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混沌里沉浮。


    似乎过去一瞬，又似乎过了亘古久远的岁月。


    江泠想了很多。


    过去，未来……他做过很多坏事，也曾经害过沈自舟。两个人有仇也有怨，不过死了一遭，有再大的恩怨也一笔勾销了。


    他死后，风波也会平息。


    六大圣地的人无利可图，自然也就会偃旗息鼓不了了之。沈自舟也能够脱身，不再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还能回去继承圣地，成为圣地之主。


    前路一片坦荡宽阔。


    这样……也好。


    江泠的意识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的时候他总是在想沈自舟。


    从年少时想到现在。


    一起经历过的不止是沈自舟，还有他啊。这么多年的相伴，最美好的少年时光，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或许……他也是喜欢沈自舟的。


    不过只有一点。


    没有很多。


    现在提这个也没有意义了，他诈死逃生，准定不会再出现沈自舟的面前。


    思绪戛然而止。


    一股暖流注入心间，一股酸麻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空气涌入，像是溺水的人重获新生，江泠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得不说，系统给的东西还真的是不靠谱。


    他以为诈死不过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情，现在看来，似乎是……过去了很久。


    江泠炸了眨眼睛，眼前一片雾蒙蒙的。


    ……瞎了？


    好在他有经验，一回生二回熟，并没有惊慌。揉了揉眼睛，又摸索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是他瞎了，而是他被困在一个冰棺里。


    冰棺由千年寒冰雕刻而成，通体没有一丝缝隙，寒意源源不断地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伸手推了推棺材盖，没推动。


    江泠：“……”


    这算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费劲从棺材里出来，蒙蒙间瞥见一道人影靠近。


    江泠摸不准现在是什么情况，灵机一动，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眼前黑了下来，耳畔声音越发鲜明。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有人走到了冰棺边上就没了动静。江泠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就这么久久凝视着。


    江泠：“…………”


    到底要看多久。


    刚腹诽了一句，棺材外面的人动了，抬手一挥，棺材盖轻移开，寒意涌出，化作片片冰霜。


    这是要做什么？


    他都进棺材里了，还要打开棺材不让他安眠，该不会是要把他挫骨扬灰吧？


    多大仇？


    他静观其变。


    好在来人没有要将他挫骨扬灰的意思，只是打开棺材，缓缓躺了下来。


    江泠：“？”


    发丝从鼻尖划过，他还得忍住一动不动，实在是太过难熬。悄悄睁开一条缝隙看去，一张熟悉的脸庞撞入眼帘。


    是沈自舟。


    竟然是沈自舟。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比上一次见面时显得成熟不少，发鬓历尽风霜，沾染了一点白意，眉目深邃，眉心的褶皱如同刀刻一般，含了许多的愁苦。


    “……江泠。”


    一声轻叹回响在冰棺中。


    江泠还以为装死被发现了，赶忙把眼睛闭上，紧绷着不敢动。


    好在沈自舟没有发现，他只是沉沉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


    冰棺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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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尸身千年不腐，面前的容颜如旧，只是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也不见往日的巧舌如簧嬉笑怒骂。


    沈自舟就这么看着。


    江泠很安静，很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边上。


    但他宁愿江泠跳起来骂人，动他的坏心眼子。没关系的，就算是把天下都翻过来，他也会帮他兜着。


    可是江泠不会醒来了。


    他做得再多，也不会醒来了。


    “江泠……六大圣地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


    “等我做完这一切，就来陪你。”


    “江泠，你等我……”


    ……等等。


    来陪他，是他想得那个意思吗？


    江泠坐不住了，等沈自舟走了，连忙掀棺而起。


    躺得时间太久，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提不起来。尝试走了两步，感觉有点不对劲，肩膀动了动，发现身上穿着的还是逃亡前的那件衣服，后心处的伤口还传来一阵疼，仿佛时间停留在了死之前的那一刻。


    江泠环顾一周。


    这是一处冰室，却装扮得像是人住的一般，大红大紫，一眼看去奢靡景象，是他的风格，不是沈自舟喜欢的。


    这是沈自舟专门替他装饰的住处。


    江泠揉了揉肩膀。


    明明应该恨他的人，表现得好像是在喜欢他一样。


    ……怎么可能喜欢他。


    知道又一次被骗了，怕是恨他恨得要死。


    江泠回过神来，拔腿就跑。走到一半，折返回来抓起一把金银珠宝塞到怀里。


    出门在外，没有钱可不行。


    拿沈自舟的东西，他拿得心安理得。


    嗨，都是哥们，分什么你的我的，多见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