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川放下手中的文件，眼底生起一丝疑惑，“嗯？有话直说，这不像你。”


    小林捂嘴清了下嗓子，抬眸直视着沈烬川，“沈总，有件事我认为必须告诉您一声，就是……嗯……您还是亲自看看吧。”


    小林打开手机相册，放到他面前。


    沈烬川蹙了蹙眉，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一张亲密照赫然出现在眼底，照片之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沈烬川呼吸凝滞，心脏猛地一沉，“哪来的照片？”


    他没有抬头，嗓音沉而冷。


    小林没有隐瞒，直接道：“有人在网上发了一则帖子，里面爆出了上百张不同国家的双男亲密照。其他照片尺寸颇大，沈总看到的这张，在上百张照片中脱颖而出。”


    就像万花丛中的一点绿，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就被人删除，但还是有人下载保存了。”


    其中就有传明公司的员工。


    小林在沈烬川身边工作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到沈总的大瓜。


    他笔直地站在三米之外，微垂着头，眼睛不眨地看着皮鞋鞋尖，心下暗忖：沈总有颜有钱身材又好，吸引同性不足为奇。


    问题是。


    他很难将照片上的男人和面前神色冷淡毫无波澜的男人关联在一起。


    沈总喝醉后会哭？


    在照片爆出之前，那群表面兢兢业业背地里却疯狂吃瓜的员工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玩笑话。


    小林仔细回想沈总以前参加的酒局，才发现，沈总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醉酒的状态，顶多酒精上头脸蛋发红。


    “沈总，需要报警处理吗？这张照片有ai合成的嫌疑。”


    沈烬川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是我。”


    小林：……


    他愕然地瞪起眼，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怀疑照片的真实性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沈总承认又是一回事。


    完了，沈总哭鼻子的模样已经盘旋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沈烬川撩起薄红的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小林表情僵硬地点点头，离开前不忘提醒一句：“沈总，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嗯，知道了。”


    沈烬川沉沉应了一声，重新拿起文件看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小林轻吐一口气，不再停留，轻踩着脚步走出办公室。


    沈总的心理承受能力果然强。


    天知道谢总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那脸色有多黑，当即勒令他们禁止传播谣言，否则后果自负。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沈烬川“啪”的一声放下文件，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叮”


    消息提示音适时响起。


    他垂下眼帘，沉默几秒才伸手拿起手机看了眼。


    【哥哥，到吃饭时间了，再忙也要吃饭哦。】


    【一切烦人的事情由我摆平，哥哥不用操心。】


    【想你。】


    意思不言而喻，对方已经知道了。


    沈烬川只看不回复，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并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


    同性恋又如何，不违法，也碍不着别人。


    发帖人是故意惹事还是无意之举，沈烬川不清楚。


    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


    到了晚上，Ryan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


    【发帖之人是反同人士，专门偷拍男同性恋之间的亲密照片，以夸张的文字和大尺度照片引起网友的关注。】


    【目前，他因为侵犯肖像权、传播SQ照片等罪名被警官逮捕。这件事，哥哥不要插手，我来处理就行。】


    【嗯……哥哥想做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随时为你服务，一直陪着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陪着你。】


    【等哥哥什么时候愿意见我了，我再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


    沈烬川直接忽略下方的七八条暧昧情话，迈步走出电梯。


    他想发消息告诫对方不要多管闲事，想了想，还是一个字也没发。


    说好的无视到底，总不能因为他擅自帮忙就不计前嫌。


    沈烬川打开指纹锁，走进家门，余光看到玄关柜上面摆着的拉布拉多犬玩偶，视线落在那双漆黑透亮的眼睛上。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冷白修长的手指往下移动，掐住狗脖子，用了点力气捏了捏。


    “汪呜～”


    微弱的小狗呜咽声从它嘴里发出。


    它的身子轻颤起来，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可怜巴巴的，仿佛在控诉自己刚才的暴行。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吃这套。”


    沈烬川抿了抿唇，手指轻弹它的额头，一手拎住它的耳朵带进房间，随手扔在了床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继续两点一线的生活，定时去公园跑跑步，每隔两三天去一趟健身房，日子过得充实，肌肉也结实了许多。


    那张照片渐渐淡出传明员工的脑海，被其他炸裂的八卦取代。


    Ryan遵守承诺不再出现，信息却从未停过。


    每天早晚，沈烬川的家门口都挂着一份来自七星级酒店的餐食。


    沈烬川不吃Ryan买的东西，前面几次扔进了垃圾桶，后来想到这种做法和浪费粮食没什么区别，也就懒得扔了，就这么挂在门口，当做没看见。


    翌日，不新鲜的餐食会被替换成新的一份。


    沈烬川能怎么办，让他别送？


    Ryan要是听得进他说的话，就不会死缠烂打了。


    送餐就算了，包装盒外面每回都贴着一张亮橙色的巨大便利贴，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沈烬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爱意，势不可挡地朝沈烬川压了过来。


    那人生怕自己看不见，用的便利贴是30×30cm的，最上面的一行字体特意写大几倍，“我爱你”三个字尤其显眼。


    沈烬川开门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看见，忍着撕掉便利贴扔垃圾桶的冲动，低声骂：“疯子。”


    疯子不单只送餐，还喜欢送各种小玩意，五花八门，每一个都价格不菲。


    沈烬川被人追求过，但死缠烂打不要脸的，Ryan是第一个。


    转眼过去一周。


    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沾染了血迹的男人拖着两条断腿匍匐在传明贸易公司所在的大厦楼下，周身散发着浓重的馊臭味，惹来一堆苍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