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和白胜还没醒，赵姨给他们把饭留了出来，剩下的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这久违的晚饭。


    乔柔团队的人脸上看着平静，但闻到这久违的饭菜的香味，心里的口水早已经流出三尺了。


    陆野见众人都不动，于是催促道：“大家别愣着，快吃呀！阿宁手艺可好了……”


    “诶，诶，吃，都吃……”


    白胜的儿子，白羽率先夹了块野菌放进嘴里，还没顾得上咀嚼，囫囵两下就直接咽了下去。


    他眼睛一亮：“好吃！真的好好吃！”


    是他形容不出来的味道！


    末世刚开始时，白羽才两三岁，哪里吃过多少好吃的。


    末世之后，他最常吃的食物就是压缩饼干。他以为所有的食物都跟压缩饼干一个味道。


    谁曾想这个入口滑溜溜的东西竟然会这么好吃！


    听见白羽这么说，众人也忍不住了，你一筷我一筷地伸向锅中。


    “哇！真的好吃诶！”


    “是呀！好久没吃到这些东西了……”


    “……”


    一群人把煮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


    见锅中一点汤汤水水都没有了，白羽遗憾地舔舔碗沿。


    他有点没吃够，他还想吃。


    见众人都吃饱喝足，陆野才跟他们说起正事。


    “赵姨，今天你问我们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听说过西部边境有个地方，不受末世气候、环境影响吗？”


    赵姨点点头：“听说过。陆野呀，不瞒你说，我们这群人，就是为了找这个地方才来的这里……”


    谁曾想走到这里，就剩下他们十几个人了，可连那个地方的门头都还没摸到。


    “哦？”陆野惊讶，他看了看姜宁，见姜宁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就知道姜宁的妈妈应该跟她说过了。


    “那既然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实话跟大家说，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从那个地方带出来的。”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陆野和姜宁。


    包括乔柔。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深呼吸了一口气：


    “陆野，阿姨没听错吧？这些东西是你们从那里带出来的？你们能进去？进去了之后还能出来？”


    她一直都听说有这么个地方，但是从未听说有人成功进去过。


    他们这次之所以来找这个地方，也是因为实在过不下去了，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碰碰运气。


    谁曾想来这一趟不仅找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女儿，还听她的未来女婿说他们从那个地方带了东西出来。


    是她在做梦吗？


    还是上天真的在眷顾他们，没有绝了他们的后路？


    乔柔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真疼。


    不是做梦。


    是真的。


    果然，她听见陆野回答：“是，那个地方是无人区，但我们有办法能进去。”


    “今天跟大家说这件事，就是想问问大家，愿意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愿意！当然愿意！”众人忙不迭地点头，眼中全是狂喜。


    有人找到了这个地方，还愿意带他们进去，他们还能说不愿意？


    他们又不想在末世等死。


    “太好了！”


    “我们能进去了！”


    “……”


    乔柔心中欣喜的同时，也在疑惑。以她看人的眼光之准，陆野此人心思深沉，绝对不是这么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他为什么会愿意带他们进去？


    就因为她是阿宁的妈妈？


    他就不怕他们起坏心？


    见众人兴奋地手舞足蹈，有的人甚至擦了擦眼角，陆野脸上也带了一丝微笑。


    他继续说道：“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等姜叔他们醒了，我们就动身出发。”


    众人知道陆野姜宁能带他们进那个地方，自然都说好，心里恨不得马上就到。


    *


    晚饭后不久，姜峰醒了。


    乔柔第一时间坐到他的身边，半扶起他的身子，让他靠在墙上，神情关切：“老姜，你怎么样？”


    姜峰摇摇头：“阿柔，别担心，我没事。”


    乔柔赶紧叫张叔过来给他看了看。


    张叔检查了一番，说道：“没什么大事了，后面好好休养几天就行……”


    “老姜，你休息会啊，我再去看看白胜……”


    张叔走后，乔柔问：“老姜，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姜峰摇摇头，他拉着乔柔坐下，心里想着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总觉得，她——


    有点像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他一见到她，就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在心里纠结了很久，在想要不要告诉阿柔这件事。


    当年失去女儿对阿柔的打击很大，他担心万一不是，又会让阿柔想起那些伤心事。


    “阿柔……”姜峰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刚一开口便被乔柔打断。


    乔柔脸上带着欣喜：“老姜，我让你见见一个人……”


    她出去之后，很快牵着一个人进来。


    正是他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姜峰心中有种隐隐的预感。


    乔柔把姜宁拉到姜峰面前：“老姜，你看看这是谁？”


    自从姜宁进来后，姜峰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姜宁的身上。


    他的眼睛突然红了，喉头滚动好一会儿，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乔柔见了，眼睛也酸胀酸胀的。


    她牵着姜宁蹲在姜峰的床边，对姜峰说：


    “老姜，她是我们的女儿，阿宁啊……”


    “老姜，这么多年，我们总算找到我们的女儿了……”


    一行热泪从姜峰眼眶中滑落。


    他颤抖地双手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姜宁的脑袋：“好！好……”


    姜宁和父母围坐在床边，说着这些年经历的事儿。


    大多时候，是姜峰和乔柔在说，姜宁默默的听着。偶尔问到她，她才按着原主的记忆回答两句。


    乔柔和姜峰对视一眼，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女儿跟他们，已经不像多年前那样亲近了。


    但这也不怪她，他们把她弄丢这么多年，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是他们的错。


    不过他们还有时间，以后还能弥补。他们相信，日后相处久了，女儿会重新跟他们亲近起来的。


    说着说着，就说到今天的事。


    乔柔问姜峰：“你跟白胜不是去桃花村了吗？怎么跟那些人碰上了？”


    姜宁也好奇地看向姜峰。


    “我们在桃花村没找到阿宁的外婆，只在路上看到一些新鲜的车辙印和一地丧尸尸体。在她外婆的院子里，我们还发现了一堆焚烧后的火堆，看上去刚烧完不久。我以为那些是姜宁的外婆做的，或者至少是认识外婆的人干的，所以想跟着车辆的痕迹去找，没想到运气不好走到半路碰到那群人……”


    “那群人把我们带走后，用白胜的性命来威胁我。如果我不说出我们的驻点和物资，就杀了白胜。”说到这里，姜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愧疚，“真对不住，阿柔，都怪我给你们添了这么大麻烦。要不是阿宁和陆野，后果我都不敢想……”


    乔柔横了姜峰一眼：“老姜，说什么呢？你也是为了保住白胜的性命才不得已而为之。白胜也是我们的家人，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听到这里，姜宁默默的来了一句：“其实，那些车辙印、丧尸的尸体还有院子里的火堆，是我跟陆野干的……”


    姜峰&乔柔：嗯？


    姜宁：“我跟陆野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外婆。可是我跟陆野到桃花村的时候，外婆已经……”


    “我们把外婆火化了，想带回无人区安葬，骨灰现在就放在越野车里……”


    提起外婆，几人都变得有些伤感。


    乔柔沉默了会，说道：“你外婆一辈子就喜欢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在无人区，也挺好。以后我们也住在里面，没事还能常去看看她。”


    *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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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跟姜峰、乔柔聊完出来，见众人大多都闭着眼睛睡着了，只有白羽和小洁在守夜。


    她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陆野。


    白羽见她在找人，特别热情地问道：“阿宁姐姐，你在找陆野哥哥吗？”


    姜宁点点头。


    “陆野哥哥去楼顶了……”


    他去楼顶干什么？


    姜宁心里纳闷，脚步一转，还是随着心意沿步梯走了上去。


    一上楼顶，她就看见陆野坐在外墙沿上，看着天空发呆。


    她也走过去坐在陆野旁边。


    “你大晚上不睡觉，跑来这里干什么？”


    “睡不着，上来吹吹风。”


    “在想你的父母？还是在想齐明？”


    陆野轻笑一声：“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宁。”


    陆野抬头看向天空，神色有些怅然。


    “我跟齐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发小，他这个人讨好长辈有一套，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妈对他比对我还好。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我跟齐明在一起，后来找到了我爸妈，我们便在一起逃难、求生。”


    “阿宁，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亲眼见到我爸妈变成丧尸吧？”


    姜宁点点头。


    “就是那一次。那一次，我们一起去超市收集物资，但运气不好遇到了丧尸群。我去引开丧尸，让齐明带着我爸妈先走。可等我跟他们汇合的时候，就只看到齐明一个人了。”


    “我问他，我爸妈呢？他哭着说不出话……”


    “我要回去找，他拦着我。我打了他一拳，他让我清醒点，回去也无济于事。”


    “我不信，我偏要回去……”


    “结果走到我爸妈出事的地方，就看见他们混迹在丧尸群中，满身血迹，朝我走了过来……”


    “后来我才知道，是齐明为了自己逃命，把我妈推向丧尸，给他自己争取了逃命的机会。我爸看见这一切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妈被丧尸群吞噬。齐明担心他做的亏心事泄露，便一不做二不休，趁我爸还没反应过来，故技重施，把我爸也推向丧尸……”


    姜宁握紧手中的拳头，恶狠狠说道：“真是人渣！”


    “让他被丧尸咬死真是便宜他了，应该带回来千刀万剐！”


    “影”对待犯错的杀手有数不清的刑罚，她都门清。她虽然喜欢干净利落的杀人，但面对这种人渣，为他破例一回也无妨。她总得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她又好奇地问：“那你知道后，怎么没杀了他？”


    “他担心事情败露，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逃走了。”


    “后来，我成立了‘黑狐’组织，一边聚集末世后的幸存者，一边找齐明。“


    “原来你成立‘黑狐’是为了找齐明啊……”


    “一部分原因吧……”


    一部分原因是想积累实力找到齐明为父母报仇，另一部分——


    那个时候的他不知道该干什么，除了给父母报仇之外，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两年前，我终于找到齐明。他当时加入了另外一个大组织，我为了给父母报仇，不顾‘黑狐’组织内部成员的反对，执意要灭掉齐明所在的组织。那个组织也确实被我灭掉了，不过‘黑狐’也因此损失惨重。”


    “我以为齐明死了，没想到他还活到了今天。”


    “后来，‘黑狐’内部有人反水，其他组织趁机下手。‘黑狐’没了，我也受了重伤，落到了‘猎杀者’手里，后面就遇见了你……”


    姜宁恍悟：“难怪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虚弱成那样，我以为你活不过那晚……”


    陆野拉起姜宁的手，跟她十指相扣：“要不是你打开了门，说不定那晚我就真的死了……”


    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他都以为自己快死了，迷迷糊糊间听见一阵锁链声响，转眼间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站在门前。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开了，临走时扔下一把枪。


    他当时以为自己见到了嫦娥。


    是嫦娥仙子来救他了。


    是他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