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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佐正蹲着抽烟呢，听到有人喊他周二傻子，脸一下子就黑了，可当他抬起头乱来，看到是顾兵时，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


    “哎呦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半斤兄。”张佐站起身来，快步朝顾兵走去，远远的就伸出手，很是热情的跟顾兵握手：“半斤兄，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不见了。”顾兵也不生气，好奇的问道：“你蹲在那干什么呢？”


    “我回去也没啥事儿，就在这欣赏欣赏你们厂的大姑娘小媳妇。”张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猥琐的表情：“该说不说，你们厂的大姑娘小媳妇，质量还真不错。”


    “有看上的没？”顾兵笑着问道：“跟哥哥我说说，我给你牵个线，搭个桥，做一回红娘。”


    张佐眨了眨眼，瞄了一眼周安东，嘿嘿笑着说道：“还别说，我真有看上的。”


    “谁啊？”顾兵的好奇心顿时被钓上来了，紧接着问道：“你说，我给你做媒。”


    张佐挑衅的看了一眼周安东，然后把嘴凑到顾兵耳边，但声音可不小：“她叫董文娟！”


    顾兵愣了一下：“你说谁？”


    张佐又挑衅的看向周安东，不紧不慢的说道：“她叫董文娟。”


    “董文娟？”顾兵摇了摇头，语气很是坚定的说道：“不认识，我帮不了你。”


    说完，顾兵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走，那家伙，头都不回，脚步铿锵有力，异常决绝，走出了当年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时的气势。


    “哎？顾半斤，你别走！”张佐抬腿想要追上去，紧接着，就感觉到后脖领子一紧，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然后被周安东拎了回来。


    “二傻子！”周安东冷声说道：“你觉得，我去北大找你那个大学生小女朋友聊聊天，然后再带她去找张爷爷喝杯茶怎么样？”


    “周东……哥！”张佐反应很快的立刻改了口，自己可还在周东子手里呢，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服个软总比挨揍的好。


    “我就是开个玩笑！”张佐满脸堆笑，谄媚的样子，看得周安东浑身不舒服：“你别当真，你那个小秘书，我保证绝对不会碰。”


    “哼！”周安东不屑哼了一声，然后松手、抬脚、一下子蹬在了张佐的屁股上。


    张佐完全没有预料到周安东会突然袭击，身体猛地向前倾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狼狈的向前跑了几步，才稳住身形。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加速跑远，追上顾兵。


    “我说，半斤呐，你们是不是去吃饭啊？”


    “怎么着，二傻你要请客？”顾兵顺手搂住张佐的肩膀，好像怕他跑了，然后回头喊道：“快走，张二傻说要请客。”


    “……”


    张佐歪头看向顾兵，心里一阵骂骂咧咧，把顾兵的祖宗十八代女性都问候了个遍。这个狗东西，不仅叫他张二傻，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坑他，让他请客，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佐哥请客，这可真是难得。”周安东和周倩怡走了过来，周安东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一会儿可得找个好地方，一定要狠狠宰大佐哥一顿才行！”


    周安东这两声“大佐哥”叫得那叫一个响亮，张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重量一般，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飘起来似的。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张佐顿时豪气冲天，他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地方随你们选，想吃什么咱就去。”


    周倩怡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挽住了周安东的胳膊，笑着说道：“张佐跟周渝的性格还真像，如果两个家伙碰到一起，肯定是臭味相投。”


    周安东笑了起来：“周渝在哪，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了。”


    “还在江州呢。”周倩怡叹口气说道：“小姑想让他跟着你，但那小子好像是怕你，说什么都不答应，所以小姑就把他留在了身边。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整天在外面瞎混怎么能行。”


    “周渝怕我？”周安东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为什么怕我？”


    “我也不知道！”周倩怡摇头：“反正我就是有一种感觉，他有点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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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安东嘿的笑了一声：“让那小子留在江州，他就心甘情愿的留下了？”


    “怎么可能。”周倩怡笑着说道：“周渝整天闹腾着要回京城，但小姑对他的经济下达了封杀令。他要是敢回京城，就断了他的零花钱，就连爷爷和奶奶都遭到小姑的警告了。”


    “等我回江州的时候，一定要找小姑谈谈，让周渝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周安东脸上露出坏笑：“我还真想知道，周渝是不是真的怕我。”


    顾兵和张佐在前，周安东和周倩怡在后，阚峰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的作用就是，张佐请客他掏钱。


    毛呢厂厂门对面就有饭店，周安东几个人也没有去其他地方，就在大门对面选了一家比较干净，看着还不错的饭店走了进去。


    …………………………


    东城分局的审讯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副局长于向军和两名民警坐在桌子后面，目光都落在了对面的杜仔身上。


    这个家伙双手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也就是说，这十多天来，他的日子并不太难过。


    于向军拿起审讯桌上的烟，熟练地点燃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后，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杜仔身边，把烟送到杜仔嘴边。杜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张开嘴，叼住了香烟。


    “杜村波，你这么扛着是没有用的。”于向军拍了拍杜仔的肩膀：“知道，为什么关了你十多天，却一直没有提审你吗？”


    杜仔裹了一口叼在嘴里的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于向军，脸上带着很是不屑的笑意。


    “领导，”杜仔的语气带着挑衅，而且非常的嚣张：“有证据就拿出来，有罪你就判，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唉，杜村波啊，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向军叹着气，手掌放在杜仔肩膀上，转到了他的另一边：“把你带回来十多天都没审你，就是因为有人给我们警方提供了你的犯罪证据，我们一直都在核查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杜仔的心猛然一紧，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脸上又出现了笑意，因为他不相信手下的兄弟会出卖他：“我杜仔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我是傻的吗？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的兄弟？”


    “啧！”于向军对于杜仔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手一直按着杜仔的肩膀，这时手上的力度突然加重了几分：“说实话，你手下那些兄弟真的没有出卖你。”


    杜仔的眼神一凝，他显然没有想到于向军会这样说。他抬起胳膊，想要把叼在嘴里烟拿到手里，却因为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有好，缠着厚厚的纱布，还戴着手铐，动作稍微大了一点，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不由得一皱眉。


    “是不是在想是谁出卖了你？”于向军脸上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悠然说道：“不用费心思去猜了，你肯定猜不到的。不过，这个人对你可是相当了解。


    所以啊，你别存什么侥幸心理，凭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证据看，你最少也得在监狱里待上个十年八年的。当然，你要是有立功表现，法庭肯定会减轻对你的处罚。”


    杜仔的心一直在往下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他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谁背叛了他。手下的那帮兄弟他是信得过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可这个人既然如此了解他，那又会是谁？


    看着杜仔脸上表情的变化，于向军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这样吧，我再给你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你可要把握住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


    因为新一轮的严打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在严打之前，你的案子能够顺利结案，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你最多也就是被判个十来年儿。


    但如果明天你还是执迷不悟，像现在这样嘴硬，非要死扛到底的话，我们也就不会在提审你了。等严打一开始，那可就不是判几年这么简单了。到时候，肯定会从严、从重、从快处理你的案子。


    至于结果嘛，是生是死，你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吧。毕竟，十年前的那次严打，你也是亲身经历过的，不是吗？”


    杜仔的心脏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他当然知道于向军口中的“严打”意味着什么，如果真的像十年前那样来一扬严打风暴，以他所犯下的那些案子，绝对是必死无疑。


    于向军面无表情地看着杜仔，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然后转头对站在一旁的两名民警吩咐道：“把他送回置留室，中午给他加个餐。”


    “是！”两名民警随即站起身来，一左一右夹住杜仔，押着他朝置留室走去。


    于向军看着杜仔被带走，这才缓缓地拿起桌子上的烟，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地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停留片刻，然后才慢慢地吐出，仿佛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心中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于向军掐灭了烟头，迈步走出了审讯室。他沿着楼梯缓缓而下，来到了局长黄敏维的办公室门前。站定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传来黄敏维低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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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向军轻轻的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声，仿佛是在抗议他的闯入。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坐在办公桌前的黄敏维吸引住了。


    只见黄敏维眉头紧锁，一脸愁容地翻看着厚厚的案卷，于向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黄敏维面前，轻声说道：“局长，你怎么又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了？这都过去六年了，想要破案，难度可不小。”


    黄敏维缓缓合上文件夹，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但紧皱的眉头却并未舒展开来：“12 岁的小姑娘被残忍歼杀。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我们竟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每次受害人的父母来询问案情进展时，我这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得很。”


    说完，黄敏维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示意于向军坐下。


    于向军坐了下来，接着说道：“我刚刚去提审了杜村波，按照计划，我向他透露了一点案情。希望他是个聪明人，能够从中察觉到一些端倪。”


    黄敏维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杜仔在他们那伙人当中，确实算得上是个聪明人。你选择从他那里打开突破口，应该是没错的。”


    于向军也跟着点了点头：“我给了他一天的时间，希望他能想到温三猫。”


    黄敏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那天在第一家酒吧，我们把他们所有人都带回来了，却唯独放走了温三猫。以杜仔的聪明，他肯定不会想不到这其中的问题。”


    这时，杜仔已经被送回了留置室，在这里，除了杜仔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分别是咯噔、刀疤头和大叫驴。将他们关在一起，实际上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互“交流”。


    “杜仔！”当杜仔走进留置室时，原本靠墙坐在地上的咯噔猛地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他们没对你用什么手段吧？”


    杜仔的声音略微低沉，眉头紧紧皱起，他缓缓地靠着墙壁坐了下来：“没有。”


    咯噔与刀疤头、大叫驴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既然没有遭受什么特殊对待，为何杜仔看起来反而不对劲呢？


    “老杜！”大叫驴的嗓音异常洪亮，仿佛说话就如同吵架一般，“你这是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