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若是她们拥有了实体，便能够替代这些人，融入他们的生活。


    她们可以漫步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与久违的家人团聚，与挚友亲密无间地交谈，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


    她们将拥有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这份渴望犹如一簇永不熄灭的火苗，在她们心中悄然燃烧，既带来温暖，又伴随着痛苦。


    毫无疑问，她们羡慕那些能够自由穿梭于时光长河的人们，羡慕他们拥有可以选择、可以期待的未来。


    但是。


    但是。


    怪谈的视线锁定在了秦玖身上。


    她们明白，只要有秦玖在，那么她们的妄想永远只能是妄想。


    于是怪谈压制住内心所有的情绪，只轻轻地说道：[■■■■，■■■■■■■■。]


    ——与你合作，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不如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


    秦玖见状注视了怪谈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地扬起一个弧度极小的微笑。


    这个微笑，看似平淡无奇，却蕴含着深意。


    她用这种看似轻描淡写的方式，一语双关道：“你们的选择，的确是明智之举。”


    那个微笑，既不深也不阴沉，却让怪谈切实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原本怪谈这种生物不需要呼吸，也无需心脏的跳动，但在那一刻，她们却仿佛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强烈不适。


    不过。


    她们会没事的。


    ——因为她们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怪谈目睹着死敌如同一条被拖曳的病狗般无力地倒下，那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冰冷的凉水兜头浇下，让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


    那种冷静，如同从炽热的火炉旁突然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


    一时间，整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陷入了死寂，那种寂静，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氛，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夏油杰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想要仔细观察怪谈的状态。


    然而当他凝视着怪谈那模糊不清的面容越久，就越感到精神不振，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取他的精力。


    但这样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就在夏油杰几乎要沉溺于这种精神萎靡的状态时，事情突然迎来了转机。


    因为怪谈笑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能再次杀死你们，真的是……太令人狂喜了——！]


    那笑声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音符，像是夜空中零星的星光，难以连贯成一片。可很快就变得连贯起来，就像是黑暗中的烟花，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秦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变化，她从中听出了深藏着的疯狂，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和偏执。


    那种笑声，仿佛是积攒了多年的怒火，一旦爆发出来，便如同火山喷发，无法阻挡。


    那是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苦痛和不公，那是无数次在黑暗中挣扎的哽咽和泪水，那是所有无言的愤怒和悲伤的总和。


    秦玖却在第一时间开口：“冷静，冷静一点女士们，孩子们要撑不住了。”


    虽然她并不介意怪谈发泄内心的情绪，她也不想成为那个扫兴的人，但是当那嘶哑的声音在阴暗的地窖中回荡开来，钉崎野蔷薇一行人再次受到了波及，痛苦得难以忍受，他们紧抱着自己的头部，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这次的“音波攻击”，显然已经直接穿透了秦玖精心布置的屏障。


    按照常理，玩家完全可以继续提升屏障的强度，可问题在于如果屏障的色彩再增加下去，那么还是存在一定概率会对野蔷薇他们产生影响的。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秦玖才不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呢。


    怪谈缓缓收下笑：[是，你说的对。为了这种垃圾伤到你们，根本不值得。]


    她们的眼眶中盛满了泪水，然而，这些泪水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去擦拭。


    当然，这泪水并非源于悲痛或是不舍的情绪，而是因为她们脸上的眼睛太多，笑得太过开怀，无论擦哪里都不合适。


    与此同时，她们笑声中的欢愉与脸上的泪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既滑稽又心酸。


    而且望着面前的咒灵，她们不会觉得他们无辜。


    因为她们明白，咒灵在成为了规则代言时，便已经与规则融为一体。


    它们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


    很难形容，可是在那一刻，它们就如同两条交织在一起的线，继承了双方的所有罪恶。


    相互缠绕、相互影响、难以分割。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们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仿佛是一体的两面，咒灵也不再拥有任何的无辜。


    “顺便一提，在把他们弄过来之前，我已经先让他们体验了一遍你们曾经对遭受。”秦玖挠挠脸颊，补充道：“你知道的，怪谈和咒灵是融为一体，那些家伙也逃不掉。”


    怪谈：[……多谢。]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放下对秦玖的偏见说这样道谢的话。


    偏见。


    或许是因为怪谈眼睛多，所以她们一眼便看出秦玖不是人。


    ……不是。


    她们的意思是，她们看出秦玖是具尸体了。


    虽然外表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上一个轮回的家入硝子切实解刨了“我妻爱吾”。而作为特殊的怪谈，则透过伪装看到了这些。


    是的没错（深沉脸）。


    在怪谈看来，一直都是一具遍布缝合线的尸体在那里说话，还靠近“欺骗”小幼崽。


    不仅如此，寄宿在那尸体中的，是比现在的她们更加扭曲的东西。


    要知道现在的她们是什么东西啊？


    说是保留了意识，可谁知道那意识是什么东西？


    怪谈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就更明白秦玖的恐怖。


    顺便一提，怪谈之所以那么看中野蔷薇，是因为性别一致加上年纪小，她们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是为了伪装出自己还是人类时的良心，用以“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存在。


    ——哪怕她们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东西，然而内心的向往促使她们那么做。


    当然，保护另外两个孩子也是同一个理由。


    “好说好说，那我们就先离开给你们腾出空间和时间了。”秦玖颔首，抄起蓝波和夏油杰就要走人，救回来的两个孩子则是一开始就没有带进地窖。


    怪谈没有拒绝：[好。我们会暂时关闭空间。]


    言下之意是解决了咒灵才会重新开放，在那之前不要强行打开的意思。


    “知道。”秦玖头也不回地说着。


    野蔷薇却在这时候回头看了怪谈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秦玖嘴里是大仇得报，可她却感受到了一丝悲伤。


    悲伤……


    对，就好像了无牵挂了一样。


    而那边的怪谈虽然注意到了野蔷薇的视线，但是这一次她们却侧头避开了。


    野蔷薇一愣，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秦玖带走了。


    路上，秦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说道：“野蔷薇，你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吗？”


    “嗯，我知道，就是再也见不到了。”野蔷薇回神。


    秦玖抱着两小只继续道：“对，是这个意思，不过还有一点，比如说没有身体了，女士们就是这样，她们已经死了。”


    “……没有身体？”野蔷薇转动小脑袋瓜：“可是……”她们还能看见？


    小鸟脑子本来就小，现在更是cpu过载了，野蔷薇都快要不行了。


    秦玖接话：“所以我们只能短暂地见一面，我们不可能永远呆在一起。”


    “…好像……不对……”野蔷薇听着听着总感觉不对劲。


    答应要杀死怪谈的时候完全属于是大人的思维占据上风了，现在的她已经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了。


    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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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果轮回的记忆算是潜意识的话，那确实没错。


    而且她也正是因此，才会说出“祓除”一词，毕竟之前秦玖可没有说过这些。


    秦玖平静道：“没有哪里不对的野蔷薇，女士们、我们，全部都知道这件事。”


    蓝波&夏油杰：……


    不是，这时候能不能别cue他们了，总感觉成了骗小孩子的人渣诶！


    虽然秦玖也大体上没有骗人，但是这时候多少就有点偷换概念的嫌疑了。


    野蔷薇在秦玖头上扑棱了几下翅膀，似乎在思考什么。


    “野蔷薇，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吧。只有你强了，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否则就只有数不尽的妥协。”玩家没有再解释什么了，只是将最关键的部分说出。


    刚好秦玖说这话的时候离开了地窖，她顺势转移话题道：“好了，现在，我们来看看那两个孩子吧。”


    垂眸一看，一黄一黑两只可爱的小兔子蜷缩在色彩中瑟瑟发抖。


    小兔子们一看就知道受了很多苦，身上灰不溜秋的，毛也很凌乱，一点没有柔顺的感觉。


    在看到玩家的时候，黄色小兔子毫不犹豫挡在了黑兔子面前，龇牙咧嘴地试图吓唬她。


    玩家（heart软软）：oi~真是可爱啊~


    这么想着，秦玖看向了介绍面板。


    【姓名：枷场*菜菜子


    等级：58


    种族：垂耳兔（黄）


    性别：雌性


    术式：照相拟操*（半觉醒）


    职位：暂无


    职业：暂无


    （PS：疑似黑狐狸养女，别问为什么是疑似，谁让小眼睛黑狐狸没成年？）】


    【姓名：枷场美美子


    等级：57


    种族：垂耳兔（黑）


    性别：雌性


    术式：诅咒人偶*（半觉醒）


    职位：暂无


    职业：暂无


    （PS：疑似黑狐狸养女，别问为什么是疑似，谁让小眼睛黑狐狸没成年？）】


    狐狸？


    黑狐狸？


    眼睛小的黑狐狸？


    未成年的小眼睛黑狐狸？


    这个指向性太过于明显，秦玖几乎是瞬间就分辨了出来。


    与此同时，夏油杰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这个配色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应该不是他找人看着的姐妹……吧？


    “这你家孩子，好好安慰一下，看看都委屈成啥样了。”秦玖没有给夏油杰思考的机会，当即将其放在了色彩绘制的云朵上。


    夏油杰：“？！”


    他瞳孔地震。


    不是？


    真的是菜菜子和美美子啊？！


    秦玖想要坐享其成摸兔子，于是笑眯眯地这个烂摊子抛给了夏油杰：“你们好好叙旧，我们就不打扰了。”


    夏油杰：“……”


    他能说什么？


    从这个副本开始他就一直在被迫害啊，下次他必须好好休息！


    男妈妈艰难地用肉垫抹了一把脸，转头开始想办法接近枷场姐妹。


    ——想办法。


    没办法，在这次的轮回中，他还没有出现在姐妹俩面前，所以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姐妹俩的重要性。


    然而就在夏油杰绞尽脑汁的时候，秦玖缓缓将蓝波给放下了。


    蓝波则是扫了一眼不知何时打开的地窖，尾巴在空中甩了一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有些事情就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不然在黑手党里怎么活下去？


    “哎……回去要让纲给我批个假……”蓝波低喃道。


    既然现在的秦玖不信任他们，那他也没必要没事找事，让其更加厌烦。


    现在的秦玖真的太难搞了——！


    而那边重新进入地窖的秦玖，看着面板上变为半觉醒状态的术式，面无表情地询问道：“做好准备了吗野蔷薇？”


    “……是的，老师。”


    “我会，完成「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