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楚梦脸色不太好，她刚巧来了月事，刚才没敢和素言说，不然她肯定要阻止自己出发。


    丙目给楚梦递包裹的时候看到楚梦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林先生可是有何不适？不若我们还是回侯府歇息一下，待身子好了再出发吧？”相处地久了，丙目也开始关心起楚梦，她一个女子，着实不易。


    赶马车的丁耳恍若未闻，一如既往的面瘫。


    楚梦笑着安抚丙目，说自己很快就好了，继续前行。


    丙目闻到一股血腥气，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马车还未驶出云城，丙目想了想，跳下马车去旁边药铺子开了些女子暖宫的药，再买了几块红糖，准备等下到了客栈弄给楚梦喝。


    马车一路颠簸，楚梦在车上睡着了，云城去贵田要穿过咸城再到永登县，最后到贵田。


    为了赶路，他们没有进城，而是抄了一条近路，晚上也就郊外生个火堆凑合过夜。


    喝了丙目熬的红糖药粥，楚梦浑身都暖和起来，再也没有不适过。


    第三日，他们到了贵田。小禹先生如今在地下水源旁搭了个茅庐，搭建水泵的工人就在旁边的空地里，他们也住在简易的帐篷里。


    楚梦看到了快造好的第三个水泵，那铜制水泵足有二十米高，看上去像个塔一般。


    小禹先生浑身是泥，和那些工匠一样穿着短褂子，撩着裤腿，正在测量一个挂钩。


    楚梦没有上前叨扰，她去找了工头，拿了图纸，带着丙目丁耳去一旁空地搭了两个帐篷。


    楚梦不太懂水利和锻造，但幼时，祖父曾让她背过一本鲁班秘籍，如今看这图纸大抵能看懂是什么原理。


    据说这新造的水泵明日就能试水，楚梦来的刚好。


    丙目和丁耳迅速把帐篷都搭好固定住，日常用品也都收拾好了，楚梦拿着三次的水泵图来回比较，第一次水泵力道不够，抽不上水，第二次的水泵过于笨重，水缸下水后，怎么也拉不上来，第三次的这个水泵，小禹先生加了两个轮轴在上面，想要借力，能不能行，端看明日了。


    晚膳时分，小禹先生回来了，清洗干净后，侍卫说楚梦来了。


    他高兴地拉着楚梦说了半日对水泵的改进，看着他大有信心的样子，楚梦放心了不少，水泵若是成了，那就可以开始修建水渠了。


    这水渠要把水库和地下水一起运到贵田到咸城和连城的五六个县镇，只要有水，村民们可以迅速开垦干涸地荒地，种下冬小麦。


    夜晚降临，帐篷外的风呼呼的刮，楚梦却依然睡得很香，她已经越来越能适应各种环境了。


    到了早上，天刚蒙蒙亮，外面便一片喧嚣了，工匠们已经起来开工了，大家都期待着今日的水泵试水。


    呦吼，呦吼！工匠们齐心协力，水泵被搭在了地下水源头处，上百个工匠一起转动轴承，那硕大的水缸缓缓的入水，下至十米左右后，小禹先生挥手喊停。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下令：“拉！”


    几乎所有的工匠都一起去使力，大家唤着号子，用尽全身力气，过了许久，那水缸终于缓缓从水面上露出，众人脸上都出现了欣喜，可大家的气力有限，不少人都坚持不住，卸了力。


    水缸很快又落了下去。


    场面变得异常安静，这已是第三次了，还是不成功。


    众人都不敢多言，只默默地退去。


    小禹先生转身回了帐篷，楚梦让大家解散去休息。也跟着进了小禹先生的帐篷。


    “先生不必难过，我觉得这个水泵已经是成功了一半了。”楚梦清脆的说道。


    “可是，那大缸太重了，拉上来不容易，这样的话，一日也运不出多少水......”小禹先生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如今也是有些气馁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难道他根本没有做水利的才华吗？若是义父还在就好了，义父一定能很快就解决这样的问题。


    楚梦也不多言，走到小禹先生的书桌上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了起来。


    今日她看到这个水泵，一直在想鲁班秘技里的木制品，里面有不少能恒动的物品，比如会飞的木鸟和能自己弹奏的瑶琴，这些物品的背后，都是某些力量的循环利用。


    不论是风还是水，有时人不能完成的事情可以借助大自然的力量。


    毕竟是临时起意，楚梦还未找到其中的关键。第二日起身后，她发现整个工地气压都很低迷。


    小禹先生坐在帐篷前，望天发呆。其余的人一看他这个，一个个也灰头土脸，提不起精神。


    这些工匠虽然有工钱，可谁不是冲着利民的一腔热血而来，到这里已经三月有余，却还是一事无成，大家心里都非常难受。


    楚梦走到了水源处，那日失败的水泵已经横倒在路边，像是一头奄奄一息的巨象。无一不透露着灰败。


    楚梦默默给自己打气，绕着那水泵走了好几圈，脑海中不时的出现鲁班秘技中的图形。


    她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可却又想不起来......


    楚梦借小禹先生的水利书在自己营帐中看了起来，没办法，她对这些水利着实不够熟悉，鲁班秘技中的图形她也画给了小禹先生，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


    两日后，小禹先生来找楚梦，他朝楚梦行了一个大礼，随后告辞，说自己无法完成这个水渠。


    楚梦本还以为小禹先生是有新的想法了，没想到他竟是来辞行。


    看着小禹先生毫无光亮的眼神，楚梦知道他是受了挫败，如今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先生辛苦，这几日不若什么都不想，先休息两日，我着人去通禀一声王爷，王爷允准后，我派人护送小禹先生回去。”楚梦想了想，先安抚住小禹先生。


    小禹先生点了点头，叹着气回了自己营帐。


    丙目看着楚梦，担忧地说道：“先生真的要放小禹先生走？那这水渠就真的建不起来了？”


    楚梦不言，她实在不想就这样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