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空手套白狼

作品:《白莲花假千金生存指南

    被两个揽客一路迎进千金坊的小公子,不是别人,正是林暄和。


    她面容稍稍涂暗了些许,却还是白,面上做了修饰,加深了一些棱角,眉毛也描得偏浓,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她此刻极豪放地往那里一站,又明显是两个不同的人,若非与林暄和相熟之人是绝认不出的。


    她一进门,就新鲜地挨桌看了看,然后看似随意地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周围一片嘈杂,她在一片嘈杂中拍了一张银票按在桌上。


    陈子显一直在旁边留意着她,见庄家先引着她小赢了两把,她脸上露出了新奇的兴味,从怀里掏出更多的票子押在桌上。


    之后再没赢过,这小公子明显太稚嫩了一些,对面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骨牌都不知道,连输几把,面上已积聚了越来越多的怒气。


    对面又一次换牌的时候,陈子显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你这袖子里藏着的宝贝,请出来给大家看一下?”


    林暄和皱着眉,一副尚不了解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对陈子显道,“你干什么呢?别耽误小爷的时间!小爷这把肯定赢了!”


    陈子显听这话笑了一下,没解释什么,捞着那人的袖子抖了抖,几张骨牌一股脑掉了出来。


    林暄和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哇,小爷说你怎么能运气那么好?原来你换牌!”


    她走上前便要踹人,脚上没收力,将人踹得蜷做一团,嗷嗷直叫。


    最后是陈子显阻了她一下,“这位兄台,将银票收回来就是了,仔细脏了脚。”


    林暄和却一拍袍子,“小爷票子多得是,全当喂狗了!晦气。”


    说完,她一撩衣角就要走,一副极为扫兴的模样。


    陈子显挡了她去路,“兄台若相信我,我陪兄台玩一玩,可好?”


    林暄和犹疑地看他一眼,“你不会骗我?小爷最恨欺骗!”


    陈子显抖了抖袖子,“我从不做那等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亲自在我身上找找看,看我身上可有藏牌?我看兄台面善,今日又与兄台有缘让我发现这等不平之事,全当交个朋友?”


    林暄和想了片刻,松口道,“找倒不必了,跟搜身有何区别?换个玩法,不玩牌了。”


    陈子显嘴角勾了笑,“这好说,玩骰子怎么样?兄台之前玩过吗?”


    他可太上道了,林暄和喜欢他。


    林暄和没说会玩还是不会玩,眉间微蹙,不耐道,“瞧不起谁呢?骰子谁不会摇?小爷自己摇。”


    她进门便挨桌看过了,大概知道骰子的玩法。


    陈子显没有任何怀疑,他嘴角勾了笑,爽快道:“可以,那咱们就玩个简单的比大小。”


    他们移步隔壁桌,二人对面而坐,林暄和拿到骰盅,新奇地晃了晃。


    陈子显看她手法就知道是新手,心下又是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盅内三枚骰子,点数大者获胜。


    林暄和将骰盅摇得哗哗作响,还煞有介事地侧耳听了听。


    陈子显只随手一晃,便离了手。


    开盅,林暄和紧张地盯着盖子,一张脸快要贴在桌子上,她抿着嘴,自缝隙中去看盅内骰子的点数,瞄到之后才一勾唇角,猛地打开了盖子。


    四四五,十三点,不算小了。


    陈子显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看了一眼她的点数,下一刻也干净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一二三,六点,林暄和赢了。


    她脸上瞬间勾了笑,“我赢了!再来!”


    二三五,十点。


    对面二三四,九点。


    林暄和又赢下一局。


    陈子显脸上表情不变,看着林暄和将银票越押越多。


    再开盅,林暄和这次没了好运气,之前赢的两把也全部输了进去。


    她眉头一皱,又从怀里掏出了更多的票子,一副赌急眼的模样,又连着堵了几把。


    谁知幸运再没降临在她的身上,赌几局便输几局,怀中所带一千两全进了陈子显囊中。


    陈子显看出她窘态,“兄台可是没钱了?”


    “笑话?小爷没钱?打听打听小爷是谁!”她面色通红,一副输急眼的模样,一拍桌子,“十万两!这把我赌十万两!”


    陈子显一愣,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十万两!


    他爹一年的俸禄也没有一千两,这富家公子身上随随便便就掏出一千两已足够令他震惊,更是万万没想到她接下来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陈子昂极力保持镇定,问道,“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林暄和微微皱眉,怀里已掏不出什么了,却还是坚持道,“小爷家里有!跟小爷赌!赢了小爷给你十万两,输了你给小爷十万两!”


    陈子显眼珠一转,一手摸了摸下巴,怀疑道:“赌倒可以,但你真的有十万两吗?万一你输了不认账……”


    “别说十万两!二十万两也有了!小爷这次来京都……”她话到一半突然打住,仿佛自觉说多了。


    陈子显却一副为难的样子,“不是我信不过兄台,银子总要实打实拿到手里,看得见摸得着才叫人安心。”


    林暄和眉头一蹙,恼了,“你待如何?总不能小爷现在回去给你取吧?”


    当然不能,陈子显还担心这个钱袋子跑了不回来了,他故作沉思片刻后才道,“千金坊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不如你我二人各向坊中打一借条,先借来十万两,如何?”


    他认定对面之人人傻钱多,从未想过有输的可能。


    林暄和眼中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陈子显倒比册子中记载的更为自大和贪心,原本她以为要花上一下午的时间,现在看来,也许不到酉时她便能回府了。


    她从善如流道,“好。”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吸引了一群人围观,二十万两银票摆在桌上,众人脸上表情不一。


    “十万两!一局赌十万两!大手笔啊!”


    “这两个什么人啊?能拿得出十万两?”


    “陈家公子你不识得?陈御史……”


    林暄和练了一整夜的摇骰子终于派上了用场,她手法不变,陈子显没有丝毫怀疑,脸上尚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摇了许久,看架势显然较之之前多了些慎重。


    陈子显先开。


    五五六,十六点,已是少见的大点数。


    点数一开,众人呼声一片,“赢了赢了!这下稳了!”


    林暄和若要赢,必须摇出更大的五六六或三个六才行。


    他们见了林暄和摇盅时的把式,完全是外行,对她没抱什么期待。


    林暄和看到陈子显的点数后,也配合着做出一副凝重神色,鼻尖一嗤,嘴上仍倔强道,“小爷还没开呢!叫什么!运气都被你们叫没了!”


    她手按在盅上,深吸了一口气,在众人催促之下才终于缓缓打开盅盖。


    “六点,六点,还是六点,三个六点?”


    陈子显面上笑容一僵,看了看骰子,又看了看林暄和。


    林暄和脸上的惊喜与欢欣表现得恰到好处,分毫没有破绽,“三个六!十八点!小爷赢了!看到了没有?是小爷赢了!”


    陈子显难以置信,立时跨步到林暄和身侧,搓起三枚骰子,拿到手上仔细看了看。


    林暄和兀自沉浸在欣喜之中,一副没有察觉到他的举动的样子,“嘿,小爷动动手,就赚了十万两……看我爹这回骂什么……”


    陈子显没发觉骰子有问题,视线沉沉落在林暄和身上,忽而又扯了一个笑,“再来。”


    他只以为对方走了狗屎运,打算下一把成番地赢回来。


    林暄和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拒绝,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忽觉耳朵一疼,一女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拧着她耳朵皮笑肉不笑道,“公子可让我好找啊!竟还学会了赌!跟我回去!看老爷怎么治你!”


    林暄和哎呦哎呦地叫着,被硬生生揪着耳朵站起,一边说着,“好姐姐,你撒撒手,我今日挣钱了,给你买胭脂呀!”


    一边将十万两票子全塞进那女子怀里。


    陈子显眼皮一跳,就要上前拦人,两个膀大腰圆的武夫自那女子身后站出,往陈子显眼前一挡,连个缝隙都不透。


    陈子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公子被人拽着耳朵狼狈离开,只给他凭白留下了十万两的债务。


    千金坊作为京都最大的赌坊,背后势力不可小觑,传言其背后东家其实是皇室,欠了千金坊十万两银,陈子显一时焦头烂额,又隐隐在心中复盘今日发生之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做局?


    可一想到最开始要与那人赌的是自己,提出玩骰子也是自己,甚至主动提出向千金坊借这十万的两的还是自己。骰子也没有任何问题,斜了门了,难道真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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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暄和他们几人上了马车,坐下后马车走远,林暄和才松了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她这次比第一次做戏骗高忘津时已自如了许多,再加上祖母去世之后,她自觉已不再拥有弱点,行事愈发大胆,还隐隐带着丝急切。


    她身边的女子伸手轻柔地给她揉了揉耳朵,“我刚刚没收力,疼不疼?”


    “没事,刚刚表现不错。”她从刚到手的十万两中抽出几张,给三人一人分了两张。


    三人都没接,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状直接转身,拿屁股对着她。


    林暄和便道,“呈儿,你先替他们拿着。”


    那被叫做呈儿的女子说道,“姑娘如今的境遇我们多少也都知道一些,你之前已经给我们够多了,在这关头我们要是再拿你的钱,我们成什么人了?”


    这句话又激起林暄和的伤心事,她眼底流露出难掩的悲伤。


    呈儿观她神色,自己心间也涌上一股涩意,她不擅长安慰人,便捧了她的手,将温暖无声地透过掌心传递给她,“我,大头,大健,我们会一直……在姑娘身边。”


    呈儿原本不叫呈儿。


    她叫剩儿,生于普通佃户之家,作为家中最小的女儿,吃两个哥哥的剩饭,穿两个哥哥穿剩下的旧衣。


    一次灾荒,父母带着两个哥哥连夜逃了难,剩了她一个人在四面透风的茅草棚中醒来。


    如果没有林暄和,她至今还在过着吃野草、喝泥水、偷盗乞讨的生活。


    是林暄和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名字,她从“剩儿”变为了“呈儿”。


    大头与大健原本没有名字,他们是老乞丐养的小乞丐,自记事起便在讨饭。


    林暄和那时候也还没认得多少字,她起名字是简单粗暴地“以貌取人”,一个头大,一个瞧着健壮,大头与大健自此就有了名字。


    有了名字,就像突然多了一个开关、一个仪式、一句咒语,新的生活、新的人生从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大健转过了身,附和一般点了点头,见大头不动,伸手戳了戳他后腰。


    大头这才扭过身,气鼓鼓着一张脸,说道,“一月未见,姐姐可真会埋汰人,拿票子打发我们?我们冲的是你的票子吗?”


    他说着,活像被侮辱了一样,嘴唇一抿,就要落泪。


    林暄和赶忙将银票收进了怀里,故意用富家公子的口吻活络了一下气氛,“说什么呢?这不是小爷骤然暴富想让你们跟着喝口汤吗?好心当成驴肝肺。”


    大头佯装作呕,冲着地上呸了两声,“姐姐行行好,快收了这齐云逍的口吻吧,我听他说话就想吐!大健那天下手太轻了!只捅了腰怎么够?就该把他的心剖开看看是什么颜色!”


    林暄和看着他鲜活模样,又看看呈儿与大健,眼眶一热,险些又要落下泪来,但她很快就收住了,缓了缓又道,“接下来的事安排好了吗?”


    在这出以小博大几乎称得上是空手套白狼之后,紧跟着还要再唱一出英雄救美。


    马车行驶不快,林暄和靠在呈儿肩膀上,眯着眼睛静静地等。


    “再往前,就要出京都了……他会来吗?”呈儿有些担心。


    “十万两不是小数目。”钱在林暄和这里,陈子显一定会想办法拿回来。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马车外便响起马蹄声,以及陈子显的声音,“兄台?”


    林暄和睁眼,瞬间便做出惊喜的神情,掀了窗上的竹帘,“十万兄!你怎么来了?”


    她叫陈子显“十万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陈子显听到这称呼便是眼前一黑,脸上却还是挂了笑,“说好的要交个朋友的,结果兄台走得太急,在下陈子显,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马车行至边郊,未出京都,却已极少人烟。


    林暄和道,“小爷是扶河郡……”


    她话还没说完,胳膊突然被一旁的呈儿掐了一把,林暄和呲牙咧嘴地抚了抚胳膊,冲呈儿瞪了一眼,“你干嘛?”


    呈儿在一旁道,“你上次随便透露身份被歹人劫走了三天,怎的还不长记性?老爷不让你结交这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冲陈子显撇去一眼。


    陈子显面上一阵尴尬,“这话我可就……”


    他话还未说完,忽听身后一声骏马嘶鸣,十几个黑衣人将马车连带着陈子显一起围了起来。


    车内呈儿镇定道,“保护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