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饿了
作品:《我和相亲首富闪婚了》 1601室的夜晚。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如同柔软的茧,包裹着沙发一角蜷缩的身影。
于玲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上。
怀里,那个印着简约几何线条的银色保温杯,杯壁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却似乎驱不散心底深处蔓延开的、冰冷的空洞感。
顾芊芊那张扭曲的、充满刻毒优越感的脸,还有那些如同淬毒冰锥般的话语,反复在她脑海里穿刺回响:
“真正的世家豪门眼里,你连只蝼蚁都不如!”
“他需要的是能匹配他身份、能给他带来真正助力的伴侣!”
“全球顶级社交圈为他铺路的名媛!”
“顾氏集团继承权!”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于玲看似坚强、实则刚刚经历风暴洗礼的心防上。
下午在玄关,她用雷霆一脚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领地,将那个恶毒的女人连同她的白玫瑰一起拍飞出去。那一刻,她是愤怒的女王,是无畏的战士。
可当喧嚣散去,当赵辰系着那条可笑的卡通围裙,端出那锅香气霸道、终于没有混入香菇的松露炖鸡时,当两人在温暖的灯光下安静用餐,赵辰笨拙又满足地夸赞自己“厨艺巅峰”时……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无力感,却如同夜色中的潮水,无声地将她淹没。
顾芊芊的话是毒,却并非全然的虚妄。
她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赵辰。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地看着碗里的食物,偶尔抬眼看向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暖意。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腰间还系着那条柴犬围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的、温暖的、甚至有点孩子气的“普通丈夫”气息。
可于玲知道,这绝不是他的全部。
他那些“恰好”出现、解决她人生各种麻烦的“朋友”;
他随手就能定制一艘价值无法估量的静音游艇;
他住在云顶小区、安保森严的顶级豪宅;
还有昨夜栖霞山那场无声无息、却雷霆万钧的绝杀,那件沾染着电子元件烧焦硝烟味的西装……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她的丈夫,绝不仅仅是她眼前这个系着卡通围裙、会为分不清松露香菇而脸红的“普通职员”。
他背后,是一个她无法想象、也无法触及的庞大世界。一个属于真正的“世家豪门”,属于“全球顶级社交圈”的世界。
而她呢?
星辉科技董事长?这个在顾芊芊口中如同“随时可能破产的小公司”的头衔?
三线城市教师家庭出身的背景?
她引以为傲的、在赵辰帮助下打拼出来的事业和地位,在那个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或许真的渺小如尘埃,脆弱如蝼蚁。
顾芊芊有顾氏集团继承权,有名媛身份,有全球社交圈的人脉。她能给赵辰的,是看得见的助力,是铺向更高处的阶梯。
而自己能给赵辰的是什么?
一碗他亲手炖的松露炖鸡?一杯他每天灌满的红糖水?一个需要他时刻隐藏身份、小心翼翼扮演“普通职员”才能维系的、属于普通人的温暖小家?
一股巨大的自卑和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住了于玲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甚至开始怀疑,赵辰选择她,选择隐藏身份留在她身边,是不是一种牺牲?是不是在放弃他本应拥有的、更广阔、更耀眼的世界?
“玲玲?”赵辰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打破了沉寂。
于玲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面前的松露炖鸡几乎没动几口,而赵辰已经放下了筷子,正关切地看着她。
“嗯?怎么了?”于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浓汤,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不合胃口吗?”赵辰微微皱眉,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还是胃又不舒服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动作自然流畅。
于玲却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偏了一下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赵辰伸出的手,极其明显地僵在了半空!
他的眼神瞬间一凝!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锐利和受伤?
但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到于玲以为自己眼花。他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收回,转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热的,暖暖胃。”
于玲接过保温杯,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冷的指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带来暖意。
她低头啜饮着红糖水,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和那丝莫名的疏离感。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泄露自己心底翻涌的自卑和疑虑。
赵辰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小口喝水的侧影。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只有落地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刚才还弥漫着松露浓香和温馨暖意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寒流侵袭,温度骤降。
于玲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放下保温杯,几乎是带着点仓促地站起身:
“我…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去休息了。”她甚至不敢等赵辰回应,转身就快步走向卧室的方向,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赵辰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碗几乎没动的松露炖鸡,又看看于玲消失在卧室门后的背影,目光深沉。
他缓缓摘下金丝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脸上温和的“普通丈夫”面具彻底卸下,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和一丝被刺痛后的冰冷怒意。
顾芊芊……看来昨天那一脚和报警,还是太轻了。他的玲玲,被那些恶毒的、关于“差距”和“不配”的种子,扎伤了心。
他站起身,没有去卧室打扰,而是走向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赵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指尖在冰冷的红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金丝眼镜被随手放在桌上。
玲玲那细微的躲避动作,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她在害怕。
在自卑。
因为顾芊芊那些关于“家世”、“助力”、“前程”的屁话。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配得上”他。
这种认知,让赵辰胸腔里翻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巨大的心疼。
他的玲玲,坚韧、聪慧、勇敢,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是他生命中最璀璨的光!
她根本无需去匹配任何人,更无需自卑!是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用尽一切办法,才能留在她的光芒里!
顾芊芊……赵辰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机。看来,仅仅是身败名裂和牢狱之灾,还不足以让她真正闭嘴。她和她背后的顾家,都需要一次更彻底的“清理”。
笃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断了赵辰的思绪。
“进。”他收敛起眼底的戾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门被推开,特助林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礼盒?
礼盒是沉稳的深蓝色,上面系着银灰色的丝带,看上去低调而昂贵。
“老板,”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东西送到了。按您的吩咐,‘年鉴’和‘小东西’都在里面。另外,瑞士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赵辰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冰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他微微颔首:“知道了。放桌上吧。”
林峰将礼盒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桌上,目光飞快地扫过老板明显比平时冷峻的侧脸,识趣地没有多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赵辰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拂过礼盒冰凉的表面,最终落在银灰色的丝带上。
他并没有立刻解开,而是拿起放在旁边的金丝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眸光深邃而复杂。
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
“是我。”赵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两件事。”
“第一,顾氏集团在东南亚那个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漏洞,匿名发给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要求:三天内,让顾长海感受到切肤之痛。”
“第二,顾芊芊在保释期间‘意外’获得的那些‘特殊关照’证据链,整理好,匿名投递给她的主审法官。要求:确保她接下来的刑期,每一天都‘充实’而‘难忘’。”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而有力的确认:“明白。立刻执行。”
赵辰挂断电话,眼底的冰冷并未完全散去。这只是利息。顾芊芊敢用那些话扎伤玲玲的心,就要做好承受百倍千倍痛苦的准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深蓝色的礼盒上。冰冷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带着笨拙的温柔所取代。他伸出手,有些迟疑地,解开了礼盒上精致的银灰色丝带。
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流淌进来的城市微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于玲蜷在巨大的床上,背对着门的方向,身体蜷缩成一团。
厚厚的羽绒被包裹着她,却似乎带不来多少暖意。胃部那熟悉的、下坠般的绞痛感并没有真的袭来,但心口的位置,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块,冰冷的风呼呼地往里灌。
顾芊芊刻毒的话语,赵辰僵在半空的手指,自己那下意识躲避的动作……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巨大的自卑感和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防线。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觉得她真的配不上他隐藏的那个世界?他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这种扮演“普通丈夫”的生活,厌倦了她这个“只会煮红糖水”的平凡妻子?
泪水无声地滑落,洇湿了枕畔。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声。不想让他听见,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如此不堪一击的脆弱。
就在这时——
“咔哒。”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于玲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放柔的节奏,一步步靠近床边。熟悉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书房的雪松冷香,缓缓靠近。
于玲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撞出胸腔。
床垫微微下陷。赵辰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像往常一样试图拥抱她,或者关切地询问。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存在感却无比强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于玲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开口打破僵局时——
赵辰的声音响起了。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昏暗的光线中流淌:
“玲玲,你睡着了吗?”
于玲没有回答,身体依旧僵硬。
赵辰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刚才在书房……我收到一份……嗯……朋友寄来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点犹豫,像是在斟酌词句:
“挺……挺有意思的。想给你看看。”
朋友?于玲的心沉了一下。又是“朋友”?她几乎能猜到,那必然又是某个神通广大、能解决一切麻烦的“朋友”。
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赵辰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很快又回来了。
于玲能感觉到他在床边蹲了下来,接着,一个巨大的、带着点分量的东西被轻轻地放在了地毯上,就在她蜷缩的床边。
“啪嗒。”
一声轻响,似乎是盒子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赵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试图引起她兴趣的雀跃:
“玲玲,你看这个!” 他伸手,似乎从盒子里拿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递到床边,靠近于玲的脸颊方向。
于玲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在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一个带着凉意的、硬质封面的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手臂。
好奇心终究还是战胜了逃避。她极其缓慢地、带着点不情愿地,微微侧过头,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她看清了赵辰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本极其厚重、装帧古朴考究的硬皮书?深蓝色的封面,烫金的英文花体字在微光下隐约可见:Stanford University Yearbook(斯坦福大学年鉴)。年份是赵辰留学的那几年。
于玲愣住了。
赵辰蹲在床边,像个献宝的孩子,将那年鉴又往她面前递了递,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翻翻看?里面……可能有你认识的人?”他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于玲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而光滑的封面。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将巨大的年鉴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赵辰立刻打开了床头灯,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昏暗。
在清晰的灯光下,年鉴的厚重感和历史感扑面而来。封面是斯坦福标志性的胡佛塔和拱廊建筑群。
于玲带着一丝茫然和莫名的紧张,翻开了沉重的封面。
扉页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毕业生名录和照片。她下意识地寻找着赵辰的名字。很快,在工程学院(School of Engineering)的页面,她找到了。
那是一张比现在年轻许多的面孔。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背景是斯坦福著名的棕榈大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俊朗的轮廓。
他的眼神比现在少了几分深沉,却多了几分锐利和专注,直视着镜头,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天才少年的自信笑意。
照片下方是他的名字:Chen Zhao。旁边是一连串令人目眩的荣誉头衔和奖项:Summa Cum Laude(最优等毕业生)、工程院院长奖章、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金奖……
于玲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那张年轻而意气风发的脸。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赵辰。
一个在顶尖学府里锋芒毕露、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顾芊芊口中那个“玩得开的花花公子”?照片里那双专注而纯粹的眼睛,足以粉碎一切谣言。
她继续往后翻。年鉴里记录着各种学术活动、社团活动、体育赛事。
她看到了穿着实验服、在实验室里专注调试设备的赵辰;看到了在某个学术会议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侃侃而谈的赵辰;看到了和一群同样年轻的、不同肤色的同学在草地上讨论问题、笑容爽朗的赵辰。
甚至看到了……他和一个笑容明媚、同样穿着实验服的亚裔女孩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座奖杯旁,照片下面的小字标注着puter Science Department Research Team Champions - Chen Zhao & Minji Kim(计算机科学系研究团队冠军 - 赵辰 & 金敏智)。
没有灯红酒绿,没有纸醉金迷。只有纯粹的知识海洋,只有天才的碰撞与汗水,只有属于顶尖学府的、充满活力的青春印记。
这就是顾芊芊口中那个“需要名媛铺路”的赵辰?他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光源!
于玲一页页地翻着,心中的震惊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自卑感似乎被这本厚重的年鉴里所承载的、真实而强大的力量,一点点冲淡。她的丈夫,从来就不是需要攀附谁的藤蔓,他本身就是一棵参天大树!
翻到年鉴最后几页,是社团和兴趣小组的留影。于玲的目光被其中一页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美食社团?名字叫“Global Palate Club”(环球味蕾俱乐部)。
照片里,一群穿着围裙的年轻人,在某个宽敞明亮的厨房操作间里,正围着操作台忙碌着,脸上带着快乐的笑容。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于玲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辰!年轻的赵辰!腰间系着一条极其朴素、甚至有点土气的格子围裙!他正微微皱着眉,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形状怪异的、似乎没发好的面团?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笨拙?!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Chen Zhao attempting his first sourdough loaf. Result: Dense but Edible! (赵辰尝试他的第一个天然酵母面包。结果:紧实但可食用!)
“噗嗤……”
于玲看着照片里那个拿着失败面包、一脸严肃认真的年轻赵辰,再看看他腰间那条比现在这条卡通柴犬围裙还要土气的格子围裙,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
那笑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充满了真实的笑意和释然。
赵辰一直蹲在床边,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到她终于笑了,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指着照片里那个笨拙的“面包师”,语气带着点“不堪回首”的羞赧和自嘲:
“看吧……我跟厨房的‘孽缘’,历史悠久。从斯坦福就开始了。那时候做的面包,被社团成员戏称为‘防身武器’……比现在的松露炖鸡差远了!”他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于玲笑着,泪水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自卑的泪水。她合上那本沉甸甸的年鉴,将它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蹲在床边的赵辰。
暖黄的灯光下,他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有了年鉴照片里那份锐利的锋芒,只有属于她的、笨拙的、温暖的守护。
“所以……”于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有阴霾,她伸出手,轻轻拂过赵辰俊朗的脸颊,“顾芊芊说的那些‘助力’、‘前程’……都是狗屁?”
赵辰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他的目光无比认真,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玲玲,”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我所有的前程,我人生所有的意义,都在于……”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能每天给你煮红糖水,能分清楚松露和香菇,能守着你,看你喝我炖的汤。”
“这就是我最大的‘前程’,也是我父亲……”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留给我最珍贵的遗产。”
父亲?
于玲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从未听他主动提起的词。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瞬间填满了心底那个冰冷的空洞。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带着哭过后的微哑和浓浓的撒娇:
“赵辰……”
“嗯?”
“我饿了。”
“啊?”
“你的‘防身武器’面包……不,你的松露炖鸡,我还一口没吃呢。”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普通丈夫’的厨艺巅峰,不能浪费。热热去?”
赵辰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喜悦和释然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蹲久了有点麻而趔趄了一下,却毫不在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遵命!董事长大人!保证热得恰到好处!松露还是松露!绝无香菇混入!”
看着他像只欢快的大型犬般冲去厨房的背影,于玲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真正的笑容。
她拿起床头柜上那本厚重的斯坦福年鉴,指尖再次拂过封面烫金的字母。
差距?
也许吧。
但此刻她无比确定,她所拥有的——这个系着卡通围裙、为她热松露炖鸡、笨拙地守护着她所有平凡与脆弱的男人,和他给予她的、这碗滚烫的人间烟火——才是这世间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前程”。
厨房里很快传来微波炉运转的轻微嗡鸣,和赵辰哼着不成调小曲的声音。
松露炖鸡那霸道而温暖的香气,再次温柔地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