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剑意在梼杌尾巴里面转了一圈，逐渐渗透进梼杌的灵魂之中，彻底洞悉此处藏有的阴影。


    灰暗的阴翳在察觉到生命气息的到来时，如同面临着最为惧怕的事物，纷纷四处躲藏。


    生命剑意从四面八方蔓延，轻而易举地堵住暗色阴翳的去路，将其彻底包围。


    乔悄的灵力明明肖似无形流水般温和，可此刻却毫不留情。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这些污秽丑陋的罪魁祸首身上燃起淡蓝色的火，不过须臾彻底焚烧殆尽，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悄捋顺被她坐乱的尾巴绒毛，站了起来，“还好吗？”


    梼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


    祂的声音有几分迟疑。应该是神智彻底完好，梼杌的语气有了很大的改变，往昔的直白和兽性如今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沉稳


    “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


    乔悄觉察出了梼杌语气的不同，顿了下，继续问道：“想起来了什么？是你曾经的记忆吗？”


    梼杌先前受困于阴翳侵扰，神智混沌，不时会丢失记忆。


    在困扰祂许久的神智混乱终于解决之后，梼杌的记忆总算得以完整无缺地存在于脑海之中。


    梼杌点了点尾巴，乔悄站得有点远，祂下意识操控尾巴绕着乔悄松松地围住，“记忆都完整了，但是……”


    乔悄追问：“但是？”


    梼杌没有说话，而是操控尾巴重新把乔悄圈在尾巴里。


    感受到人在尾巴里乖乖地听祂说话，梼杌这才满意，原本冰冷的声音因为尾巴的空间显得有点闷：


    “但是我好像把和你结为伴侣的记忆都忘记了。”


    乔悄：“？”


    梼杌：“都是我不好，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乔悄难得说不出话来。


    声音滞涩：“你……”


    梼杌：“我们结为道侣是不是有几百年了？可惜我只有最近几月与你相处的记忆。”


    梼杌的话如同疾风骤雨，一句接这一句，乔悄根本没有插画的机会。


    “一定有几百年了，而且我们一定是心神相通，在天道的见证下立下过万世不分离的誓言，不然我怎么会一见到你就、就……”


    “你打我骂我都好，都是应该的，谁让我忘记我们以前的记忆了。”


    说着，用尾巴尖端圈住乔悄的手腕，往梼杌尾巴上贴。


    虽说是尾巴尖端，但是起码也在乔悄手腕上缠绕了两三圈，保持着既可以最大程度上紧贴紧乔悄，又不会让她觉得难受的恰如其分的力道。


    是一个占有欲极其强的动作。


    乔悄下意识要挣脱，却被梼杌的下一句话砸昏了头脑。


    “我们好久没有亲密接触了，现在能不能……”


    乔悄气得打了一下梼杌的尾巴，”我不是你伴侣，你乱说什么！”


    这一句话简直让梼杌彻底恐慌了起来。


    祂眼里，伴侣肯定是因为祂忘记了曾经相处的回忆而厌恶祂了。被伴侣否认关系、冷落，仍存留的近几个月的记忆里都没有亲密接触，只是亲了一下……


    不仅如此，伴侣在祂神智彻底正常时，甚至特意远离了祂。到现在，祂仅仅是用尾巴把人圈起来，伴侣都不乐意地想要挣脱。


    这一切的一切，几乎都让这个对乔悄的一切都无比痴迷，极端关注伴侣情绪，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伴侣身边的恶妖，陷入了崩溃之中。


    焦虑、害怕、崩溃和被伴侣厌弃的痛苦，在这一瞬间冲垮了恶妖。


    乔悄不要祂了。


    这个认知促使恶妖做些什么。


    梼杌的尾巴将乔悄一点一点覆盖住，包裹了起来，仅仅留下一个透光和呼吸的缝隙，其余部分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


    伴侣正在祂的领地中安全地待着，而且也无法离祂远去。


    梼杌稍微冷静了下来。


    乔悄想到了症结所在，“你没有丢失我们相处的记忆，我们仅仅认识了不到三个月！”


    她的手掌抵住尾巴，“乖，把尾巴放开，我真的不是你的、你的伴侣。”


    伴侣这两个字好像烫嘴。


    梼杌的思绪却格外清晰。


    为了不让别人听到祂和伴侣的私语，祂在周围施展了一层隔音禁制。恶妖的占有欲不允许属于伴侣的一切被其他人窥探。包括其他妖。


    “如果我们不是道侣关系，那为什么你会在我的巢穴里，坐在我的手上，还允许我亲你？”


    乔悄：“？”


    乔悄不得不艰难地承认梼杌描述的场景是事实。


    但是事实的动机和真相并不是这样。


    “当时你神智混乱，我……”


    “我神智混乱的时候你都允许我亲你，那么危险的事情，你都允许了，我们不是道侣是什么？”


    像是知道乔悄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动作危险，梼杌耐心地跟小伴侣解释道：


    “神智混乱的恶妖，神魂都被本能占据，难以有理智来控制。”


    “而在面对心爱的存在，认定为此生伴侣的存在，神智混乱的恶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祂要和伴侣交.配，确认伴侣仍然爱祂，不会抛弃祂。”


    “而你允许一个神智混乱的妖亲吻你，说明……”


    梼杌的尾巴泛起了浅红，像是云霞被织进了这柔软的白金色绒毛中。祂的声音也变得缓慢，甚至带着羞赧和紧张。


    “说明，你允许了恶妖和你交.配。”


    交、交什么？


    乔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第一反应是看向一旁的未成年妖白白和九尾，确认祂们没有听到。


    看这只恶妖的言语，她感觉就算是自己说当时她没有允许，是恶妖自作主张偷袭，估计这只恶妖还会有别的解释。


    果不其然，梼杌笑了一下，语气中的冰冷早就被惊世骇俗的内容冲淡。


    “可是你知道的，主动走进神智混乱的恶妖的巢穴，会迎来更加激烈的……”


    那两个字被乔悄的巴掌堵了回去。


    乔悄再三举证反驳，却让梼杌不断地加深对自己判断的确信。


    梼杌成功地给自己洗了脑，斩钉截铁，“我再也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记忆了。我们可以去补一下道侣契约吗？可能是因为我神智混乱了一段时间，我现在有点觉察不到我们的道侣契约了。”


    祂把人关在自己尾巴织就的牢笼中，却还伪装出十分礼貌的样子，“可以吗？”


    乔悄：“……？”


    伴侣不说话，梼杌有点慌乱，担心乔悄误会，连忙补充：“不是那种道侣同生共死的契约，而是我隶属于你，我的一切都与你共享，我的生命、修为，我的一切。你的伤害都由我承受，我受到的伤害都不会影响你的同心誓。”


    梼杌小心翼翼地圈了圈尾巴，“可以吗？”


    乔悄：“……不可以！”


    伴侣果然还是生祂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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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的错，那我们可以……”


    乔悄：“我！不是你伴侣！不要和你交.配！你把我放出去，不然我……”


    梼杌的声音低落。


    “对不起，你不要再生气了。我不应该忘记我们的过往的。”


    乔悄：“……”


    乔悄的耳根都红了，那两个粗俗的字一个劲地往她脑海里里面蹦。


    她定了定神，最终选择温和一点的做法：“乖，我们先不谈论这个好不好？”


    察觉到伴侣的态度有些软化，梼杌根本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欣喜。“嗯嗯！”


    乔悄：“……你的记忆里，有发现那些灰色阴翳的来源吗？”


    涉及到除了乔悄以外的事情，梼杌还是很冷静的。


    顺从态度软化的伴侣的想法，梼杌把人从尾巴编织的囚笼里面放出，尾巴勾勒出柔软舒适的坐垫，放在乔悄身下。


    只是尾巴的某一段仍然紧紧把认定的伴侣圈住。


    随后才在记忆里面寻找，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这些阴翳，我从未见过，但是散发的气息和当年封印我和其余三恶妖的东西似乎同出一源。”


    “封印？”


    看着伴侣认真倾听的表情，很乖地坐在祂身上，梼杌忍住亲吻伴侣的冲动，解释：


    "当时全部修仙界的顶尖大能，大概有几百个？将我们四妖围住，设下了九阴夺魂戮妖阵，意图将我们斩杀。"


    “但是那些人修满嘴仁义道德，却永远无法齐心协力，反倒是在分配我们的尸身上起了龃龉，最后夺命阵没能成功，只是将我们四妖困住。他们内乱中杀死百名渡劫修士作为祭品，设下恶咒，将我们封印于山海境。”


    “方才我们灵魂上拔除的阴翳气息，和这封印我们的恶咒同出一源。”


    乔悄：“那些人使用的恶咒是什么咒法？来源于什么地方？”


    梼杌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是混沌可能知道，祂读的书多。”


    随后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但是挑选伴侣不能只看文化高低。”


    还觉得不够保险，于是有几分慌乱地说：“我的文化其实也不少，只不过是这个我当时没有注意。”


    乔悄：“……嗯。”没想到修仙界恶妖里面也有学历歧视。


    看来之后还得回去找混沌询问封印恶咒的事情。


    “你有做过……”


    梼杌知道乔悄想问什么。记忆里虽然仅仅剩下的几个月的相处时光，但是梼杌知道自己认定的可爱小伴侣是多么温柔又正直的品性。


    “我们都没有害过无辜之人。”


    尾巴忍不住爬向乔悄的手。


    乔悄抓住想圈住她手腕的尾巴。“好我知道了。”


    梼杌与她缔结过妖契，她能从契约的联系当中，感知到梼杌说的是实话。


    “把尾巴缩短点。”


    尾巴在梼杌的操控下越来越长，不管怎么样都是从她的身上延伸出去的尾巴，实在是有点不能尾巴当绳子使。


    梼杌不情不愿地把尾巴变短了些许。


    “我们被封印以后，身负恶咒，每时每刻处于饥饿狂暴中，常常自食。”


    乔悄顿了顿。


    知道自己的伴侣心软，梼杌虽然从来不觉得那点伤痛有什么，但是此刻并不妨碍祂展开来说，往痛说，好博取乔悄的同情。


    “我们当时处在一片黑暗之中，无法视物，所以其他感官就更加敏锐，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身体里血液的流动声，以及胃部烧灼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