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年前。


    A市新开了一家游乐场，彩旗在夏风中猎猎作响。作为富二代的尚勇撑着遮阳伞，朝身后三人挥手："今天我请客，随便玩！"


    白岚踩着限量版运动鞋，突然瞥见人群中畏缩的何帅，立即翻了个白眼：


    "喂，我说何帅，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是你能玩得起的地方吗？"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VIP通行证，金属吊牌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李权哲嚼着口香糖，胳膊搭上尚勇肩膀：


    "就是，你是跟屁虫吗？尚勇去哪你就去哪？"他突然伸手扯了扯何帅洗得发白的衣领，"不会又来白嫖吧？"


    何帅耳蜗外机发出细微电流声，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那是尚勇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这两年要不是尚勇护着，他可能早就被这群人打聋另一只耳朵。


    "行了！"尚勇突然拍开李权哲的手，阳光在他钻石耳钉上折射出锐利的光，"我说了这次我请客。"他一把揽住何帅肩膀，"再说这种话，你们自己买票。"


    白岚撇撇嘴，和李权哲交换个眼神。


    他们早习惯了尚勇这种莫名其妙的善心，就像富家公子突发奇想收养流浪狗。


    四人走进游乐场时，何帅落在最后。他望着前面兴高采烈的三人，突然拽了拽尚勇的衣角：


    "那个...明天我生日..."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妈想请你来吃饭..不过我家真的很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说什么傻话？"尚勇一把搂住何帅的脖子，少年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跟你交朋友又不是看中你家有没有钱，是看中你的人品。"他掏出那支镶金边的万宝龙钢笔在指间转了个花，"当初你能把这支笔还给我，我就知道你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何帅的目光在那支钢笔上飞快地掠过，喉咙微微发紧——那天他趁尚勇打球时偷偷拿走了这支笔，又假装在操场"捡到"它。此刻笔帽上那道他偷偷做的小划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我发誓！"何帅突然站得笔直，举起右拳，阳光在他真挚的眼神里跳动，"我这辈子都要与尚勇做最好的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尚勇大笑着接上话，拳头重重撞上来，"谁要是背叛这段友谊，就让他天打雷劈！"


    两人追逐打闹着追上白岚和李权哲，四人在碰碰车场地前汇合。


    "慢死了！"白岚嘴上嫌弃，却已经抢好了两辆相邻的红色赛车。尚勇拽着何帅跳进一辆，系安全带时何帅注意到尚勇手腕上戴着他们去年一起买的友谊手链，已经有些褪色了却还珍视地戴着。


    "看招！"李权哲驾驶着蓝色碰碰车突然冲来，尚勇灵活地一个漂移躲开，何帅因为惯性撞在他肩上，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场地上回荡着欢快的电子音效，彩色灯光在何帅的助听器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


    午餐时间，尚勇神秘兮兮地从背包里拿出四个便当盒："我家厨师特制的！"掀开盖子，精致的寿司摆成了卡通造型。何帅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这是他第一次吃到三文鱼，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张嘴！"白岚突然把一块沾满芥末的寿司塞进李权哲嘴里，看着他涨红脸找水的样子，四个人笑倒在草坪上。何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注意到自己的便当盒里，尚勇悄悄多放了两块他最爱的鳗鱼寿司。


    下午的旋转飞椅上，何帅的助听器差点被甩飞，尚勇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高空的风将他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尚勇大声喊着："抓紧了！"何帅紧紧握住尚勇的手腕，那里有他们去年结拜时留下的浅浅疤痕。


    黄昏时分，四人坐在彩虹滑梯顶端分享棉花糖。夕阳给每个人的轮廓镀上金边，尚勇突然掏出手机："来合影！"


    照片里，四个少年肩挨着肩，尚勇搂着何帅的脖子比着剪刀手，何帅手里还捏着半朵粉色的棉花糖。


    谁也不会想到，这张被尚勇设置成手机壁纸的照片，会在三天后的火灾现场被消防员发现——手机里，他们四个笑容依旧灿烂。


    接下来的一站是摩天轮。


    夕阳的余晖为摩天轮镀上一层金边，白岚悄悄拽了拽李权哲的衣角，朝他眨了眨眼。


    李权哲会意，一把揽住何帅的肩膀："走，咱俩坐一个舱！"


    "诶？可是..."何帅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权哲半推半拉地带进了座舱。


    舱门关闭的瞬间，他看见白岚红着脸站在尚勇身边，两人被工作人员安排进了下一个座舱。


    摩天轮缓缓上升，何帅趴在玻璃上，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游乐设施。


    他突然注意到对面座舱里，白岚正紧张地绞着裙角，而尚勇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尚勇..."当座舱升至最高点时，白岚终于鼓起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喜欢你，从初中就..."


    尚勇瞪大了眼睛，随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巧了，我今天本来也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就是为了这个。"


    盒盖打开的瞬间，白岚倒吸一口凉气——一支翡翠发簪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簪头雕刻着精致的缠枝纹，末端垂着三串珍珠流苏，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我学了好久..."尚勇的手指有些发抖，小心翼翼地取出发簪，"可以吗？"


    白岚转过身，感受着尚勇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偶尔会紧张地停下来确认："这样疼吗？"


    当座舱开始下降时，白岚的新发型已经完成。


    她对着玻璃反光照了照——发髻优雅地挽在脑后，翡翠簪子在暮色中闪烁着柔和的光，珍珠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以后每天都为你挽发，好不好？"尚勇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好！"白岚转身扑进他怀里，珍珠流苏扫过尚勇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座舱落地时，李权哲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何帅则默默拍下了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


    白岚的发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珍珠折射着最后一缕夕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


    摩天轮下来后，白岚的发簪在暮色中泛着莹润的光，珍珠流苏随着她雀跃的步伐轻轻摇曳。


    "接下来去鬼屋怎么样？"李权哲突然提议，胳膊自然地搭在尚勇肩上，"听说这里的''怨灵医院''超刺激。"


    尚勇笑着捶了他一拳："你该不会又想吓得往我背后躲吧？上次在我家看恐怖片，把我睡衣都扯坏了。"


    "那件蓝条纹的？"李权哲挑眉，"不是还落在我家衣柜里吗？我妈今天炖了排骨，玩完去我家拿？"


    趁着何帅去买票、白岚去补妆的空档，李权哲突然拽住尚勇。游乐场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方才的嬉笑神色褪得一干二净。


    "阿勇，"他难得用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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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的称呼，"你知道我和白岚为什么一直劝你离何帅远点吗？"


    尚勇掏烟的手顿了顿："因为他穷？还是因为他戴助听器？"


    "因为他骨子里是条毒蛇。"李权哲压低声音，"张明记得吧？当初第一个带他进我们圈子的，结果他偷拍张明妹妹洗澡。"他扳着手指数，"还有王磊，被他诬陷考试作弊..."


    尚勇皱眉把烟掐灭："这些事查实了？"


    "全校都知道！就你转学来得晚。"李权哲烦躁地抓抓头发，"算了，反正我提醒过你——"他忽然换上促狭的笑容，扯了扯尚勇的衬衫领子，"别到时候被坑得裤衩都不剩，还得穿我的睡衣。"


    尚勇笑骂着推开他，却没注意到好友转身时眼底闪过的阴翳。


    鬼屋入口处，血红色的"怨灵医院"招牌下，白岚正帮何帅调整耳蜗外机。


    她纤细的手指拂过何帅耳际时，少年受宠若惊的表情在绿色应急灯下显得格外滑稽。


    "跟紧我。"尚勇习惯性地走在最前面，何帅立刻贴上去，像条摇尾乞怜的流浪狗。李权哲和白岚落在最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鬼屋内腐臭味扑面而来。


    "啊！"白岚的尖叫在停尸间场景响起，她死死抱住尚勇的胳膊。一具"尸体"突然从铁柜滑出，何帅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耳蜗外机摔出刺耳的电流音。


    四个人被吓到哇哇直叫，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


    四个人蜷缩在鬼屋的"停尸间"角落，急促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


    尚勇的手机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映出每个人惨白的脸色。


    "爸？"尚勇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颤抖，"我们在怨灵医院鬼屋...对，就是新开的那家..."


    李权哲哆嗦着从裤袋掏出Zippo打火机，金属盖弹开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何帅见状连忙按住他的手："别抽了，这里都是泡沫和布料..."


    "关你屁事！"李权哲故意把烟凑到何帅面前，火苗几乎燎到他的睫毛，"老子吓死了抽根烟压惊不行吗？"他挑衅地深吸一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像只猩红的眼睛。


    尚勇挂掉电话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掐了！这破地方到处都是酒精和干冰..."


    "行行行，大少爷。"李权哲撇撇嘴，把烟头随手摁在墙角的泡沫道具上。


    何帅清楚地看到那点红光还在隐约闪烁，但尚勇已经转身带路，他张了张嘴，最终沉默地跟上。


    十分钟后，第一缕黑烟从他们休息过的角落窜起。


    "什么味道？"白岚突然停住脚步，她发簪上的珍珠流苏扫过尚勇的肩膀。


    下一秒，刺耳的消防警报响彻整个鬼屋，比之前的恐怖音效骇人百倍。


    尚勇猛地回头——走廊尽头，橙红的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墙壁上的仿古壁纸。


    "着火了！快跑！"


    浓烟瞬间吞噬了通道。


    李权哲冲在最前面，却一头撞上了镜子迷宫。


    "砰"的一声闷响，他踉跄着后退，额角渗出鲜血。


    白岚尖叫着扑向以为是出口的方向，却撞进一个张开双臂的僵尸道具怀里。


    "手拉手！别散开！"尚勇在浓烟中大喊，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摸到何帅颤抖的手，却抓了个空——何帅的耳蜗外机在混乱中再次脱落，他根本听不见指令，正像没头苍蝇般撞向一堵假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