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融化处


    枯草丛中萌新绿


    嫩绿两片叶


    ——


    “哎呀，之花大人又在晒太阳呢！”


    庭院里的小妖们趴在石凳上，偷摸着露出很多小脑袋看屋顶的之花。


    “之花大人好喜欢阳光啊……”


    “我听说，之花大人之所以走到现在，就是因为他是天照大神的眷属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御照啊！这些神明一般连门都不会出的吧。”


    “我从晴明公的式神那里听来的，保真！据说是当时很多神明恰好外出去出云大社，而御照当时拜访寄居在晴明公那里的荒神，瞧见之花大人的第一眼就说这个孩子和我有缘……”


    “哇！”


    之花道一懒懒地躺在屋顶上，脸上盖着一顶草帽，假装没有听见下面式神们的絮絮叨叨。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什么。之花突然坐起身来，他脸上的草帽滑落下来。


    “你们谁见过今天的道雪吗？”


    式神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嗯？好不容易放差，怎么说好去玩又不见了。算了，放他去吧。”


    之花又捡起草帽躺了回去。


    ——


    “啊啊啊啊，俺的大人啊啊啊啊，您让狐之助找得好苦啊……”


    阿菜抱住道雪的小短腿狂哭。


    “您知道这一路上俺都经历了什么吗？整整十年啊大人，俺满世界找您，这个世界又是妖鬼的，又是兵匪的，又是天灾人祸，俺差点就叫人给炖掉了呜呜呜呜……”


    “哦呀，那真是幸苦你了。”


    道雪蹲在竹林的石头上，手里递过去点心。


    “呜哇，谢谢道雪大人！”狐之助急忙接过点心吞进去嚼嚼嚼，“哦，对了，道雪大人按理来说会和俺有感应的哇，为何现在俺们才会合呜呜呜？”


    “嘛，说不定就是可恶的溯行军拆散了我们呢。”道雪笑眯眯地说，有眼疾手快地递过去下一块点心。


    “快快快，多吃点。”道雪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了起来，“好了，我回去了，你来得也不凑巧，我现在住在阴阳寮里面，你只好扮做式神混进去了。”


    “咦——说起来，道雪大人怎么变作这个样子了。”


    狐之助咽下最后一块点心，用爪子量了量自己和道雪的身高差，毛茸茸的脸上全是迷惑。


    “指不定是某位大神的恩赐啊，不过好像也是诅咒，哈哈，谁说得准呢。”道雪抱起小小的狐之助往石头下面跳，“走，回去了。”


    “诶，说起来我的本丸那边怎么样了？”


    狐之助在道雪的胳膊弯里蹭了蹭，高兴地


    “大人们都过得很欢乐！”


    “欢乐吗？这样我也放心了。”


    “大人，俺们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吧，本丸的大家也很思念大人的！俺们已经在这边耽误了十年啦！”


    “思念很常见的，小狐狸，无论是一个人的思念还是一群人的思念。”道雪轻快地在竹林的小径上蹦来蹦去，“可世上还有比思念更加沉重更加痛苦的东西，而我必须做一些与思念有关的选择，我必须选择回应怎样的思念。”


    阿菜在怀里安静了下来，它抬起头，用湿漉漉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道雪的下颌。


    “大人……您是想……”


    “嘘——这也是秘密。”道雪停下脚步，低头揉了揉狐之助的脑袋，“你知道吗狐之助，我常常会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总是追求长生，明明长生带来的代价往往是难以承受之重。”


    “本歌被作为权利的象征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他所谓的家主。你们的三日月大人，失去了属于他的安土桃山时代。小夜也是，一边念叨着复仇，一边不断失去。还有一期一振，那失去的可就多得多了。”


    “既然迟早要失去的话，那么就请让我再多得到一次吧。嗯，尽管那是多一次的失去。”


    道雪理了理身上的披风，再次抱着狐之助蹦蹦跳跳地向前走去。


    ——


    本丸。


    同田贯正国轮次被任命为了今天的近侍。


    第一次成为近侍，同田贯非常地不熟练，于是他掏出了前任近侍留下的近侍日志。


    “第一项，在安排完本丸当番后，平等地投喂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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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嗯……”同田贯思索了片刻，拿起了天守阁里的点心盒子准备下楼去。


    “呀，近侍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三日月扭过头微笑着问。


    “打算去给栗田口的小鬼们分点零嘴。”


    “嗯嗯，好主意，快去吧。”


    同田贯应了一声就往栗田口的部屋里去了。等到了部屋，还没等他开口，短刀们就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呜哇哇，是点心！”包丁率先发现了他的最爱，当即叫到。


    “哇！”秋田也小跑了过来。


    “同田贯真是好人啊！”厚两眼放光地在盒子里挑选他喜欢的零食。


    药研看了一眼旁边冒黑气的一期一振，明智地选择假装没有看到。


    一期一振从几振兴奋的短刀身后冒出来，微笑着比划出一个禁止的手势。


    “不可以。这样下来会吃不下晚餐。”


    一期特地扭头微笑着注视包丁。


    包丁背后一凉，缩了缩脖子，急忙把拿了零食的手背在身后。


    ——


    “所以是惹怒了一期殿，所以被赶出来了呢。”三日月喝了口茶，舒服地喟叹了口气。


    “……”同田贯凝视了日志许久，决定再次一试。他再次抱着另一个盒子下去了。


    “去哪？”


    “我还买了猫粮。”


    “哦呀，这也是不错的主意呢。”


    “嗯。”


    同田贯顺利地在庭院里洒满了猫粮。


    猫咪们一边跑过来，一边发出了幸福的喵喵叫。


    同田贯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


    突然，他背后再次一凉。


    “不可以给猫喂太多，猫咪长太胖会生病。”


    大俱利冒着黑气从同田贯背后闪现过来。


    “我不让猫猫和你玩耍了。”大俱利抱起猫就走。


    于是，同田贯只好又回到了天守阁，并给好奇的三日月解释了始终。


    “所以是又惹怒了大俱利？”三日月惊讶地感叹，眼睛迷惑地变成了两个圈圈，“啊，这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