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小眠同学

作品:《亲爱的小眠同学

    Chapter5


    「2024年10月7日多云


    亲爱的小眠同学:


    你笑起来真的真的很好看,请记得一定要多笑笑。


    ——JY」


    /


    时衿眠记得那天是在某本青春文学杂志上看到的写信活动。


    “十年后——”


    她当时特认真地将这个活动话题分享给他,放学后就跑到学校门口的文具店挑选信纸信封。


    她拉着他的校服,挤过文具店门口看漫画的一群人,走到一面摆着不同样式的信封信纸墙前。


    每张信封的正下方贴着个很小的红条便签,标着不同的价钱。


    时衿眠从书包里很郑重地拿出钱包,拉开拉链。


    因为昨天刚买了本杂志的缘故,所剩的零花钱并没有太多,她徘徊在那面墙前,试图寻找一个价钱和眼缘都最合适的。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抽走了她目光停留很久的一张淡粉色立体信封。


    “就这个吧。”他说。


    时衿眠瞪大眼睛拦截住了这只手:“太贵了,买了这个我今天就买不了烤肠了!”


    他似乎看到了她眼里全是对烤肠的渴望,笑着把手举高:“这个好看,我买给我自己行了吗?”


    “原来你喜欢粉色啊!你怎么不早说!”


    时衿眠的声音止不住上扬,惹得周围其他同学纷纷探头看过来。


    他无奈,但也没否认,只是轻打了下她的发顶,又抽了几张同款式的黑色:“你喜欢的不就是我喜欢的吗?笨蛋。”


    “再加根烤肠,拿去一起结账。”


    “铁公鸡要拔毛啦!”她惊喜,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那我要两根烤肠行不行?”


    “再加瓶可乐好不好?”


    “冰棍呢?我不想吃小布丁了,我要吃大布丁!”


    那天,时衿眠的钱包不但没瘪,反倒肚子鼓鼓。


    回家后,时女士发现她吃晚饭特别的磨叽,狐疑地盯了好久。最后还没等时女士盘问,她自己就心虚的一股脑全部托出。


    在即将挨训的前一刻,时衿眠带着作业冲出家门,乒乒乓乓敲响了家对面的门。


    十几秒后,对面门开了,他手里拿着只水笔,脸上表情有些糟糕。


    “我还以为我家着火了呢,这么敲。”他边说边拿起信纸,给她指那个画坏了的小怪兽。


    时衿眠好奇的不是那个丑丑的图案,反而看着他写满了字的信纸,只差把脸贴上去:“你写这么快,下午还说不写来着的,口是心非嘛,小狗同桌。”


    她笑得有些邪恶,在跨进他家的前一刻,耳朵一下被埋伏在身后的时女士精准揪住。


    “回家,”时女士发话,“你怎么还好意思打扰人家写作业的。”


    时衿眠捂着耳朵喊痛,而身前的人却没有一丝想要帮助的意思。


    太不仗义了,她心想。


    一抬头,她居然看见了他在笑,是幸灾乐祸的笑!


    她气愤的在被时女士拽走回家时,腾空踹了他一脚,脚上的拖鞋险些踹飞出去。


    ……


    “那天之后我单方面对你冷战了三天。”时衿眠回忆道。


    “是,”江予笑了笑,像是在回味,“刻骨铭心的三天。”


    时衿眠睨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别笑了,我牙痒痒。”


    江予立刻敛回笑意,乖乖妥协:“好,我不笑了。”


    “我哭一个。”


    他掀开被子,坐在她身边,唇角向下弯,吸吸鼻子发出声音,还时不时偷看她的反应。


    “少装!”


    时衿眠一下抓住了他的小眼神,失笑,抬手拍他垂在被子外的手臂,指尖却在碰到他腕内侧的几道微肿的疤痕时,顿了顿。


    她低头。


    那是几道新起了水泡的红痕,甚至有很深的破皮痕迹。


    时衿眠一下不敢继续触碰,像是透过这条手臂看到了另一条新旧疤痕布满的手臂。


    她一时怔忡,再看向他时整个神情都变了。


    “你当时是不是很痛啊?”她轻声问。


    江予下意识的反应是将手臂收进被子里,藏起来。


    他语气轻松地安慰她:“不痛,就是不小心被烤箱烫到,已经抹药膏了。”


    时衿眠没说话。


    江予主动道:“明天起来就会消肿的,已经很迟了,先睡觉好不好?”


    “那我现在再给你抹一次。”她说。


    “好。”


    他应下,转身从床头柜里把药膏拿出来。


    “是怕我留疤不好看,拿不出手了?”江予没有皱一下眉,只是同她玩笑的闲聊。


    “明天早上我可能会比平时更早一点出门,就先不叫醒你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很好,可以多出去走走。”


    “早饭已经备好了,放在冰箱,加热一下——”


    说到这,他停顿,笑了:“注意用电,别用烤箱。”


    时衿眠故意用力戳了下他的脸颊:“你别总这样,要是痛了,累了,你就说,不要老是想着照顾我。”


    江予‘嗯’了声,举起那条被抹了厚厚一层药膏的手,感慨:“我现在是真的不痛了,但就是不知道这药膏一会儿能不能都吸收进去。”


    她看着被她异常心急厚涂到快反光的胳膊,喉间一哽:“要是不行你就放在被子外面,或者我给你拿个绷带绑一下?”


    江予哭笑不得,及时制止:“别这么夸张,只是一点小烫伤,不是大面积溃烂。”


    “那安分点别乱动,”时衿眠监督着江予躺下,给他的手臂摆了个最不容易蹭到伤口的位置,“就这样放在被子外面。”


    江予垂首看了眼自己现在的躺姿,不是大面积溃烂了,到有点像是截肢后安了义肢的意味。


    他笑;“知道了,你快去洗手吧。”


    时衿眠贴心的给他盖好被子,关了大灯,下床,去洗手间。


    再回来时,她惊讶地发现床上的信竟然都被按时间顺序收好,放在了她那侧的床头柜上。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整理的。


    而整理的那人此时呼吸平缓,睡姿安分,手臂的摆放位置和她走之前替他摆的没太大变化。


    还真是把话听进去了。


    时衿眠弯了弯眼睛,悄悄走过去,钻进被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这一点意外的小插曲,她闭上眼,躺了很久也还没能入睡。


    她慢慢坐起来,抻长手臂,开了最暗的一盏床头灯。


    朦胧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地方,也让她的心跟着软了下来。


    盯着那一沓信久了,时衿眠思忖会儿,还是抽了后面的几封。


    「2014年10月15日多云


    亲爱的小眠同学:


    信纸多买了几张,不能浪费了,那我就继续给你写信吧。


    昨晚你提出的冷战,怎么到今天才算第一天呢,明明应该是第二天才对啊。


    算了,你说第一天就第一天吧。


    不过你这也贯彻的太彻底了吧,连语文课背书都不再给我看眼课本了,幸好我昨晚背了,才勉强逃过了抄写十遍的恶梦。


    第一次发现你走路原来可以这么快,晚上回家跟在你后面,你就像只冲出栅栏百米冲刺的小猪(划掉)小兔子,蹦蹦跳跳走了一路,用三根烤肠都不能把你叫停。


    这样也好,以后也就不容易被别人给拐走。


    现在是晚上十点,也不知道你写完作业了没有。


    那就先晚安了。


    ——姜禹」


    「2014年10月16日阴


    亲爱的小眠同学:


    倒数第二张信纸。


    不过就算我写完了,也不会给你看的。


    就昨天一天上课的时候身边没有你突然的说话声,今天我竟然有些习惯了,原来我的适应能力这么强。


    还是算了,这点适应能力不能用在适应和你不说话的这个点上。


    今天看你晚自习写的那张数学试卷的几道题没有写出来,我给你写了解析夹在课本里,也不知道你回家能不能发现。


    晚安。


    ——姜禹」


    「2014年10月17日阴


    亲爱的小眠同学:


    好了,这是最后一张信纸,也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也也是你说的冷战的最后一天。


    今天换位置了,第三组换到第四组。


    没想到你宁可让后排的同学移开点桌子,也不愿意和我说,让我起来一下。


    晚上回家碰到你妈妈,你妈妈终于看出我们两个好几天不说话的问题了。


    她问我和你怎么了,我说你可能牙疼,说话费劲。


    看你妈妈的表情,可能你这周末逃不过牙科医院一日游。


    最后一封信就写到这里了。


    明天见。


    晚安。


    ——姜禹」


    「2014年10月18日晴


    亲爱的小眠同学:


    我收回我之前说是那是最后一封信的话。


    今天经过文具店,我莫名其妙的就走了进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手比脑子快,一下就买了好多信纸。


    不过这次的信纸没有默认亲爱的三个字,但我还是觉得加上更好听。


    反正你也看不到,那我就按照自己的喜欢写了。


    下午看到你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还以为你被你妈妈揍了,没想到真的是去医院看牙了,还拔了一边的阻生智齿。


    你挥着拳头对我说了冷战后的第一句。


    是什么来着,我其实有点没听太清,是你不会放过我吗?


    说实话,你当时真的有点太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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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圆鼓鼓的,果然还是要多吃点。


    真的不行了,一想到你那个时候的表情和动作,我就想笑,是喜欢的笑。


    那就先写到这儿,我再去笑一会儿。


    晚安。


    ——姜禹」


    拔完牙的那天晚上,好不容易过了禁食时间,时衿眠勉强能吃进些流食。


    麻醉失效后的胀痛酸麻感持续,她捧着冰袋敷在右脸,就要去找对门乱说话的人算账。


    门是他妈妈开的,时衿眠礼貌问好后,直接闯进了他的卧室,‘啪’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突然杀进来,吓一跳,手忙脚乱的把桌子上的一堆东西都统统塞进了抽屉里。


    时衿眠眼尖瞥到了他的动作,着急说话,舌头不小心抵到伤痛处:“嘶……侬,你在藏什么?”


    她倒吸了口凉气,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你在藏什么呀?”她又重复问道。


    “没什么啊。”


    “没什么那你藏什么?”


    “……”


    就猜到他会不承认,时衿眠也学聪明了,声东击西,直接灵活侧身,腾出只手就要去拉开抽屉,却不料被另一只更加矫健的手给拦住。


    他眼疾手快地挡在抽屉前,阻挡了一切她能拉开的可能。


    牙疼让时衿眠的战斗力减半不止,她见眼前的人都快焊在书桌前了,耸耸肩,只好先放弃探究,往他的床上一坐。


    “你不会是在写情书吧?”她开始思考。


    “……”


    他压在桌沿边的手指蜷了一下。


    “还真被我一下猜中了?!”


    时衿眠敏锐地发现了他的迟疑,眸光就像在光下转动的玻璃球,折射出斑斓的色彩:“这才开学一个多月,你居然都有喜欢的人了!是写给谁呀?我认识吗?是我们班的吗?还是我——”


    “不是,”他打断,“不是情书。”


    她才不信。


    不是情书那他藏什么,为什么怕被她看到。


    时衿眠假意相信,随口‘哦’了声:“那难道是私藏的小零食,你是不是偷我的零食吃了?”


    “时衿眠。”他很少喊她全名。


    “干嘛?”时衿眠晃了晃腿,扬脸看他。


    肿了大半边的脸配上倔强不甘的表情,他着实没忍住,别过脸,用咳嗽声掩盖笑意。


    笑够了,他走过来,拿起她因为犯懒而放下的冰袋,敷在她的面颊上。


    不轻不重,非常熨帖。


    时衿眠下意识地往前坐了点,把脸贴向他的手,非常懒洋洋地塌下肩,把敷脸的任务交给他。


    就在她闭上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这项服务时,听到他悠悠开口:“不是情书,不是零食,是这周周末的两张数学试卷,我写完了,不给你看答案。”


    “?”


    时衿眠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你是在怀疑我做不出来?”


    “前天有位隐姓埋名的学霸指点了下我数学试卷不会做的题,我感觉我这几章已经彻底通透了,再不济也会举一反三。”


    她没多想,直接按在他的手上,把冰袋夺了回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回去写数学试卷。”


    她没有再给他插嘴的机会,丢下‘幼稚’这两个字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时衿眠就带着那两张数学试卷敲响了他家的门,信心满满地拍在他的书桌上。


    “喏,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我还用了两种解法呢。”


    他无奈又好笑,重新扎回床上。


    时衿眠问:“那我现在能看你抽屉里的东西了吗?”


    他迷瞪地看她一眼:“……不能。”


    多年的默契下,他不用想都知道她会做什么,立马补充道:“抽屉上锁了,你打不开的。”


    “哇……你这个人,”时衿眠停下狗狗祟祟的脚步,“小气鬼——”


    他闭着眼接上:“我等下起床就喝凉水。”


    她‘哼’了声:“那你得喝一桶了吧。”


    存留的记忆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时衿眠笑着合上信。


    原来是这么开始的,当时藏的就是这封写完的以及空白的信纸嘛。


    那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和她讲的喔……


    反正最后兜兜转转还不是都到了她的手上。


    时衿眠转头看了眼身侧或许已然熟睡的人,暖色的光线在他脸上晕开很薄的一层光圈。


    想碰碰他的长睫毛,但最终时衿眠的手还是悬在了半空,转而拿了枕头边的一个小熊玩偶。


    在捂暖了小熊的一只耳朵后,她憋着坏心思把小熊耳朵贴在了江予的嘴唇上。


    看着江予一下睁开了毫无睡意的眼睛,时衿眠直接捉“小偷”捉了个现成。


    她窃笑着挑起他的下巴:“说吧,偷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