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把他绑了

作品:《白莲花假千金生存指南

    细密小雨连下了两天,齐云逍不信鬼神之说,为了安郡王妃的心,还是一早带了朝颜上山,到最近的寺庙。


    马车行到一半,山路上不去了,便下车步行。


    雨下得不大,飘在脸上湿湿润润,哪怕在雨中站上半个时辰衣衫也不会湿透,但齐云逍还是撑了把油纸伞,“小爷最讨厌下雨。”


    话虽这么说,整个伞面几乎都偏到了朝颜的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雨里。


    山道青绿,云际雾绕。


    也许是下雨缘故,今日香客并不多,一路上只有他们一行人,齐云逍走在山道,心下不自觉带了惬意与放松,“我们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朝颜笑道,“记错了吧,你和谁一起来过?”


    齐云逍微愣,忽而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林暄和。


    朝颜的面色转淡,齐云逍连忙换了个话题。


    登到半腰,便看到掩映在繁茂槐树下的黄色琉璃瓦,走近后又见到同色庙墙,朱红牌匾上书三个金色大字,和鸣寺。


    香客少,每一个经过他身侧的人就格外显眼,尤其那人手里拿着那把长刀是那样熟悉。


    近日京都不太平,又有朝颜在身侧,齐云逍上山时带了十几个护卫,那人逃无可逃,挣扎不过两招便被卸了兵刃。


    齐云逍举刀便要给他一个痛快,突然意识到朝颜还在身边,刀刃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犹豫了一下道,“捆起来,小爷亲自将他送还给高家。”


    两人在佛像前跪下,摇签问姻缘。


    三摇三出下下签。


    朝颜的神情不见变化,齐云逍却不大能接受这个结果,“我们两心同,又无外因阻累,为什么是下下签?”


    他扔了签筒,说道,“求神拜佛皆为虚妄……”


    好熟悉。


    求神拜佛皆为虚妄,浮生非天定。


    同样的场景,他曾说过一样的话,他心头没由来地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立时握住了朝颜的手,“朝颜姐姐,等我们下山,就立刻成亲好不好?”


    “怎么了?”朝颜笑着,边问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突然这般……”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齐云逍突然毫无预兆地站起身,几个跨步迈出佛殿。


    门前掠过一个纤细的身影,齐云逍紧追而去,追到那人跟前,才放缓了脚步,状似偶遇的模样,不经意般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暄和见到他也略显诧异,她微垂了眼睫,说道:“我来为祖母供一盏长明灯。”


    齐云逍这才看到她着了一身素缟,眼尾微红带着倦色,心下某个地方又空了空,微微泛起酸意。


    林暄和问道:“世子来这里是?”


    齐云逍刚刚还那般笃定地问询朝颜,下山之后就要立马成亲,两人在佛前求签问缘,可此时面对林暄和的问询,他却提也未提,鬼使神差道:“从侯府回去后,我便昏迷了两日,我娘有些担心,便让我上山来求个好。”


    放在平常,林暄和早该关切他的身体了,谁知她听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他的身后。


    齐云逍回眸,见朝颜一身红衣走了过来,立在他身边。


    齐云逍身着宝蓝色交领暗花锦袍,他们二人一红一蓝,都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颜色,瞧着是一脉的张扬和热烈。


    林暄和见到这一幕却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她向朝颜礼节性一颔首,便移开了视线,又问,“世子来看好,怎么还绑了个人?”


    那十几个护卫身后,坠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高大身影,正是大头,他看到林暄和后目光闪了一下,垂下了头。


    “你还记得之前你被人绑去了邬州?”


    提起这件事,齐云逍便想起他当日因担心朝颜,一时没顾上林暄和,结果被捅了一刀,最后还是林暄和将他拉上了岸,一时有种莫名的心虚,连忙将此事带过,“这是歹徒之一,他强取了郡王府的六合笔,不能轻易放过。”


    最重要的是,齐云逍每每想起此事,心中总是不明缘由地泛起细微的疼痛,针刺一般,随着时间流逝,他想起此事越来越频繁,心间便愈受折磨,恍若魔障,他找不到原因,便将这歹徒和高家认定为罪魁祸首,打定主意要他们付出代价。


    林暄和听罢,打量的眼神多看了大头几眼,“那日几个歹徒皆蒙着面呢,没认错吧?”


    齐云逍道,“他卸了我的刀,还敢带着它招摇过市,就连招式都与那日一般无二,绝不会认错。”


    林暄和心底微沉,面上却状似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仿若方才的几句话都是随口之言。


    谁知朝颜在一旁忽而开口,“此事说来林小姐也是苦主,你要处理这人不如也问问她的意见?”


    朝颜此人果真如齐云逍所说,内心宽和,考虑也周全,她与齐云逍内心契合,也更加般配。


    远处传来小儿追逐嬉闹之声,一黄髫小儿骤然跌倒在众人面前,林暄和与朝颜同时弯身去扶,从旁看去,二人的神态动作简直如出一辙。


    齐云逍心下一突,那种不妙的预感又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他的掌控,因此他想也不想便拒绝道,“此事我会处理,绝不会让暄和妹妹白白受苦。”


    林暄和本也没想过他能轻易将人放过,听到这话也不意外。


    她原想再计划一次绑架,让呈儿绑了她跟齐云逍交换大头,可林暄和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齐云逍心中的分量了,也许连一根六合笔也抵不过,她没什么把握。


    或者……用他在乎的朝颜来……可这是她和齐云逍之间的事,她不想牵扯旁的无辜之人。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直接找机会绑了齐云逍,逼他们放人。


    林暄和道,“好歹祖母也算看着你长大,世子在她灯前拜一拜,不算过分吧?”


    她搬出了祖母,齐云自然不会拒绝,他细心嘱咐朝颜在原地等他,又将带来的护卫全部留在她的身侧,这才放心跟在林暄和身后离开。


    长明灯供奉在十二层琉璃塔之上,塔内楼梯狭窄而陡峭,环绕着延伸向上,塔内空无一人,空间略显逼仄。


    离开了人群,齐云逍这才发现林暄和竟连一个护卫或是侍女都没带,他皱眉道,“你怎么一个人就来了?山路这般危险,你又刚刚册封公主,暗处不知多少人盯着你……”


    话音未落,齐云逍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处反光,立时跨步,挡在了林暄和身前。


    下一刻,一道寒刃自上而下,直劈二人而来。


    呈儿与大健面蒙黑巾,手持刀刃,招式凌厉,步步紧逼。


    齐云逍拔出腰间长刀抵挡,虎口震得发麻,蒙面人配合默契,又占据高地优势,齐云逍碍于身后的林暄和,寸步不能退,抵挡得有些艰难。


    三人打得有来有回,一时胶着,林暄和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一步,掐准呈儿落刀的时机,忽而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齐云逍百忙之中抽空回眸:“你怎么样?”


    “我崴到了脚……”林暄和歪坐在地上,眼中因疼痛聚积了泪水,她眼睛猛地瞪大,看向他身后,“小心!”


    齐云逍分心,肩膀上划了一道血痕,下一刻被人挑了兵刃。


    他先前从招式中认出这两人是那匪徒的同伙,此刻刀抵喉间,仍面不改色,先道,“你们无非是要我放了你们的同伴,可以,但此事与她无关,你们先放了她。”


    大健闻言先看了林暄和一眼,林暄和摇头,哭道,“不要!云逍哥哥……”


    她终于再叫回了这个称呼,齐云逍一时百感交集,万般心绪涌上心头,这其中还掺杂了几缕痛恨,痛恨自己竟再次令她陷入危急。


    呈儿拿刀架着齐云逍,大健将他捆了,“在世子放人之前,你们谁也走不了。”


    随后为做样子,在林暄和腕上也打了个结。


    此处静谧,四下无人,两人被挟持着往楼梯下走。


    这伙人狡猾狠辣,且没有信用可言,齐云逍在水下被捅了一刀的时候就知道了,因此这次他不认为对方救走同伙后会信守承诺,完好无损地将他与林暄和放走。


    若是绑了他一人也就算了,他有自保之力,交换人质之时他能赌一赌,可加上林暄和就不行了,邬州之事,再不能发生第二次了。


    大健走在前面,齐云逍挨着林暄和走在中间,呈儿落后一步,走在他们身后。


    齐云逍看了一眼林暄和苍白的面色,安慰了一句,“莫怕,这次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暄和尚未回话,大健忍不住刺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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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世子可是在我和林小姐之间选了我。”


    他便是当日在湖心假扮朝颜之人。


    他说的是事实,齐云逍无可辩驳,空气一时寂静。


    四人又下了一层塔楼,齐云逍动了动手腕,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直扫大健下盘,同时袖子一抖,一把匕首落入掌心,腕上麻绳齐齐斩断。


    楼梯陡峭,大健站立不稳滚落下楼梯,齐云逍即刻回身,挡护住林暄和道同时,匕首直刺呈儿咽喉。


    呈儿仰面躲过,同时祭出兵刃,齐云逍手一旋,匕首凭空而转,竟自在了刀尖之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路凌厉转到刀柄,呈儿吃痛松手,铿锵两声兵刃落地之声响起,二人赤手空拳,眨眼间已在楼梯之上打了几个来回。


    林暄和倚在阑干上,看呈儿步步后退,已有招架不住之势,大健在楼梯上那一滚直接滚落到了最底层,摔得不轻,他的腿也许摔断了,正一瘸一拐地艰难向上爬行。


    林暄和只一眼没瞧呈儿,再回首时,呈儿已面色青紫,被齐云逍扼住喉咙抵在台阶之上,她双手同样扼住了齐云逍咽喉,只是他背对着林暄和,林暄和看不清他的神色。


    呈儿的眼睛渐渐失了神采,齐云逍原本粗重的喘息声也几不可闻了,大健距此处还有整整两层楼的台阶。


    林暄和轻轻一挣,腕间敷衍绑上的绳子便被挣开了,她拾起落在地上的兵刃。


    “锵——”


    刀刃卡上木质楼梯,贴在呈儿与齐云逍颊侧。


    林暄和声音冷静,声调平稳,命令道,“别动!松手!”


    二人谁也没有松手。


    齐云逍以为林暄和在帮他,心间刚刚升上一丝暖意,看来这小包袱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未想完,下一刻,脖子一凉,刀刃贴着皮肉,沁出阵阵寒意。


    又听林暄和冰冷的嗓音在他耳边道,“松手!放开她!”


    这话是对他说的,刀刃也是仅对着他一人。


    几乎瞬间,齐云逍丧失了思考了能力,那刀刃的寒意沁入皮肉,直达肌理,还要继续向下,透入骨髓,冰冻他的心。


    齐云逍惊愕,又觉荒谬,剑在脖子上也不顾了,他只是僵硬着身子回头,急切地想要看一看此时林暄和面上的表情,他迫切要看,连颈上的刀刃也顾不上,连刀刃划破皮肤也顾不上。


    冰冷。


    与声音如出一辙的冰冷。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脖子往下流,林暄和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中唯剩冰冷。


    期冀不见了,渴慕不见了,依赖不见了,包容、温暖、亲切、柔情、委屈、责备、怨怼……不见了……往日那般或浓或烈或和或缓的情绪都不见了……一切都不见了……


    此刻齐云逍比路边的一块石子还不如,石子硌了林暄和的脚,还能引得她微微蹙眉,可齐云逍不行了。


    林暄和又道:“世子,不想被我伤到的话,松手吧。”


    手上什么时候松了劲儿,他不知道,他不再想着要逃了,不再想着挣扎了,一双眼睛只看着林暄和,看林暄和拿刀顶着他,眼睁睁看他血流不止,一脸冷静地指挥着,“呈儿,把他绑了。”


    空落落的感觉再次盈上心头,细密疼痛随着呼吸渐次加深,齐云逍双眼通红,他犹不甘心,犹不相信地追问道,“为什么?”


    大健此时终于爬了上来,接过林暄和手上的兵刃。


    “没事吧?”林暄和没有回答齐云逍的问题,先关切地问了大健,得到无事的回答后,才转眸看向齐云逍,答道,“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想拿回一点你曾经许诺给我的东西而已。”


    ‘整个郡王府都是你的,我也……’


    齐云逍就算了,郡王府也算了,一个小小的六合笔,算不得什么吧?她拿了就拿了,当他背叛她的代价,她也不贪心,算便宜他了。


    齐云逍心间骤痛,双耳嗡鸣一片,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怒不可遏,可双眼落下的温热告诉他这情绪不只是愤怒。


    他以为自己会成倍地回击伤他之人,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他要在对方身上留下两道,他从小也都是这样做的,林暄和手无缚鸡之力,从她手上下一道兵刃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没有,他乖乖任她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