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为冠军侯

作品:《北境十年刀,全族逼我让军功?

    那不是杀气,杀气是外放的。


    这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恐怖的东西。


    是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之后,沉淀在骨子里的死寂。


    为首的王建忠,终于动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将缰绳随意丢给身旁的亲卫,独自一人,朝着宫门走来。


    他身上的玄甲在走动间,发出轻微而规律的金属摩擦声,每一下,都敲在禁军们紧绷的神经上。


    一名太监总管小跑着迎了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但那笑意却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眼底。


    “王……王刺史,陛下已在金銮殿等候多时,请随咱家来。”


    王建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便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他身后,百余铁骑依旧伫立在原地,人马一体,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无声地对峙着整个皇城。


    ……


    金銮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殿门的方向。


    当那个身披玄甲的身影出现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


    那双在江南官场中磨砺出的眸子,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的脸,最终,落在了九龙御座上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他没有立刻下跪,只是在殿中站定,将手中一个沉重的木匣和一卷兽皮图,轻轻放在了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臣,王建忠,奉旨肃清贪官,幸不辱命。”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话音落下,他俯身,将手中厚厚的卷宗呈上。


    “陛下,这上面,记载了臣此番前往江南的所有收获,包括所有贪官,还请陛下过目。”


    王建忠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几句话,却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满朝文武的耳中炸开!


    平了?


    江南那么多根深蒂固的家族,贪官就这么让他给平了?!


    那个困扰了大炎王朝数十年的心腹大患,那个让朝廷数次派遣钦差、侵吞朝廷无数钱粮的江南士族,就这么……败了?


    龙椅上的皇帝,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沉稳。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都带起了一阵风。


    “好!好啊!!”


    皇帝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快步走下御阶,亲自扶起林程延,双手用力拍着他坚实的臂膀。


    “王建忠!你……当为我大炎第一功臣!”


    “来人!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洪亮而激动,“封王建忠为江南一道节度使!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


    丰厚的赏赐让殿内众人一阵骚动,不少文官眼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节度使!


    这可是封疆大吏了。


    然而,在一片山呼万岁的恭贺声中,皇帝扶着王建忠的手,却看似随意地摩挲了一下他手臂上坚硬的肌肉。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狂喜,逐渐沉淀下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建忠啊,”


    皇帝的语气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江南潮湿,这些年,苦了你了。此番回京,朕看你这支亲兵,煞气很重啊……你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问得轻飘飘,可却让王建忠没得选。


    留下,是图谋中枢大权。


    回去,是节度江南,手握生杀大权。


    怎么选,都是死路。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林在虎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名贵的地毯几乎要被他磨穿了。


    一个时辰前,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林程乾,哭丧着脸跑回来,告诉他,林程延竟然还活着!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今天陛下就会在金殿上犒赏三军。


    这个林程延,这个节骨眼跳出来是想要干什么?


    林在虎当时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林在虎才知道林程延究竟是在北疆干了什么。


    那可是足以封疆裂土的大功劳!


    他最初的计划,完美无缺。


    让林程延这个假世子,顶着“镇北王府”的名头去雁门关打仗。


    赢了,功劳记在世子林程乾头上,他这个未来的王爷,履历便光彩夺目。


    输了,死的也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野种,甚至还能借蛮族的手除掉这个眼中钉。


    无论输赢,他都稳赚不赔。


    可现在,全乱了!


    “王爷!王爷!宫里来消息了!”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上毫无血色。


    林在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都在发抖:“说,陛下怎么说?!”


    “陛……陛下龙颜大悦!”管家喘着粗气,“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封……封林程延为……冠军侯!”


    冠……军……侯?!


    林在虎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完了。


    他嘴唇哆嗦着,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林程延!


    他在金銮殿上,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臣,林程延……”


    这几个字,就是催命的符咒!


    要不了多久,最多三天,不!


    也许今天下午,吏部核对功勋名录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


    当初,皇帝下旨,命镇北王府派将领驰援雁门关,他林在虎上奏的领兵之人,写的清清楚楚,是他的世子——林程乾!


    而现在,在金銮殿上接受封赏,被万民敬仰的,却是林程延!


    这是什么?


    这不是知人善任,不是举贤不避亲。


    这是欺君罔上,是弥天大谎!


    在那个多疑的皇帝眼中,他林在虎,一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偷偷摸摸地玩了一手“偷梁换柱”,将一个战功赫赫、手握精锐的儿子藏在暗处,到底想干什么?!


    造反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林在虎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他为林程乾铺就的康庄大道,他镇北王府百年的荣耀……


    都将在皇帝的猜忌和怒火中,化为齑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屠刀。


    不,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在虎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只能……一错到底!


    林在虎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完了?


    不!还没完!


    只要皇帝的屠刀还没落下,就一切都还没完!


    他那颗被恐惧和愤怒烧得滚烫的大脑,此刻却迸发出一些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