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材，你去哪儿？”


    “你不愿意的认错，我总得回去跟爸妈说一声，总不能让他们在家干等着。”周成材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


    曹颖用力踩被周成材撕碎的外套，“周成材你混蛋！”


    发泄完。


    曹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


    “明明说好结婚的时候说一辈子对我好，全都是骗人的。”


    “我不就是偷个人吗，又不是犯天条了，怎么就不能原谅了。”


    “我都跟你说了，你心里要过不去，也可以去嫖一次，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咱俩就算是扯平了，是你自己不同意的。”


    曹颖越哭越委屈。


    周成材嘴上原谅她了。


    但他对她的态度，跟以前明显不一样了。


    换了以前。


    不管她怎么无理取闹，周成材都不敢摔门离开。


    现在他虽然还照顾着她的生活起居，也从来不提她跟陈庆达的那段过往，可他敢对她甩脸子，还敢对她发脾气。


    这些天。


    曹颖觉得自己已经够低三下四了。


    她只是犯了一个错误，又不是杀人放火，不明白周成材为啥非要揪着不放。


    就不能当一切没发生。


    还跟以前一样好好过日子吗。


    很多次曹颖都想发脾气，让周成材滚蛋，可她不敢。


    她现在一没工作，二没房子，手还断了一只，虽然有三千块现金，但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这么多钱独居，根本不安全。


    这年头哪条街上没有几个小混混？


    曹颖只能依附周成材。


    可周成材现在对她不冷不热的，曹颖害怕有一天连周成材也不要她了。


    所以她着急跟周成材复婚。


    复婚后，她就是周成材的合法妻子，周成材再也别想甩掉她。


    可李秀英不给户口本。


    周成材也不愿意跟李秀英撕破脸。


    至于去跪地忏悔？


    这一条根本不在曹颖的考虑范围……让她当着街坊四邻的面认错，她还不如去死！


    李秀英分明在为难她！


    傻逼周成材跟看不出来一样，还站在他妈那边说话！


    以前她说李秀英跟周和平的坏话，周成材还是很赞同的。


    现在可不得了。


    她说周家人一句不好，周成材就跟她急眼。


    这样下去，周成材还能跟她一条心吗？


    不行！


    曹颖擦掉眼泪。


    她要把周成材的心拉回来！


    ……


    知道家里人不欢迎他。


    周成材回家跟爸妈把情况说了一下就又折回了租的房子。


    周成材不想上楼。


    坐在一楼的楼梯口，划拉根火柴点了根烟抽。


    周成材以前不吸烟，这些天刚学会的，一口烟顺着口腔滚进肺腑，再顺着鼻腔顺出来，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这些天周成材烦的时候就会抽一根。


    周成材想，要是烦心事能跟烟气一样，被风一卷就消散掉，就好了。


    天快黑了。


    但他一点都不想上楼。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曹颖。


    周成材发现他有点高估自己了。


    他想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跟曹颖好好过日子，但每次他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脑袋里就会冒出在酒店，曹颖光着身子往陈庆达怀里钻的画面。


    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可以通过一个画面，幻想出一整部电影。


    周成材痛恨自己的想象力。


    因为每次想象，他脑袋里全都是一堆污秽画面。


    踩灭烟头。


    周成材沉闷的心情没有半点好转。


    不用想上楼他都知道曹颖在干啥，这个时间，她肯定在厨房里，笨拙的用她那只完好的手在干活。


    这几天都是这样，她好像在证明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他在家的时候，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找活干的路上。


    周成材看到曹颖干活会不高兴。


    他会想她是不是也觉得亏心，所以想多干活讨好他。


    可曹颖要跟以前一样啥都不干，他也不高兴，觉得曹颖做错事，却没有一丁点的忏悔之心。


    总之。


    不管曹颖干啥，他都看不顺眼。


    周成材知道这样不对，但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破镜难圆！


    周成材想，就是有一天他跟曹颖复婚了，他们俩的感情，也回不到以前的时候了。


    叹口气。


    周成材把楼梯口零零散散的六七个烟头踢开，转身上楼。


    回到家。


    曹颖果然在厨房里忙活。


    听到动静，曹颖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跑出来，“成材，你回来了？”


    “嗯。”


    周成材接了锅铲，“你的手不方便，去沙发上坐着，我来做饭。”


    “哦。”


    周成材关上厨房门，防止油烟往客厅里跑。


    楼房跟小院相比，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有独立的厕所和洗澡间，缺点是小，房间小，厨房小，哪哪都小。


    还很吵。


    楼上楼下有个动静，都听的到。


    厨房里不用烧锅，用的是液化气，但没有烟囱。


    装了个排气扇，能顺着窗户把大部分的油烟排出去，周成材快速把菜炒好，然后把馒头和菜端到客厅。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扯东扯西的闲聊，谁都没提下午的争吵，都在努力地粉饰太平。


    饭后。


    曹颖进了房间，周成材把碗筷洗干净，又把厨房打扫干净才出来。


    冬天黑的早。


    这个点天已经彻底黑了。


    平时吃完晚饭，周成材会带着曹颖在楼下转转，消消食，也能锻炼锻炼身体，但今天外头风大，刮脸上跟刀子一样，周成材不打算出去了。


    曹颖显然也不打算出去，她换了一身睡衣。


    碎花的棉质睡衣。


    长袖长裤的款式。


    但领口开的很大，脖颈和胸口的皮肤露出来很多。


    周成材立刻别开视线。


    他从屋里的柜子里抱出被子枕头，摊在客厅里木制沙发旁边的空地上，然后倒头躺在地铺上。


    “成材，要不你进屋睡吧，天这么冷，你睡地板上身体会受不了的。”


    “木地板，不凉。”


    周成材把枕头垫脑袋下面，没看曹颖一眼，“时间不早了，你赶紧进屋睡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


    曹颖没应声。


    周成材闭眼等了一会儿。


    约莫半分钟后，他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客厅陷入黑暗。


    脚步声若有似无。


    周成材以为曹颖进屋去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一秒。


    身后一暖，一只手落在他腰上。


    周成材耳垂一热，是曹颖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成材，我们要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