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朝阳穿透的那一滴晨露,像雪松尖儿上的一撮儿冰霜,又像一柄凌厉有韧劲的剑。


    “你……不要嗅我。”


    李寒衣纤薄的嘴唇动了动:


    “借给你靠,没准许你轻薄我。”


    房间硕大的木床上,两人并排而坐,方平比她稍后一些,好让坐姿舒服些。


    “这也算轻薄?”


    “算,”她果断回答。


    “那这样呢?”


    方平拾起她白嫩纤瘦的掌,指腹来回摩挲,抬至鼻端闻了闻,长年持剑的硬茧成为皮肤一部分,气味却清新好闻。


    李寒衣轻轻挣扎两下没再动,任由他把玩揉搓,通透明亮的眸子却闪过犹豫。


    她再次强调:


    “我比你大很多。”


    “我也不像你看着这般小,”方平顿了顿,“外表年轻而已,真讲起来,还算你占便宜了。”


    “?”


    李寒衣嘴角一抽,这话放在以前,她肯定要拔剑的。


    但现在……他比自己强,而且强很多,一路经历至此,翻天覆地已成写实形容,心境多少发生改变。


    就……让他一次。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意思,”方平直入主题,“小时候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作为三观勉强算正,心理健康的现代男性,雪夜救人于危难的大姐姐可太喜人了。


    这其中固然存在一些缘由,毕竟在剑心冢这样的地方,与他年龄相仿之人本就寥寥无几,而容貌姣好、性格有趣的女子则更为罕见。


    多数人都是埋头苦干、专注于打铁铸剑的工匠师傅。


    正因如此,容貌绝世、气质高雅且略带冷艳之美的李寒衣,自然而然地引人兴趣和好感。


    “所以,你出冢第一站,就找我打架?”


    “你知道的,外面我只认得你。”


    方平顿了顿,忽而用食指、中指拨开上下眼皮:


    “有灰尘进眼睛了,  帮我吹一下。”


    “哦,记得你好像不沾灰……”


    李寒衣疑惑出声,仍转身抬嘴,吸一口气准备帮他吹。


    下一刻,方平身体坐直,脖颈陡然抻长,本该是眼睛对齐她薄唇,现变成少年的嘴对上柔唇。


    还印了上去。


    “啵~”


    一吻即离,李寒衣坐在床上呆呆发怔,耳根迅速泛红,血液上涌侵染耳尖。


    “我……第一……你怎?”


    铁马冰河震颤出声,剑吟之声颇为古怪,仿佛不想出鞘,却又耐不住出剑的欲望。


    相比之下,先前嗅气味的举动还真算不上轻薄。


    “方平,你真大胆!”


    “还行,一般大。”


    方平探手轻点她剑柄,躁动不安的长剑如受安抚,顿时静息无声。


    “你没躲,也算表达想法吧?”


    “哦……大抵是。”


    雪月剑仙向来孤傲清冷,交谈之人不过寥寥几位,感情方面相当纯粹,有保守且娇蛮的味道。


    方平挪动身子:


    “姐,再续一会。”


    “滚。”


    刚才第一次,可以当做没反应过来,这会……岂不跟那什么一样?


    “好了,我练剑去,你的剑也给我。”


    李寒衣面如冰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