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先站了起来，对着于嬷嬷行了一个晚辈礼。


    “嬷嬷，从前都是我不懂事，累得您被二伯母赶去了庄子上，如今我终于醒悟，还请嬷嬷看在我母亲的份上，原谅我的年少无知！”


    于嬷嬷本就按捺不住的情绪这下犹如洪水决堤，心酸不已。


    她赶忙站起来扶起拜倒的楚梦，“小小姐，当时你还是个娃娃，何错之有？要说错那都是我老婆子没用，没有护住你！”


    楚梦一想到早逝的母亲，想起前世悲惨的往事，又想起近几日的遭遇，终于绷不住湿了眼眶。


    即便是重活一世，她也不过才双十年华。若是父母健在，她如何会活的这么辛苦。


    楚梦对于嬷嬷说了如今自己的处境。


    于嬷嬷听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没想到小小姐如今处于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她一向坚毅，可实在心疼小小姐，也恨自己居然完全不知晓，没有帮上忙。


    楚梦不愿沉溺在伤感中，说起正事：“嬷嬷，这场婚姻是王氏和二伯母合谋，林家想要我的嫁妆，二伯母却似乎在找一件祖父留给我的物件，您可知道是什么？”


    于嬷嬷摇了摇头，当年自家小姐也就是楚梦的母亲难产而死后，她便开始照顾楚梦。


    楚梦的祖父母带着楚梦去了临水镇的楚家老宅生活。


    自楚梦三岁起，祖父每日都亲自教导楚梦，但祖孙两都是单独在书房内，于嬷嬷完全不知楚老太爷与楚梦说了什么也没见给过什么东西。


    后来楚老太爷在楚梦十岁时因病去世，而后她们就被楚家二房接到了皇都。


    没过多久，在二伯母的设计下，于嬷嬷就被送去了庄子上。


    于嬷嬷也曾据理力争过，可当时的楚梦年纪还小，被楚二夫人蛊惑得只信她。


    其他人的话，于嬷嬷都可以不在意，可当时是楚梦命令她去庄子上待着，于嬷嬷只得去了。


    这一去，她再也没回楚府过，也没再见过小小姐。。。


    楚梦想起后来她们说她生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幼时的记忆。


    至今她都想不起来那场病，也想不起来幼时和祖父母在老宅的情景。


    然后楚二夫人给楚梦找了李大夫，每一次楚梦就医后，都觉得头很痛，浑身冒冷汗。甚至一思考就回头疼得不行，时间越久她整个人都越呆板木讷。


    楚梦一想到这些，头又开始疼痛起来，看来要找个信得过的大夫了。


    楚梦突然想起前世楚恬身边的那个丫鬟素言，那素言是因为家乡大旱，逃难来的皇都。


    楚恬上街的时候，看到她和她的弟弟饿的奄奄一息，便把自己不要吃的点心赏给了她们兄妹。从此这对兄妹对楚恬忠心耿耿。


    素言医术很好，一直帮楚恬调理身体。弟弟叫什么，楚梦却不记得了，他不在内院，不知道被楚恬安排去了哪里。


    楚梦给了于嬷嬷一些银子，让于嬷嬷去城郊的破庙找一群小乞丐，那是楚梦无意间碰到的，在楚家时，她便时不时给他们送些吃食和下人不要的衣物。


    楚梦画了素言的画像，让小乞丐们去各个城门旁，一见到这对兄妹就通知自己。


    小乞丐本就很感念楚梦，于嬷嬷又给了银钱，并说此事办好还另外有赏。小乞丐们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替楚梦找人。


    于嬷嬷刚回来，王氏身边的张嬷嬷就来了，说是夫人有请。


    楚梦带着于嬷嬷，不疾不徐地去了王氏的院子。


    到了林夫人的院子，只见院子里站满了丫环婆子，一个个都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氏正坐在正厅门口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贱人，你给我跪下！”王氏见楚梦进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楚梦却像没听见一样，不仅没跪，反而走到王氏面前，行过礼后，不卑不亢地问道：“不知儿媳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如此动怒？”


    “你还有脸问我！”王氏指着楚梦的鼻子骂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谁允许你把那个贱婢从小柴房里放出来的？还敢打我派去的人，你真是反了天了！”


    “母亲说的是小桃？”楚梦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小桃是我的陪嫁丫环，不知犯了什么错，母亲要将她关进柴房？”


    “什么错，你竟不知道？没犯错，你们主仆二人怎会被下昭狱！”王氏冷哼一声，眼神轻蔑，“更何况我是你的婆母，处置一个丫环，还需要向你请示不成？”


    楚梦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下昭狱之事，想必官府已出通告，是一场误会，他们抓错了人。否则，也不会让人把我们送回府。”


    “母亲自然是我婆母，但小桃是我的人，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按照《大沐律例》第五十六条，‘奴婢虽贱，亦有人权，非主家不得擅自处置’。母亲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父亲，看看我说的可有错？”


    王氏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楚梦竟然搬出了律法。小姑子不是说她不学无术，连字都不识几个吗？


    殊不知，楚梦前世发现王氏想侵吞自己嫁妆后，也曾研究过不少律法类的书籍，想去京兆尹状告林家，请求和离。


    楚梦见王氏神色犹豫，继续说道：“我昨日回去后，发现库房门锁被砸坏，嫁妆都不翼而飞。不知母亲可知道此事？”


    王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她忘记了这茬。


    她本以为楚梦进了昭狱，估计受不了两天刑就要死在里面了，便急不可耐的去把她的嫁妆都搬到了自己的库房。


    “你的嫁妆……我怎么知道。”王氏眼神闪烁，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哦？是吗？”楚梦挑了挑眉，“既如此，那不如报官吧。”


    “还不是你不自重，进了昭狱，谁知道你还能不能回来，我这才大发善心，替你保管看护嫁妆。”王氏一听报官，急了。


    楚梦冷笑着对王氏说：“那便谢过母亲了，如今我已回来，自然不好再麻烦母亲。”


    “请母亲叫人把我的嫁妆都搬回去，怎么搬出来的就怎么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