默说出的这几个名字，全都是军部用无数战士的生命换来的、被列为最高SSS级机密的禁忌情报！


    别说是他，就连萧凡，都只听过其中一个！


    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所有的质疑、愤怒、不屑，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每个人心头蔓延。


    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傻掉的夏国顶级专家，林默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常规的治疗，是在给它喂饭。想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林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萧凡那张震惊到扭曲的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引爆了一场真正的风暴。


    “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需要在他体内，引爆一颗‘法则炸弹’，将所有诅咒和他残存的生机一同摧毁。”


    “然后，在他彻底死亡前的零点一秒内，为他重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