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就地正法

作品:《北境十年刀,全族逼我让军功?

    “陛下,臣有罪!臣竟然险些被这个贼人蒙骗!”


    咚的一下,赵秉坤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再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竟然还有血迹渗出,再加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整个人看起来凄惨无比。


    看着这一幕,饶是林程延也是扯了扯嘴角。


    这老东西,还真是挺下本的。


    “陛下明鉴,林程延狼子野心,为了掩盖自己的欺君之罪,如今竟然不无手足情谊,对自己的兄长动手,这等人,简直是不忠不孝之辈。我赵秉坤,羞于和此人同朝为官!”


    好家伙。


    这一定大帽子扣上来,皇帝要是较真的话,那事情可就真的大了。


    毕竟按照赵秉坤的话来说,这个林程延完全就是腹黑,手段狠辣,做事不顾后果啊。


    这种人,绝对不可能为将的。


    万一哪天一冲动,带着边疆将士们去送死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


    林在虎扑到赵秉坤身侧,老迈的身躯颤抖着。


    宛若风中残烛一般。


    这演技,简直就是看者伤心,闻者流泪啊。


    “请陛下为我那苦命的乾儿做主啊!他……他为国立功,九死一生,却落得如此下场!被自己的亲弟弟……谋害至此!”


    “林程延此子,心性之凉薄,手段之歹毒,古今罕见!若不严惩,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请陛下……将此逆子就地正法,以慰我儿在天之灵!”


    他一边哭嚎,一边对着龙椅重重叩首。


    堂堂父亲,竟然状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恳请皇帝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地正法。


    这林在虎,好狠的心。


    在座的文武百官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义愤填膺”的外臣,一个“悲痛欲绝”的父亲,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瞬间扭转了整个大殿的风向。


    朝臣们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向林程延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惊疑,转变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竟对亲兄下此毒手,简直猪狗不如!”


    “镇北王府门风何至于此?可悲,可叹!”


    “此等恶徒若掌兵权,乃国之大祸!”


    连秦渊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林程延拉开了距离。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整个金銮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林程延,就是那个即将被绞碎的中心。


    然而,就在这风暴的中心,林程延却静静地站着,身姿笔挺如枪。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清晰地倒映出眼前这出荒诞滑稽的闹剧。


    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那两个在地上“表演”的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龙椅之上的天子。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压过了殿内的所有嘈杂。


    “镇北王与赵大人,真是关心则乱。”


    一句轻飘飘的话,让林在虎和赵秉坤的哭嚎声,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


    林程延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似是嘲讽。


    “其一,黑甲卫刚刚回报,我大哥遇袭,是在一刻钟前。而陛下下旨宣召,也是在一刻钟前。请问,我身在金銮殿中,是如何做到一边面圣,一边精准地指挥城外的刺客,分毫不差地动手?”


    “难道我林程延,有未卜先知、隔空伤人的神通不成?”


    此言一出,部分心思敏捷的大臣,眼神微微一动。


    是啊,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像个圈套。


    “其二,”林程延的目光转向赵秉坤,“赵大人身为礼部侍郎,对我镇北王府的家事竟如此了如指掌,连‘下人议论’这种私密之事都能听闻,不知赵大人在我王府之中,安插了多少耳目?又或者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这些所谓的‘证据’,本就是赵大人你,亲手编造的?”


    赵秉坤心头猛地一跳,强自镇定道:“你……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乃是为朝廷社稷着想,才不忍你这奸佞之徒蒙蔽圣听!”


    “哦?是吗?”


    林程延不置可否,再次转向皇帝,深深一揖。


    “陛下,臣以为,现在争论这些,都只是空谈。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哥的伤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臣恳请陛下,能派遣宫中圣手,最好是您最信任的张院判,亲自前往王府,为我大哥诊治!”


    “一来,是为了救治大哥性命。二来……”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强大的自信。


    “……真正的凶手,往往会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而伤势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什么样的兵器,造成什么样的伤口;什么样的仇怨,会下什么样的狠手。这些,都瞒不过张院判的火眼金睛!”


    “请陛下恩准!让真相,在伤口上说话!”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程延这个出人意料的请求给镇住了。


    他不辩解,不喊冤,反而主动要求皇帝派最权威的御医去查验“罪证”?


    这是何等的胆魄!


    难道他就不怕御医查出点什么,坐实他的罪名?


    龙椅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永安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审视着下方神情各异的三人。


    林在虎与赵秉坤,一个悲怆,一个激愤,配合默契,却也因此显得匠气十足,仿佛排演过一般。


    反观林程延,孤身一人,面对千夫所指,却镇定自若,逻辑清晰,甚至主动将核查的权力,交到自己手中。


    孰真孰假,孰优孰劣,高下立判。


    有趣。


    永安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准奏。”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林在虎和赵秉坤的耳边炸响。


    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林在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没能逃过皇帝的眼睛。


    赵秉坤更是浑身一僵,跪在地上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起来。


    永安帝的旨意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精准地砸碎了林在虎与赵秉坤二人最后的侥幸。


    圣旨一下,殿外待命的御林军甲胄铿锵,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