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广场的咖啡馆藏在一排珊瑚色建筑里，木质招牌上“浪语咖啡”四个字被海风浸得发蓝。李墨欢推开门时，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与室内若有若无的海盐香气一同扑面而来。


    他习惯性地扫过全场，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讨论副本攻略的玩家，吧台前的调酒师正用海螺壳作容器调制蓝色饮品，甚至墙角的盆栽都是用巨大的空贝壳培育的海藻。


    可目光转了三圈，始终没见到那个穿白裙子的身影。


    “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士？”


    李墨欢走到吧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叩着台面。


    调酒师擦杯子的手顿了顿：“白裙子？半小时前确实有位姑娘来过，不过十分钟前来了几个人找她，她就匆匆走了。”


    “几个人？”李墨欢心头一紧，连忙取出手机拨打顾心琰的电话。


    手机响了十多声后，传来系统的忙音。


    难道她出事了？


    “你记不记得来找她的人是什么打扮？她们去了哪个方向”


    “这我可不记得了。”调酒师目光落在李墨欢的口袋里，含义不言而喻。


    李墨欢取出一摞幻界币，足足有一千枚。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


    “哈哈哈哈。”调酒师麻利地收起这一千幻界币，脸上立马换了神色。


    “总共有三个人，一男两女，其中有一个女的是名【学者】，至于其他人，他们都是稀有职业，我不认识。”


    学者？难道是心琰说的那位朋友？


    李墨欢攥紧手机转身就走，刚到门口，一道带着水晶凉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先生这就要走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飞机上那位占卜师正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水晶球在她掌心泛着涟漪。


    她换了件海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会游动的银色鱼群，显然不是偶然出现。


    “你怎么在这？”李墨欢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人从机场就透着古怪。


    占卜师轻笑一声，将水晶球推向他：“看看吧，或许能找到你想找的人。”


    水晶球里的光影突然扭曲，淡蓝色的雾气中浮出破碎的画面，


    一截飘动的白裙角沾着海草，三个人影正走向港口，其中穿长袍的学者袖口绣着银色星门，那是【次元学者】的标志性纹样，确实是顾心琰提过的朋友。


    可画面一转，港口方向升起一缕黑烟，水晶球突然震颤，光影化作乱码。


    “只能看到这些了。”


    占卜师收回水晶球，指尖划过球面的涟漪，“海底下的东西在干扰占卜，那位白裙姑娘暂时安全，但她身边的人……未必。”


    李墨欢皱眉，


    “海底的东西？难道是海妖BOSS？”


    “或许是，或许不是。”


    占卜师垂下眼帘，睫毛在水晶球上投下细碎的影，


    “北海市的海不止藏着海妖，还有一群靠海吃饭的饿狼。他们最近在找一样东西，说是能驯服海妖的钥匙。”


    “海盗公会？”


    李墨欢瞬间联想到港口那些挂着骷髅旗的船。


    占卜师没直接回答，只是将一枚贝壳推到他面前，


    “沿着海岸线往西走，找到海盗的船，他们知道钥匙的模样。不过提醒你，海盗公会的玩家最讨厌外人打听事，你得想办法获取他们的信任。”


    贝壳上刻着细密的波浪纹，触感冰凉，显然不是凡物。


    李墨欢收起贝壳转身就走，风铃再次响起时，身后传来占卜师的声音：“小心银鱼纹身的人，他们的刀，比鲨鱼齿还利。”


    浪语咖啡馆外，海风突然变得潮湿。


    李墨欢快步走向港口，沿途的玩家行色匆匆，不少人背着渔具往深海方向去，嘴里念叨着“海盗公会又封了珊瑚迷宫”“听说他们抓了个懂海妖语的学者”。


    懂海妖语的学者？难道是顾心琰的朋友？


    他加快脚步，港口的咸腥味里混着淡淡的火药味。


    十几艘黑帆船整齐排列，其中最大的那艘船头上，交叉的鱼叉间缠着一条银鳞海蛇标本，正是海盗公会的旗舰“噬浪号”。


    李墨欢躲在一旁，果然看到几个海盗的手臂上纹着银色鱼群，和占卜师说的一模一样。


    “砰！”


    一个醉醺醺的【海盗】玩家被从船里扔出来，重重砸在李墨欢脚边。


    那人此刻正抽搐着吐出海藻似的秽物。


    “不懂规矩的蠢货！”


    “噬浪号”里传来粗哑的骂声，“一关都过不了的废物也敢来见船长？”


    李墨欢掸了掸衣角的沙粒，抬脚踩过那醉汉的手背，径直走进“噬浪号”。


    浓郁的朗姆酒气混着鱼腥扑面而来，十几个【海盗】玩家散落在桌椅间，半数人胳膊上都纹着银鱼，腰间的弯刀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吧台后站着个独眼年迈的【海盗】玩家，木腿敲得的“笃笃”声像在打某种节拍，他浑浊的独眼扫过李墨欢，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半截金牙，


    “新来的？”


    李墨欢学着他们的腔调回答道，“找口饭吃。”


    年迈的【海盗】玩家的木腿顿了顿，倒了杯墨绿色的酒推过来，


    “想在海上谋生，先过了第一关再说。”


    酒液里浮着细小的银鳞，李墨欢仰头饮尽，喉咙里像是吞了团火，却强忍着没咳嗽。


    这是用海妖胆汁泡的“试胆酒”，在这群【海盗】玩家看来，只有能承受这股腥苦的人，才会被视作“不怕海怪的种”。


    “不错。”


    年迈的【海盗】玩家点点头，独眼眯成一条缝，“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若是答不对，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他竖起一根手指，


    “什么东西海上来，船底钻，见血才散开？”


    “银鳞寄生蟹。”李墨欢脱口而出。


    这是浅海常见的怪物，专钻船板缝隙，闻到血腥味才会疯狂啃噬，是玩家们最头疼的生物之一。


    年迈的【海盗】玩家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海盗职业的掠夺技能，怎么用才能让怪物的掉落翻倍？”


    “血量压到5%以下再触发。”李墨欢笑道。


    这是他当年为平衡职业强度加的隐藏机制，连技能说明上都没有写，这些【海盗】玩家能摸索出这个问题，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周围的海盗哄笑起来，几个银鱼纹身的壮汉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些。


    年迈的【海盗】玩家的木腿重重一敲，第三问带着寒意，“听说海妖之心能控制40级的海妖BOSS，你猜猜这件道具究竟在哪？”


    李墨欢心头一凛。


    果然和占卜师说的一样，他们在找“海妖之心”。


    他故意皱起眉，装作困惑：“我听一个渔夫说，上周在深海祭坛副本见过，可惜他队里的牧师被海妖魅惑了，没拿到手。”


    这话半真半假，“深海祭坛”副本确实有概率出，但他故意模糊细节，既显得自己“道听途说”，又能试探对方的反应。


    年迈的【海盗】玩家的独眼骤然收缩，突然拍了拍吧台，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跟我来，船长或许愿意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