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川来不及多想，扔下毛巾就往卧室里跑。


    “怎么了？”


    宋云卿站在门口，看见萧烬川进来，立马跳到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他抱住，两条腿围在他背后。


    她的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墙角：“老……老鼠！”


    萧烬川被扑了个满怀，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顺着宋云卿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一只灰溜溜的老鼠正躲在纸箱子后面，黑豆般的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


    萧烬川一动，宋云卿抱得更紧了。


    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你别走！”


    “我不走，我把他赶出去！”


    可宋云卿非但没下来，反而手上用力抱紧了他。


    “那……那你快一点！”


    萧烬川有点无奈，但还是把宋云卿往上颠了颠，让她抱得更紧一点。


    门外听到尖叫声的李素华和萧文斌也赶了过来。


    李素华身上还披着衣服，着急忙慌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


    但是在看到挂在萧烬川身上的宋云卿的时候，李素华立马拽着萧文斌离开。


    “走走走，应该没什么事！”


    就算有事也是夫妻之间的事。


    萧烬川甚至来不及解释，就看见老两口风风火火的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甚至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就是这么一打岔，那个老鼠又开始乱窜。


    “啊啊啊啊，萧烬川，你快点啊！”


    “快点快点！”


    李素华在外面听着，脸上一热。


    这两个人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


    被邻居听见是不是不太好？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误会的宋云卿还在指着老鼠尖叫。


    “你别看，闭上眼睛，交给我！”


    萧烬川用右手扣住宋云卿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左手承担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托着她，不至于让她摔下去。


    然后腾出右手，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火钳，动作快，准，狠地往角落一戳。


    “啪！”


    老鼠被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蹿向门口。


    萧烬川一个箭步追上，即使怀里抱着一个人，依旧动作灵敏，一脚将老鼠踢得老远，撞到外面的墙上。


    宋云卿在惊吓之余还能抽空感叹一下萧烬川的臂力惊人！


    老鼠经过猛烈的撞击，没了气息。


    他这才看向怀里的宋云卿：“好了，老鼠已经死了。”


    宋云卿惊魂未定，小脸煞白地抬头，和萧烬川四目相对。


    房间里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


    “你……”


    宋云卿咽了咽口水：“你把它踩死了？”


    “不算，应该是撞死的。”


    “那……它不会复活吧？”


    宋云卿小心翼翼地问。


    萧烬川：“………”


    “不会，都死透了！”


    他沉默两秒，将宋云卿稳稳地放在地上。


    她的脚刚着地，萧烬川的手却还扶在她腰间，没松开。


    宋云卿抬头，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温热，眼神深邃。


    “怕老鼠？”他低声问。


    宋云卿小声回答：“……嗯。”


    萧烬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说：“家里我会买药放着，以后晚上尽量别出去。”


    “那我想上厕所怎么办？”


    “叫我。”


    宋云卿觉得心跳莫名的快。


    “好！”


    他一直等到宋云卿躺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才准备去上厕所。


    没想到他刚一动，就被宋云卿抓住胳膊。


    可怜兮兮的问：“你要去哪儿？”


    “…厕所。”


    “可以不去吗？”


    萧烬川：“你觉得呢？”


    宋云卿动作麻利地起来，披上衣服：“那我跟你一起去。”


    “老鼠已经被我打跑了，你不用害怕，而且你现在跟我出去更容易遇见吧？”


    宋云卿在心里比对了一下，一个人在卧室碰见老鼠和跟萧烬川在一起碰见老鼠，到底哪个更害怕以后，果断地选择跟他一起出去。


    萧烬川没办法，只能带着她。


    宋云卿也不敢走远，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背后，两个人的衣摆都在一起摩擦，她的拇指和食指捏着萧烬川的袖口。


    走到厕所门口，萧烬川犯了难。


    “你要不然先松开我，我去上个厕所。”


    宋云卿没说话，手上也没松开。


    萧烬川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从旁边找了一根长长的棍子，自己捏着一头，把另一头放到宋云卿手里。


    “我很快就出来。”


    宋云卿这才放开他的袖子，委屈巴巴地等在厕所门口。


    李素华从窗户看出来，满脸欣慰。


    “你看看，他们两个感情多好。”


    萧文斌翻了个身：“你这样盯着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哪有盯着人家，我就是突然看见的。”


    话虽然这样说着，李素华还是收回了视线。


    这一趟真没白来，看到儿子和儿媳关系这么好，她就是回家干活也更有劲儿了。


    萧烬川上完厕所洗完手，两个人躺在床上。


    起初中间还留了点儿距离，可没一会儿，萧烬川就感觉宋云卿离他越来越近。


    直到两个人的胳膊完全碰在一起。


    宋云卿这才停止了动作，心满意足地睡去。


    可萧烬川压根就睡不着，之前那股燥热好不容易洗脸压了下去，现在她又躺在自己身边。


    他整个人像被什么定住一样，明明是该放松的时候，却还像是在站军姿。


    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宋云卿睡觉很不安分，没一会就把被子卷了过去，萧烬川才得以松一口气。


    可那处的冲动却像是一盆火在烤着他，随着被子的挪动摩擦，逐渐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他忍了又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他为自己感到羞耻。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一直以为自己没这方面欲望的人，在这一刻，彻底推翻了他对自己的认知。


    他的自制力在宋云卿面前，居然这么快就溃不成军。


    他在心里默默鄙视自己，却又不得不想办法让它平息下来。


    等到宋云卿彻底熟睡之后，他起身走到洗澡间，端起凉水从头浇下。


    初秋的晚上，温度已经不高了，这一盆水彻底浇灭了他的火气。


    也给他带来了感冒。


    “阿嚏…阿…阿嚏！”


    这已经是萧烬川打的第无数个喷嚏了。


    供销社的店员看着他，疑惑地问：“你确定要的是老鼠药？不是感冒药？”


    萧烬川刚想回答，又是一个响亮的喷嚏。


    店员把老鼠药放进他手里，想了又想，应该不会有人误把老鼠药当成感冒药喝吧？


    应该不会吧？


    他还是不太放心，叫住走到门口的萧烬川：“萧团长，你手里的是老鼠药，给老鼠吃的，人不能吃。”


    萧烬川一脸茫然：“我知道。”


    他只是感冒了，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傻子也知道老鼠药不能扔嘴里吧。


    萧烬川回家的时候，宋云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和李素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萧烬川顿时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他在意的人，都在这里了。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吸引了宋云卿的注意。


    “你怎么感冒了？”


    萧烬川没好意思说是昨晚起来洗凉水澡的缘故。


    “可能…早晚温差大。”


    “有吗？”


    宋云卿疑惑地看着他，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觉起来就感冒这么严重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抢了被子？


    一股淡淡的情绪弥漫心头。


    “你拿的是什么，看样子好像是药，赶紧喝上。”


    “是药，但是不是给我的。”


    宋云卿立马说：“我也不喝，我没感冒。”


    她最怕的就是喝药了，人家一把药扔嘴里一口就下去了，她嗓子眼细，每次只能喝两三片，就这还能卡嗓子眼里。


    有一次甘草片卡喉咙里，不停地往上返味，给她恶心得差点吐了。


    从那以后，她就能不喝药就不喝药。


    “也不是给你的。”


    “那是给谁的？”


    “给昨晚你害怕的东西。”


    “那不就是老……”


    宋云卿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烬川轻轻地捂住了嘴巴。


    “有些话别说出口，那些东西耳朵尖得很，听见了就不吃了。”


    “真的假的？”


    她一把将萧烬川的手扯下来，这人怎么现在对于肢体接触越来越娴熟了。


    “真的。”


    宋云卿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把药撒在院墙周围，还有卧室门口。


    厨房墙角也没落下。


    他还特意把宋云卿叫过来，把撒药的地方都一一指给她，让她别犯迷糊，东西掉了也别捡。


    宋云卿全都点头应下。


    “萧烬川，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老鼠药要是过期了，是没毒了，还是更毒了？”


    萧烬川感觉这句话像是把他的脑子给炸开了。


    “你……”


    宋云卿眨巴着眼睛：“怎么了？”


    他其实很想问这是哪里来的刁钻问题。


    结果憋了半天，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包里还剩一点，可以等过期了再试试。”


    吃完饭，萧烬川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写了不少人的名字，却都逐一划掉。


    眉眼间也浮上一层烦躁。


    “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可以帮你解决呦！”


    萧烬川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昨天那个要求，果断拒绝了她的帮忙。


    宋云卿将杯子放在他面前：“先别忙了，把这个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