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面子的吴月雪战战兢兢看着周围人。


    她在村里是最高傲的存在。


    学问高长得好，谁看到她不得多看两眼。


    可现在就在大街上跪着，所有的自尊心都被掏了出来。


    从前那个被捧着的人现在却被所有人唾弃。


    这种落差让吴月雪心里被刀割一样难受。


    她恨呀，她恨死了牛爱华这个贱人！就是因为她害的自己丢了一切！


    可现在如果不认错她真的会被赶出家门。


    她一分钱都没有，活着都难，就别说上学了。


    可想要有出息，上学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没有其他办法！


    想了想，吴月雪突然趴下一个头重重磕在了地上，“爸，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众人一阵唏嘘，“这孩子，算是废了！”


    “人死都死了，现在磕头有什么用！”


    吴月雪红着眼眶抬头看向宋桂兰，见她没有反应，咬咬牙又是一个头，


    “爸，我错了！”


    每磕一下眼泪就流的更凶猛些。


    宋桂兰死死攥着拳头，吴月雪的头不止磕下了地上，也磕在了她的心里。


    她要是稍微有点心，就得记住今天这一切。


    就得有了记性，不能再跟家里作对！


    不过吴月雪她也不指望。


    长歪的树很难直溜。


    指着吴德禄棺材宋桂兰痛心疾首，“吴月雪你看清楚，你爸就算再不是东西，可他没有对不起你，他是你亲爸，是生你养你的人，你不感恩可以，但是不能害他！今天你这些个头是给你爸赔罪，也是给你自己赎罪！”


    吴月雪哭的泣不成声，直到二十多个头磕下去，额头都红了一大片。


    终于是有人看不下去，过来劝说，“桂兰，我看就这样吧，要是德禄在天有灵也得不安心呐。”


    “对呀桂兰，咱还是先给德禄下葬，月雪往后有的是时间教训。”


    宋桂兰点点头，也不能耽误大家的时间。


    “大川，拉她起来！”


    吴大川赶紧将吴月雪给拉了起来，魏淑霞将孝布裹在她身上，“走吧，送爸上路！”


    *


    从坟地回来后，人群也散了。


    吴大川和魏淑霞打扫着院子。


    吴江海想是丢了魂一样坐在旁边。


    吴月雪红着眼站在宋桂兰面前。


    “吴月雪，这件事你说跟你没关系我们也不能全信，你要是想证明就去公安局跟公安说清楚。”


    吴月雪怕极了，拼命摇头，“我不去，不去那个地方。”


    “你不去就得一辈子背着害死老子的骂名，以后就算抓到牛爱华了她也会反咬一口，说是你动的手，到时候我们可没有办法保住你，你可得想清楚。”


    “我……这……”


    魏淑霞走了进来，“月雪你别怕，那地方我去过，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可怕，到里面你不作闹人家还给你吃喝。再说，咱是去报案的又不是投案，公安不会为难你的，不信你可以问你奶奶，她也进去过。”


    张兰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是不去以后你就是害死你爸的凶手，这个家你别待！”


    说完，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就进了屋。


    吴月雪双手使劲攥着衣服，“可是我……”


    “可是什么？你就算是不去今天我也叫人给你送去！你爸就能这么冤死？你不怕他变成鬼回来找你！”


    吓得吴月雪一个激灵，“妈，好好的你说这些干嘛，我去还不行吗。”


    反正这才是逃不了了，妈说的也对，要是不去自己就是害死亲爹的凶手。


    往后别说在村里，就算再学校里都抬不起头。


    要是能抓到牛爱华那她还算有功，以后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一直莫不坐上的吴江海突然站了起来，“妈，我这两天休息，我陪月雪去吧。”


    宋桂兰有点迟疑，“你去……”


    “妈，我去了又不干啥，就是陪着月雪，顺道给奶奶买点东西回来，我看她怪伤心的。”


    宋桂兰看着他满脸的疲惫也有点于心不忍。


    前世吴江海是个畜生，把她关地窖活活饿死。


    这一世畜生还没长成，勉强算个小畜生。


    他既然还有心疼老人的心，她肯定不能阻止。


    “你去吧，记着别惹事。”


    吴江海点点头，“走吧月雪，我带你。”


    大院里又恢复了平静，宋桂兰坐着，感觉这生活跟前世一样又不一样。


    前世的时候二赖子也是死了，不过是车祸死的。


    吴德禄也死了，不过是久病成疾死的。


    “哎……”


    她长长叹了口气，命运的安排她搞不懂也不想去懂。


    现在只想带着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吴江海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到了公安局门口他停了车，“进去吧。”


    吴月雪满脸紧张，“二哥，你不跟我进去吗？”


    “我进去也不能干啥，也就看着，我先去买点东西，在外面等你。”


    吴月雪深呼吸，“好吧。”


    “月雪，记着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可别再犯糊涂了。”


    吴江海蹲在路边，点了根烟吸了起来。


    脑海中全是牛爱华的影子。


    他这两天几乎是没睡觉，想到爸和二赖子的死他都感觉心里难受。


    尤其是今天月雪证实了妈昨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爸真的是爱华给摔死的。


    换做以前他肯定是不能信的，可经过了这么多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城郊小区。”


    嘴里念叨着，他站起了身。


    听妈还说好像是在那边。


    城里虽然发展的还不错，但是小区要没几个，大都是工厂宿舍，要是找的话应该要不难。


    一咬牙，他跨上了自行车。


    往城郊的方向而去，一路的打听他还真找到了个小区。


    这里离公安局不远，也就十来里路，他也没费什么力气。


    站在小区门口抹了把汗水，吴江海犯了难。


    这十几栋楼，看着好像是哪个单位的宿舍，这么进去找也找不到啊。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小区。


    “黄哥，谢谢你还过来陪我买东西。”


    “你都说了找不到买菜的地方，我能不管吗。”


    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吴江海愣住。


    他猛地回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正挽着个男人走过来的牛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