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年味还未消散，寒假就已走到尽头。


    气温渐渐有了回暖的趋势，樱花赴了东风的约，先一步带来春的消息。


    孟言心在正式行课的前一天回到学校。


    大家都许久未见，宿舍里一片欢声笑语，各自分享着过年时的趣事和见闻。


    佳忆把刚刚从驿站取回来的快递拆了，兴高采烈地给大家展示她买的棒针和毛线。


    “怎么样？这个颜色好不好看？”


    雨薇看了一眼，点点头：“藏青色呀，看着还行。”


    佳忆喜滋滋地笑着：“我男朋友的生日快到了，我要亲手织一条围巾送给他。”


    “挺顺滑的，还很软。”顾沁拿起一团毛线捏了捏，又看了看那满满一袋子的毛线，觉得这工程量未免太大了，感慨道，“这么多，得织到什么时候，你可太舍得花时间了。”


    佳忆娇羞地笑了笑，把顾沁手里的毛线团仔仔细细地放回袋子里。


    雨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顾沁说：“热恋期嘛，就是这样的。”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顾沁什么，她大叫一声：“佳忆，你确定真的要亲手织围巾吗？”


    “怎么了？不能织吗？”


    顾沁苦口婆心：“网上说了，织围巾容易分手。”


    雨薇：“对对对，我也看到过这个说法，说那些准备织围巾送给对方的情侣，往往围巾还没织好，两个人就分手了。”


    “我才不信！我偏要织。”佳忆在平板上点开起针教程，挽起袖子，干劲十足，“我现在就开始织。”


    孟言心全程没怎么插话，她实在是没这个心思。


    见时间差不多了，孟言心跟舍友打了招呼，提上包出门。


    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斜阳从树缝漏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带着淡淡的樱花香，从脸颊拂过。


    出了校门，走了一段路，时间刚刚好，鲸鱼黑的轿车正缓缓驶来，停在孟言心面前。


    她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夕阳的映照下，齐彦的侧脸格外柔和，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孟言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又故作心虚地偏过头去。


    幸好，齐彦一直在专注地开车，应该没有发现她在偷看。


    今天依然是去酒店，进了房间，齐彦先示意孟言心坐下。


    见桌上没放书和资料，她疑惑地问：“今天要读什么？”


    齐彦脱了外套，走到落地窗前，留给孟言心一个背影。


    窗外，是繁华的夜色，路灯亮起，霓虹闪烁。


    窗里，深色西装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随便讲些什么都好。”他说。


    孟言心盯着黄铜挂钟的指针出神，一时找不到话说。


    齐彦也没有催促，两人就这样保持着静默。


    秒针走完几圈，孟言心开口。


    她说：“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嗯。”齐彦倒了一杯水，放到孟言心面前，顺势问，“然后呢？”


    孟言心捧着水杯，抿了一小口：“它死了……”


    长久的停顿之后，齐彦听见她细弱而悲戚的声音：“所以我再也不想养猫了。”


    不想拥有了又失去。


    齐彦懂了孟言心的意思，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打电话叫了餐。


    看孟言心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很明显，今天晚上并不适合让她继续工作下去。


    晚餐的气氛很好，破天荒的，齐彦说了很多话，关于他读书的那些时光，关于他创业的经历。


    孟言心试图从他的言语中窥见一个有血有肉的齐彦。


    她能感觉到，齐彦在想办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餐结束，夜色也更浓了。


    孟言心只是看了一眼窗外，齐彦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走吧，送你回去。”齐彦站起身，拿了外套和车钥匙。


    车子驶出酒店的停车场，在夜色中前行。


    车内，香水味隐隐浮动着，孟言心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明白，自己是时候该给出答复了。


    只是，哪怕到了这一刻，她仍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车子早已开到校门口，孟言心却没像往常一样急着下车。


    齐彦察觉到了孟言心的异样：“怎么了？”


    他微微蹙眉：“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我想知道，你还需要我的答案吗？”孟言心问。


    如果现在的齐彦已经不需要她的回答了，如果那天晚上的话已经过期了，那她就不用再继续苦恼了。


    但很可惜，齐彦的话打破了的幻想。


    他说：“当然需要。”


    孟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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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衣角：“那我想好了，我答应。”


    答应要跟齐彦在一起，这无疑是个很冒险的决定。


    但是，生活嘛，有时候也是需要大冒险的。


    她咬了咬唇，不等齐彦开口，就又继续说：“但我能提个条件吗？”


    “说说看。”齐彦微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之前的合同作废，你不要再打钱给我了。”说完，孟言心紧张地低下头。


    她对齐彦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如果拿了钱他的钱跟他在一起，那和包养有什么区别。


    她不想因为金钱而让这段感情变得更复杂。


    齐彦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明白，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求证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考虑清楚了。”齐彦倾身向前，虚虚将人揽住，放缓语气，“不用害怕，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你拒绝我，也不会有任何后果，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他知道孟言心可能对他没有深层次的感情，但他还是希望，孟言心给他的答案，即使不是出于真心，最起码也不应该是出于畏惧。


    “现在，再认真回答我一遍，”齐彦的眼神紧紧锁定着孟言心，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是不是真的要答应跟我在一起？”


    “是。”


    说这话时，孟言心没敢跟齐彦对视。


    所以她没能捕捉到齐彦微微上扬的嘴角。


    回答的时候没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会儿，孟言心的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那个……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丢下一句“再见”，孟言心抓上包就跑，她动作迅速地打开车门，没再给齐彦说话的机会。


    下了车，孟言心快步走了一段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停下脚步转过头。


    果然，齐彦的车还停在那里。


    距离太远了，孟言心看不清车里的人，不知道齐彦是不是也在车里看着她。


    其实，齐彦也不想再拖下去了。


    如果今晚孟言心还没做出选择，齐彦原本要对孟言心说的是：“要么现在就答应跟我在一起，要么我保持距离，从此以后再也不来找你。”


    如果孟言心听到了齐彦这番让步的话，极有可能会选择后者。


    可偏偏她先开口了。


    于是，这段恋爱就这样的阴差阳错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