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向南朝她身后看看，“同志，陆菲菲在吗，我找她有点事。”


    崔丽珍笑眯眯的，一双眼睛悄无声息间打量他的穿着。


    这人猛一看有些邋遢，跟村里那群人一样，可看他身上干净的衣服只有一两个布丁，脚下踩着布鞋……


    崔丽珍收回视线，看了眼身后的院子，神色为难，“菲菲她……现在还没起来。”


    程向南挠挠头，“同志，这天也亮了，你帮我喊醒她吧，我找她是真有急事。”


    崔丽珍绞着手指，颇为为难，“不是我不帮你，我上次喊菲菲起床吃饭，她……”说着垂下头，像是要哭一般。


    吓得程向南往后退一步，和她拉开差距。


    “你别这样，让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不知道陆菲菲对眼前的女同志做了什么，吓得人家去喊醒她都不敢，跟自家大哥一样，唉！


    “菲菲过了饭点才会醒，你要是有事急着回去，要不我帮你传个话？”


    程向南有些纠结，也不知道周大哥什么时候会来接他哥，要是他哥让他来传话的目的是想见见陆菲菲，他这不添乱吗。可陆菲菲还没睡醒，这女同志死活不帮他喊人，他总不能亲自去喊，这不耍流氓吗。


    至于让人帮忙传话，程向南才不傻，要是他哥不喜欢陆菲菲，这事肯定不能给其他人知道，省的传出什么谣言。


    “没事，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会。”


    崔丽珍咬着下唇，还想说什么，程向南跑一边蹲着了，嘴里还叼着顺手摘的狗尾巴草。


    这人谁啊，陆菲菲和他什么关系，他找陆菲菲干什么？


    一肚子的疑问憋得她难受，做饭的时候还忍不住探头看向外面。


    不多时大家纷纷起床洗漱，院里渐渐有了别的声音。


    陆菲菲脑袋晕乎乎，睡眼朦胧蹲一边洗漱。


    “外面那谁啊？”


    “不知道啊，要不去问问？”


    陆菲菲呆呆看过去，没搞明白这两人在说啥。


    崔丽珍面带笑容靠近，“菲菲，起这么早啊。”


    陆菲菲翻个白眼，哼哧哼哧刷牙，大家不都这个点起吗，这人又抽什么风。


    “刚才外面有人找你，我还以为你今天起得晚，他就在外面等着了，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找你有什么急事。”崔丽珍瞧着门外，看向陆菲菲的眼神带着探究，那人跟陆菲菲什么关系，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她觉得这个事情一定发生在陆菲菲失忆后，毕竟也只有她失忆后很多事情才开始不告诉自己的。


    陆菲菲：？


    “谁啊？”


    “不认识，我看他来那么早，想着肯定很急，但他非要亲自跟你说，也不让人转达，你快去看看吧。”


    陆菲菲心下疑惑，加快速度，洗漱完朝外走去。


    程向南蹲在知青院门口草丛旁，摘下一片叶子蹂躏，扔掉，再摘一片，继续扯烂，陆菲菲怎么还不起床啊，她再不起来他哥都要走啦。


    “程向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程向南刚想跑过去，一站起来两腿麻的他龇牙咧嘴，“陆菲菲，你终于起床了。”


    陆菲菲看得不忍，“你这是？”


    “别提了，我刚才过来找你，你们院有个女同志死活不愿意去喊你，你到底之前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怕你。”程向南使劲跺跺脚结麻，语气有些抱怨又带着好奇。


    陆菲菲：“我对崔丽珍做什么？”


    我一老实人对那么可怕的人能做什么啊。


    她现在对崔丽珍和顾学军都尽量躲着走了。


    “程向南，你以后见着她记得离远点。”


    省得崔丽珍动什么歪心思到他头上，连带着影响程益阳一起倒霉。


    “菲菲。”


    哀怨又无辜的声音像是苍蝇一般，惹得人心烦却又甩不掉。


    陆菲菲鼓着小脸，白眼翻到天边。


    程向南多机灵啊，一看就知道陆菲菲跟这位女同志关系不和，一想到刚才崔丽珍还说自己跟陆菲菲是好朋友，看崔丽珍时面目差点忍不住扭曲到一起。


    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他以后找老婆一定不能找这种，要是跟这种人一起过日子，他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饭做好了，你忙完了吗？”


    陆菲菲：······


    平时不见她这么待见自己，今天这是真抽风了吧。


    “我还有事，你先吃饭吧，别管我。”


    崔丽珍是会听她的话？


    “菲菲，我刚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你们说话，菲菲，我们是好朋友呀，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说我。”


    看她越说越委屈，抹起了眼泪，陆菲菲和程向南彼此对视，感到了尴尬。


    “陆菲菲不是那意思，是，是她······是她不想我和其他姑娘好。”


    “什么！”


    陆菲菲与崔丽珍齐声惊呼。


    程向南猛一拍额头，他在说什么！


    “不是的，我说错了，你听我解释。”


    “不用，不用解释，是我打扰你们了，你们聊，我回去吃饭了。”崔丽珍自认为知道了陆菲菲最近变化大的原因，匆忙离开。


    这个事情她不能直接告诉顾学军，要是直接告诉他，或许他还会对直接起义，只要他从别人的口子知道陆菲菲心里有别的男人了，男人的劣性她了解，顾学军不会再去找陆菲菲，这或许是她彻底和顾学军绑一起的机会。


    程向南哀嚎一声，老天，他在说什么，要是他哥真喜欢陆菲菲，知道这事后还不活剥了他。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嗷对，我哥腿知道怎么了，昨晚疼得到地上今早上我们才发现，我哥要去医院做检查，让我跟你说一声。”


    “你哥倒地上一晚上！”


    陆菲菲有些着急，程益阳怎么回事，她昨天不是说了吗，有事赶紧去医院。


    “我哥就是有啥事都自己撑着，什么都不说，我想着他跟你说这事是不是想见你一面。”


    “你还站着干什么，走啊。”


    陆菲菲不理会他，直接朝程家走去。


    “崔丽珍，那人谁啊，找陆菲菲干嘛？”


    崔丽珍一脸难言，“我不认识，但看着挺眼熟的，看样子跟菲菲挺熟的，不知道什么关系。”


    路过的某个男知青随口道：“刚才那人啊，好像叫程向南，你们不认识他不奇怪，但肯定听说过他哥。”


    女孩们不依他卖官司，争着打听。


    过了一把女孩包围着的瘾，他勾着唇道：“他哥就是程益阳，以前在部队当兵，现在腿瘸了回家养伤的那个。”


    “程益阳！”


    ——


    “程益阳？”


    陆菲菲着急忙慌跑来，见他躺在床上，心里忐忑不安。


    那泉水不是好东西吗，程益阳喝了怎么还开始腿疼啊。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程向南给你捎话了吗。”


    程益阳瞪眼她身后的弟弟，传话都不会。


    程向南心虚得不行，被瞪一眼就麻溜躲厨房去了。


    被他妈问的时候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程向南说你昨晚腿疼得不行，你爸妈，还有你弟弟都在，你怎么不知道喊一声啊，要是你腿出了什么事，我要自责死了，毕竟你喝的是我给的东西。”


    陆菲菲小嘴瘪着，急得上手去抓他。


    程益阳手臂僵硬，愣了半晌，拍拍她的手，柔声安慰，“我真没事，昨晚腿有点疼，这是好事，之前我小腿都没知觉了，菲菲，我要谢谢你的。”


    “真的？”


    陆菲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水汪汪的大眼满是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