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芝见她回到了乐悠阁立即喜眉笑眼的围了过来，“太子妃游玩的可还开心？”


    “还好。”


    苏萦扭捏不安的回应着，仅怕旁人看出了异常。


    慕芝年龄不大，但已是宫中的老人了，视线扫过她皱皱巴巴的罗裙和残缺的裙摆便知刚刚发生了何事。


    主子得到了恩宠荣耀，底下的人也跟着沾光，慕芝露出不可言喻的笑容，“耳房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奴婢再给太子妃取一件干净的罗裙来。”


    慕芝离去时正好装上匆匆而来的云舒，“二姑娘，大夫人来了！”


    云舒特意压低了声音，苏萦随之一震，她匆匆忙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只能带着身上沾染的檀香前去相迎。


    前厅。


    见到苏萦前来，刘氏露出一个笑容，碍于身份揖了一揖，“见过太子妃殿下！”


    随后看向慕芝云舒等人，“我们母女俩月余未见了，想说些体己话，慕芝姑娘，你看？”


    刘氏面对慕芝等侍俾恭而有礼，全然没有首辅夫人的架子，哪里是传闻中彪悍善妒的人？


    慕芝回了一礼，“苏夫人与太子妃叙旧乃是人情之常，我等自该避让。”


    说着，慕芝示意众人退下，云舒合上门，似有深意的看了两人一眼。


    随着屋内光线变弱，刘氏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可谓是皮笑肉不笑，乍一看去，着实有些瘆人。


    她一甩云袖，怫然不悦的坐在正位上，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睥睨着她，“答应我的事你抛之脑后，苏家的死活你也不管，真不知你除了姓氏还有什么是苏家的。”


    显然方才的装模作样很是心累，刘氏刚一坐下就端起白瓷雕花茶盏准备解解渴，许是喝得太急，又或是茶水太热，杯身一抖，刘氏掩口咳嗽不停。


    苏萦还未从御花园的风波中回过神来，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了一跳，她战战兢兢的回了声，“母亲！”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是你的母亲呢，苏家的铺面都被封了，上上下下都吃糠咽菜了，而你住在朱楼碧瓦内，日日珍馐美味，你为苏家做了什么？”


    “若是今日住进东宫的是兰梦，苏家岂会遇上这等祸事？”


    刘氏一拂袖，万般无奈道：“算了，苏家指不上你，我也指不上你，你赶紧想办法让兰梦进宫吧！”


    脑袋“嗡”的一声，白日里太子的誓言和时闻璟的威胁在脑海中交错回荡，她几次张嘴，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氏瞧她勉强为难的样子，便猜她不愿，狞笑道：“我不是来同你商量的，此事由不得你，况且我也不想日后苏府因你的事受到牵连。”


    似乎怕她还不明白，刘氏又提点道：“女子的清白大过天，你这不是完璧之身能欺瞒到几时？”


    清白？完璧之身？


    身上残留的檀香时刻提醒着她御花园发生的事情，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檀木雕花案几上。


    良久，朱唇轻启，她艰难开口道：“我同意长姐入东宫。”


    看来这把柄足以拿捏这丫头一辈子了！刘氏喜不自胜。


    “明日就是皇后的生辰了，虽然碍于陛下身体抱恙，不能大肆操办，不过倒是兰梦入宫的好时机，你今日与太子通通气，给兰梦铺铺路，也不枉我费尽心思来见你一次。”


    刘氏万事顺遂，心满意足的抖擞抖擞精神，叮咛嘱咐过后，终于姗姗离去。


    得了空的苏萦终于可以洗去身上残留的檀香，她躲在耳房里，一躲便是一天，水雾氤氲，也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水。


    云舒大概能猜到大夫人的意思，断定二姑娘的情绪不会太好，于是支开了众人，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暮色苍茫，夜色渐浓，处理完公务的太子拿着求来的圣旨神采飞扬的奔向乐悠阁。


    “阿萦，孤拿到圣旨了，父皇为我们赐婚了，待钦天监定好良辰吉日后，礼部就开始筹备大婚所需的物品，孤要用大盛最隆重的仪式娶你…”


    人未至，却先闻其声。


    听着梦寐以求的愿望终于要成真了，苏萦喜极而泣，这是她一生至此唯一的欲望。


    她扶着浴桶边缘转过身来，她想看看那道圣旨，她想再看看他…屋外的人影越来越近，临近门前时突然被云舒拦住。


    “太子殿下，太子妃正在沐浴，恐难相见。”


    “好好好…孤等她，孤就在这里等她…”


    太子连连应声，言辞间是遮掩不住的兴奋。


    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终于走了出来，冰凉的触感从脚底直达心底，她看着倒映在门扇上的人影，伸出手隔空轻抚他的脸颊，泪水断了线的掉落…


    须臾，她突然背过身，狠下心道：“我累了，太子请回吧！”


    “阿萦，你不看看这圣旨吗？孤可以娶你了，孤…”


    “既是圣旨，便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不看也罢！”苏萦打断道。


    她怕见到他后会改变心意，她怕会不舍得离开他，她怕…


    每说一字，她的心都似刀割般疼，而门外的满腔热忱亦被浇了个透心凉，太子努力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好，你先休息，孤先回去了。”


    太子落寞的离开，脚迈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窗牗上娇美的身影，苏萦似有察觉，瞬间熄灭了寝间所有的烛火，随后躲在门后目送着他离开。


    明明已经离他那么近了，明明幸福触手可得，可她不敢要，她很怕因为她的贪心，会彻彻底底的失去他！


    与她的幸福相比，她只要他好好活着！


    “舍不得他？”


    身后漫过一股淡淡的檀香，对于他的出现，苏萦并不意外，甚至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听到他的声音时还是控制不住一激灵。


    她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湿漉漉的发丝随意垂下，红肿的双瞳为惨白的脸上添上一抹艳丽，从水中出来后她随意披了件交领褥衣，匆匆忙忙中，褥衣穿得松松垮垮，腰间的带子似乎随时会开，颈间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


    还好，屋内烛火熄灭，光线昏暗，他应该看不到吧！


    “穿成这样是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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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他，还是勾/引我？”


    侥幸的心理刚浮现，尊严便荡然无存，苏萦只觉脚趾抠地，恨不能立即原地消失，转瞬，这些就化成了怅然若失的情绪。


    与白日御花园的事情相比，这些还算什么呢？


    “我答应你的已经在做了。”


    你还来干嘛？


    苏萦想问的是后半句，但却只敢说出前半句。


    时闻璟沉吟了片刻。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乐悠阁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且苏萦已经在遵守承诺了，虽然圣旨已下，但一切尚在可控的范围内。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只是她的态度、她的选择。


    而这些他正一点点掠夺过来，那他还来这里干嘛呢？


    时闻璟反躬自问，脑海中忽然浮现白日里御花园的情景，她踮起脚尖努力回应着，可他身形峻拔，苏萦还是觉得吃力，于是双臂干脆环在他的颈间，娇弱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悬挂着，两片柔嫩的肌肤若有若无的在他面前摩擦着…


    有些事情食髓知味，一旦开始便很难再停下来了，即便从前与她躺在一处，也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欲/望。


    他走上前，一点一点逼近，直至贴上那两片柔嫩的肌肤，与白日的触感相比，此刻单薄的褥衣几近于无，时闻璟忽觉身上燥热起来，呼吸急促，连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砰，砰，砰。


    苏萦也感受到了它有力的搏动，恍惚间终于意识到不妥，她侧过身，将褥衣拢紧，避其如蛇蝎，余光时不时窥视着他。


    见她窘迫的样子，时闻璟狞笑道：“你这般袒胸露背，很难不让本王多想啊？念在御花园里你伺候的还不错，本王姑且遂你意。”


    时闻璟抬手扬起她的下颚，俯下身，依从内心的欲|望缓缓靠近。


    “你，你，你…”


    那样的事情如何能宣之于口，她羞红了脸，绞尽脑汁想方法拒绝，可越是着急，脑子就越不灵光，半天也没想出个说辞。


    震惊当中，时闻璟的吻落下，这个吻不似日间那般霸道蛮横，反而柔腻婉和，他等着她白日里那般的回应，可她虽然没有抗拒，却也没有任何回应，冰冷坚硬的像一块石头。


    失去兴趣的时闻璟浅尝辄止，拇指揩去嘴边残留的汁液，蔑笑道：“败柳残花而已，本王还不至于饥不择食。”


    这一字一句如重锤落在心里，沉甸甸的，苏萦低着头，抿着唇，喉咙似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明日皇后生辰，坤宁宫必定会邀你与太子一同过去赴宴，我瞧你脸色不好，明日寻个借口推了吧！”


    时闻璟分明不想让她去，苏萦自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可刘氏又非要她去。


    迟疑片刻，她开口道：“母亲意在让长姐入宫，我答应了母亲会赴宴。”


    苏兰梦与太子的传闻他也略有耳闻，闻言，时闻璟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讥笑道：“从前不知你能抛夫，更不知你能将心爱之人让与亲生姐妹，阿萦，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未见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