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重山每天除了要做卤菜，还要跟小孙女玩，所以他不会每天都花很多的时间去学做新的菜，一道菜往往都会连做好几天。


    而做几天会根据那道菜的对他的困难程度、解压程度有所不同。


    顾家小饭馆的顾客在连吃了几天的青椒酿肉后，又连吃了好几天的香菇肉酱。


    【顾爷爷，今天做的香菇肉酱好像比前几天多呀？】


    待在顾家小饭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比起几天前，翻了好几倍——虽然仍没上三位数。但有十几个人经常会在评论区里跟顾爷爷聊天，所以直播间也没有那么冷清。


    而顾重山也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养成了边做菜边时不时看眼直播间的习惯。


    发现顾重山喜欢跟直播间里的顾客聊天后，顾长秦就给他买了无线领夹式麦克风——厨房里的声音很嘈杂，抽油烟机的声音、风扇的声音、与顾客对话的声音……再加上顾重山又戴着口罩，不戴麦克风的话，他常常要提高音量把话重复两三遍，直播间里的顾客才能听清。


    顾重山抬头看到那条评论，笑着说：“今天岁岁的好朋友会过来跟她一起吃拌面，所以多准备一些。”


    因为他们常叫岁岁的名字，一些来店里买卤菜的老顾客，见到岁岁时也会叫她，所以岁岁的名字直播间里的顾客们都知道。但顾家的大人们会尽量不让岁岁出现在直播间镜头里，所以直播间里的顾客都没怎么见过岁岁，只是会常常听到她叫“爷爷”“爸爸”“妈妈”的声音。


    想到两个三四岁的小朋友坐在一起吃拌面，直播间的顾客就觉得好可爱，【顾爷爷，待会给小朋友们留多一些。】


    【对，小朋友要多吃一些，才能长高高。】


    “好。”顾重山回答。


    把所有配菜都备好之后，顾重山开始熬肉酱。


    他在锅中倒入大量的食用油，然后把肉末放下去，把水分炒干，等锅中的油脂从浑浊变得透亮，放入葱姜末。翻炒一会儿之后，放入香菇丁。


    等把香菇炒熟，在放调味料之前，顾重山拿出一个盘子，用锅铲铲了两大勺香菇肉末放进盘子里。


    小孩子的口味淡，这些盛出来的香菇肉酱待会给他们单独调味。


    【顾爷爷，其实香菇肉酱不需要每天都熬的。你可以在出锅前加入适量的高度白酒，这样就不容易坏了。我妈妈每次都会做很多，然后把它们装进无水无油干净的密封玻璃罐里，然后放在冰箱里，可以冷藏保存一个月这样。】


    顾重山看到这条评论后，没有马上回答，因为放完调味料的香菇肉酱已经快熬好了，他怕自己说话的功夫，就把香菇肉酱熬过头了。


    等关了火，把香菇肉酱都倒入干净的盆里后，顾重山才开口说道，“嗯，我知道。”他伸手指了指架在墙面上的手机，“我看的这个教程视频里就放入了高度白酒。但我很喜欢熬香菇肉酱的过程，所以才会每天都做。”


    【顾爷爷，你墙上的那部手机一直在放着的，是做香菇肉酱的教程吗？】


    因为摄像头角度的关系，所以直播间的顾客只隐约看到手机一直在播放着视频，但视频的内容他们却看不清。


    “对，是做香菇肉酱的教程。虽然我已经把所有的步骤都记牢了，但毕竟刚学做这道菜，还是一直放着视频会安心一些。”


    【……我以为顾爷爷你是在边看剧边做菜。】


    【我也是。】


    一位直播间的顾客总觉得顾爷爷说的话有点违和感，是最近新学的香菇肉酱，还是……


    他问道：【顾爷爷，你做菜多少年了啊？】


    “做卤菜半年，学做其他的菜大概一个多月。”


    果然！像这样难度不高的家庭版香菇肉酱，一个有着多年做菜经验的人，就算从没有做过香菇肉酱，把视频看几遍记一下就好了，不需要一直放着做菜教程才能安心。


    【？？？】


    【半年？】


    【顾爷爷，你之前没做过菜吗？】


    顾重山：“没有。”


    【…………】


    【………………】


    直播间的顾客震惊了。


    顾爷爷虽然没有正式跟他们介绍过自己，但他们看到顾爷爷的年纪后，就下意识的认为他是有着几十年做菜经验的老师傅。


    【可我记得顾家小饭馆好像是开了几十年老店呀？】


    一位顾客有些遗忘。他之前跟一位年龄比较大的同事一起点外卖时，那位大哥看到顾家小饭馆的店名后，就点进去看了店家地址，然后说他以前就住在顾家小饭馆后面那栋楼，顾家小饭馆是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招牌的卤菜和各种小炒菜味道都不错。


    因为同事大哥的推荐，他点过一次后，就成了这家店的常客。只是那位同事大哥每次在顾家小饭馆点外卖时，都会疑惑为什么顾家小饭馆现在只有卤菜，没有炒菜了？


    【店家换人了吗？】所以现在才没有炒菜了？但同事大哥说卤菜的味道变化不大呀？


    “之前是我爸在经营，我们家之前没有人跟我爸去学做菜的手艺，在他年纪大了之后，店就关门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又把点重新开了起来。”


    ——因为一些事情？


    让一位不会做菜、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的老人从头开始学习，再次开始忙忙碌碌赚取一份收入，一定是因为家里遇到什么难事了吧？


    顾爷爷没有说，直播间里的顾客们也没刨根问底地追问，只是纷纷在评论区里安慰顾爷爷：


    【顾爷爷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以后我会常来陪顾爷爷的。】


    【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中午没办法在顾爷爷家点午餐，但晚上可以在顾爷爷家点宵夜……晚上出门跑两圈也胖不到哪去。】


    【顾爷爷家的卤菜这么好吃，我会跟朋友推荐的。】


    顾重山认真看完评论，点头：“好，我会加油的。”


    他以为直播间的顾客是因为他刚开始学做菜才鼓励他，并没想到他们之间产生了这么大的误解。


    在店门口的岁岁终于等到了小意。


    牵着妈妈的手过完马路之后，小意就拿着一袋樱桃朝岁岁跑过来。


    大半袋的樱桃随着小意的跑动大幅度晃动，把小意也带得歪歪扭扭的。


    岁岁看到后也朝着小意跑过去。


    岁岁想帮小意提袋子，小意却用空着的手牵住了岁岁，然后两人牵着手往店里走。


    梁思妍看着前面两个牵着手的小朋友。


    以前她去幼儿园接小意的时候，常常能看到一见到认识的小朋友，就自动手牵手的小孩子们——那是他们在幼儿园里排队时养成的习惯。


    但放学的路上，她从没见过小意去跟班上的小朋友凑在一起走。


    现在，她家小意终于有能牵手的好朋友了。


    快走到宋婉怡跟前时，梁思妍举起手里的那袋草莓，“看，你最喜欢的那种熟透了、草莓味很浓郁的草莓。我都没敢让小意拿，怕他走路时多甩几下，草莓就要坏掉了。”


    从她把小意从爷爷奶奶家抱回来，就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她想多陪陪小意，消除他的一些不安后，再送他去小区内的那家幼儿园。


    这几天，小意一直都跟岁岁待在一起。


    前两天还是吃了早餐后再来找岁岁，后来知道岁岁每天早上都会给店门口的小草、露台上小菜箱浇水后，他连早餐都不吃了，一起床就赶着出门。


    这两天更是一日三餐都在跟着岁岁吃：大早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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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小朋友一起浇水，然后一起吃早餐；在空地上跑一上午之后再一起吃午餐；中午回家睡完午觉后，又跑来跟岁岁在露台上待一下午，等他们下到一楼，顾家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小意和她的碗筷。


    幸好，婉怡从没拦着她买水果，才让她没什么负担跟着小意一起蹭吃蹭喝。


    “小意、岁岁，你们今天只洗樱桃好不好？熟透了的草莓洗的时候很容易会把皮弄破，所以草莓就交给我们大人洗好不好。”


    两个小朋友待在一起之后，很多事情都想自己做。


    这几天的水果都是小朋友们洗的，突然有一样水果不让他们洗了，宋婉怡就对着两个小朋友好好解释。


    岁岁：“好~”


    小意点头。


    宋婉怡把樱桃倒进专门洗水果的盆里，在水槽那把樱桃冲洗了两遍，才重新在盆里接满水然后放到小桌子上。


    两个小朋友把手洗干净之后，从盆里拿起一个樱桃后，用两只手把樱桃包住，然后小手左扭扭右转转，就这样开始搓樱桃。


    搓了差不多十下，又把樱桃放到盆子里过一下水，再拿起来继续搓。


    重复了三遍之后，那一个樱桃才会被放到一旁的小黄鸭餐盘上。


    宋婉怡梁思妍：就是知道两位小朋友只会这种洗水果的方式，所以才不让他们洗草莓的，不然他们将得到一盆草莓汁。


    他们端着洗好的水果来到露台。


    经过十多天，那棵被摘掉花苞的苦苣菜长出了三个小花苞，生菜长出了第六、第七片叶子，而用葱头种的小葱长势最快，葱叶已经长至十多厘米高，可以慢慢采收了。


    种生菜的小菜箱在把生菜种上后，也放上了好几只正在种地的陶瓷小兔子。


    听到旁边的大人说小葱已经可以摘了，两个蹲在小菜箱前的小朋友回头看了过去。


    “妈妈，可以、摘了吗？”岁岁有点兴奋，因为她的浇水，店门口的小草们长得可快了，可是它们长得再好也不能吃。第一次把菜种到可以采收，岁岁就一脸迫不及待地看着她妈妈。


    “可以了，岁岁想摘了吗？”


    “想~”岁岁赶紧点头。


    宋婉怡在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把圆头安全剪刀，然后教两个小朋友一手抓住葱叶的上半部分，一手在距离根部两三厘米的地方剪下。


    在两位妈妈的护着下，两位小朋友都剪了三棵小葱。


    宋婉怡拿起一根小葱，来到了露台角落的水龙头那冲洗干净，然后放进嘴里。


    她想试下自家种的小葱辣不辣，不辣的话待会可以撒在香菇肉酱拌面上，如果辣的话就要等晚餐把它们炒熟了再给两位小朋友吃。


    “咦？”刚才咬了一口葱白的宋婉怡，又咬了一口葱叶的部分——葱味浓郁，回味甘甜。


    就连本该带着一点点微微辣的葱叶，吃起来都是甜的。


    怀疑自己味蕾的宋婉怡让梁思妍也试一下。


    梁思妍尝了一口后，也有些惊讶：“哇，好清甜。”


    “对吧？我吃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梁思妍夸赞：“这小葱长得可真好！”


    宋婉怡点头。


    但要说长得最好的……


    宋婉怡看向角落里那两盆苦苣菜——茎叶舒展，叶色深绿。


    无论是在阳光下，还是在阴沉沉的蒙蒙细雨中，看起来都那样的生机勃勃。


    让她忍不住拍了好多张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只是……


    宋婉怡看向那棵没被摘过花苞的苦苣菜，这么多天了，上面的花苞都没开花，只有一个花苞处于半开状态，而这个状态已经维持了好几天。


    她不由地疑惑地想，苦苣菜开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