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没有老太婆活的门了啊。”


    何老太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嘴里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张康你没良心啊，你爹死的早，我辛辛苦苦把你跟张亮拉扯大，受了别人多少白眼？”


    “现在老太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你连赡养费都不愿意出，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东西啊。”


    何老太翻出根麻绳丢给张康，“你要想老娘死，干脆直接勒死老娘算了。”


    扑通！


    张康跪倒在地，“妈，我咋可能想让你死，你这是诛儿子的心啊。”


    “你就说，你到底养不养你妈？”


    “我养，我肯定养。”


    “那你掏钱。”


    张康冲到屋里要去拿钱，被朱绣文给拦住了，“我说了，你要出每个月三十的赡养费，咱们就先把存折里的钱分清楚。”


    “朱绣文，结婚二十年，我才看出来你是个黑心肝的。你趁这几天我不在家，指使你儿子用卑劣的手段把我妈跟我兄弟一家都撵出去。赡养父母天经地义，现在你连赡养费都不让我出，你咋这么不孝！”


    张康暴跳如雷，“我咋就娶了你这么个恶婆娘！”


    张志远护着朱绣文，“没人指使我，你有气冲我来，别对我妈发邪火。”


    “你还敢说！”


    张康下意识抽出腰间的皮带。


    张志远冷笑，他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张志远抓起地上的板凳不退反进，眼里都是狠劲儿，“今天你敢动我妈一根头发丝，我跟你玩命，不信你试试！”


    他……信。


    上次他打朱绣文，张志远拿凳子把他往死里夯的场面，张康还历历在目。


    要不是他妈叫来老二把张志远制服了，张康怀疑张志远真的会弄死他。


    妈说张志远还想毒死全家。


    这孩子不会真疯了吧。


    张康吞了口口水。


    手里的皮带怎么也不敢挥下去了。


    张康心里发虚，“张志远，那是你亲奶，你爸的亲妈，我有责任赡养她。”


    “谁家老人一个月三十块赡养费？”


    “你奶情况不一样。”


    “她长了三头六臂？”


    “你再敢胡说！”恼归恼，张康也没敢动手。


    张志远觉得可笑。


    他爸每次打完妈，总道歉说他当时控制不住。


    他这么暴躁易怒，上这么多年的班，咋没打过厂里的领导？咋没打过身材魁梧的壮汉？咋没打过他奶？


    这么多年来，受他毒打的，只有妈还有他和婷婷。


    哦。


    现在连成长起来的他，爸也不敢打了。


    谁说他控制不住的。


    这不是控制的很好吗。


    什么一时冲动，酒后失德……全他妈都是骗人的，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发现打老婆孩子的成本最低。


    以前他小，护不住妈跟婷婷。


    以后有他在，张康别想再动妈跟婷婷一下。


    被护在身后的朱绣文双眸含泪，没成年的孩子都有勇气挡在她前面，她这个当妈的更不能退缩。


    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朱绣文态度更坚定了，“张康，你愿意给你妈和你兄弟当血包我管不着，但我的钱是留着给两个孩子上学的，你别想打我钱的主意。”


    张康捏紧皮带，手背上都是凸起的青筋。


    朱绣文本能地瑟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以前我总想着孩子还小，能忍就忍，现在我不忍了。张康你再敢打我一下，我就找街道，街道不管我就去找妇联，妇联不管我去找公安。”


    “国家让保护妇女权益，我就不信天底下没有能给我主持公道的地方。”


    张康，“你敢！”


    朱绣文，“你看我敢不敢！”


    张康双目圆睁，喘着粗气，朱绣文梗着脖子不甘示弱。


    围墙上的李秀英扯着嗓子给朱绣文摇旗呐喊，“朱绣文，好样的，咱们做女人的就是要硬气点，让他们男的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张康扭头，“你闭嘴！”


    周承志立马指着张康，“你冲谁嚷嚷呢，你敢吼我老妈，我就敢抽你妈，不信你试试。”


    何老太明码标价。


    一个耳巴子一块钱。


    下次乡挣的钱，够把何老太抽厥过去，周承志底气足的很。


    何老太缩在张亮身后。


    周承志就是个混不吝，他真敢跟她动手。


    张康气的发抖，他奈何不了周家人，只能把怒火发泄到朱绣文身上，“离婚，老子要跟你离婚，离了婚，谁也不能拦着老子给我妈尽孝。”


    何老太眼睛一亮。


    张亮两口子对视一眼，双眼也开始放光。


    离婚好啊。


    家里这院子是张康酒厂分的，离婚了朱绣文可分不走，朱绣文要走了，他们一家就能重新搬回来。


    看到张志远的时候，两口子打了个哆嗦。


    对。


    还有个张志远。


    离婚后让朱绣文把张志远带走，要不然他们可不敢搬回来。


    张婷婷可以留下。


    这妮子十多岁了，干活是把好手，留在家里正好干家务。


    也不知道朱绣文咋想的，一个妮子，长大了就嫁人了，花这么多钱供她读书干啥，还不如早点下学，挣钱贴补家用。


    张亮媳妇都想好了，等张康跟朱绣文离婚，立刻就让张婷婷下学。


    让她挣钱供两个堂哥读书。


    张亮媳妇越想越高兴，伸手推了张亮一把，朝他使个眼色。


    接收到信号。


    张亮立刻怂恿张康，“哥，跟她离！你想想咱妈为了带大咱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欺负？妈年纪大了，我们兄弟俩不管她谁管她？你媳妇儿不孝顺，咱们找个孝顺的伺候妈。”


    “媳妇儿可以再娶，妈可就只有一个。”


    张康吼完离婚就后悔了，可现在骑虎难下，听到张亮的话，他冷着脸吓唬朱绣文，“你要不愿意掏钱，那就离婚，你跟钱过日子去。”


    “我不离。”


    张康心中一喜，“那……”


    “我也不会掏钱。”


    张康怒吼，“你别过分！”


    朱绣文冷笑。


    当她傻吗？


    离婚了两个孩子她最多只能带走一个，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个孩子留下能有个好？


    她熬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孩子长大。


    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她凭啥离婚走人？


    朱绣文就不离婚。


    她要替儿女守着这小院，把张康当个长工，逼着他给两个孩子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