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大部分人看来，这道选择题，根本不存在第二个答案。


    一个青楼女子，哪怕再清高，再有才情，终究是个商品。


    而现在，有人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王昭玉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台上的苏浅雪。


    她很好奇，这个有趣的女人，会怎么选。


    心里却已经暗自决定，若是真的被慕容白买走魁首，那她即便冒着得罪慕容家的风险，也要将其买回来。


    能用金钱换的顾帅的人情，这种机会可不多。


    即便仅仅交个朋友，那也是莫大的荣幸。


    顾轩的视线从慕容白那张扭曲的脸上扫过。


    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先辈念想，做到这个地步？


    不可能。


    慕容家对这药王墓图的执念，远超他的预料。


    那座墓里，一定藏着比医术典籍更让他们疯狂的东西。


    看来，这条路上的同行者，比想象中要多，也要更不择手段。


    高台上，苏浅雪动了。


    她缓缓走近，停在慕容白面前。


    慕容白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他以为她要接受了。


    苏浅雪却只是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将那沓银票，推了回去。


    “慕容公子。”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


    “揽月楼卖艺，不**。”


    “浅雪选的是魁首，不是恩客。”


    “我的规矩，五十万两，买不起。”


    慕容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


    “你……你……”


    他指着苏浅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蠢货！”


    李维再也忍不住，低声咒骂，随即脱口而出。


    “苏姑娘！那可是五十万两，是慕容家的人情！”


    柳萍萍也跟着尖叫：“放着金龟婿不要，去选一个废物！”


    周围的宾客，反应各异。


    有人扼腕叹息，觉得这苏浅雪是假清高，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也有少数人，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道，能守住这份风骨，何其难得。


    苏浅雪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转身，对着顾轩的方向，盈盈一拜，白纱轻扬。


    “今夜魁首，顾先生。”


    “浅雪，恭候先生。”


    说完，她便径直转身，莲步轻移，朝着楼上走去。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


    慕容白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顾轩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身，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狼狈离去。


    大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顾轩身上。


    羡慕，嫉妒，不解，种种情绪交织。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听闻仅仅是梦家前赘婿，可这等文采和胆识，完全大相径庭。


    顾轩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视线。


    他对着王昭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王昭玉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比了两个字。


    “小心。”


    顾轩平静地转身，跟随着苏浅雪的背影，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红木的楼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


    周遭的喧嚣被彻底隔绝，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熏香。


    苏浅雪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前停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先生，请。”


    房间的布置，素雅至极，没有半分青楼的艳俗。


    一张古琴，一架书，一盏香炉。


    苏浅雪走到桌边，提起茶壶，为顾轩斟了一杯茶。


    水汽氤氲中，她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白纱。


    一张绝美的脸庞，完整出现在顾轩面前。


    肤若凝脂，眉如远山，那双清冷的秋水眸子，此刻却仿佛蕴着一团火。


    她美得不像凡人。


    但顾轩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先生似乎，对浅雪的容貌，并不意外？”


    苏浅雪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动作轻柔。


    “我来此地，只为取一样东西。”


    顾轩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苏浅雪的动作一顿，随即轻笑起来。


    那笑声，如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先生果然是直爽之人。”


    她重新坐下，一双美目，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顾轩。


    “浅雪很好奇，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介武夫。”


    顾轩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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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茶杯，语气平淡。


    “武夫？”


    苏浅雪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更盛。


    “能写出一肩担尽万古潮的，不是武夫，是豪杰。”


    “能弹出十面埋伏金戈铁马的，不是武夫，是元帅。”


    “能让赤炼血**俯首帖耳的，不是武夫，是阎王。”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顾轩面前，一股幽香扑面而来。


    “先生，夜还很长。”


    她的手，轻轻搭上了顾轩的肩膀。


    顾轩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姑娘，我已有妻室。”


    苏浅雪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闪躲，只有一片坦然。


    良久。


    她缓缓收回手，退后一步，对着顾轩，深深一拜。


    “是浅雪唐突了。”


    她直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让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


    “能文能武，有情有义。”


    “顾先生，浅雪今日，方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


    “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她转身走到墙边，在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残片。


    正是药王墓图。


    “这便是先生想要的？”


    苏浅雪将木盒递了过去。


    顾轩接过，打开确认。


    与他身上的那块，材质、纹路，分毫不差。


    第二块残图，到手了。


    “多谢。”


    顾轩收好残图，将木盒放回桌上。


    “交易完成，告辞。”


    他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转身便要离开。


    对他而言，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多做停留。


    “先生留步。”


    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轩的脚步停下，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先生的行事风格，还有那一身……杀伐之道。”


    苏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探寻。


    “让浅雪想起，家族中一位长辈曾提及的一位北疆英雄。”


    顾轩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她。


    “那位英雄，似乎……也姓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