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黑熊恐怖故事之二
作品:《惶梦幽谭》 夜幕渐垂,小区里灯火通明,各家各户弥漫着浓烈的烟火气。
但这一切简单的安宁生活与我目前的状况,却是相去甚远。
那只黑熊的身影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每一次回忆都让我心惊胆战。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随奶奶住在山间的小屋里。
那时候家里很穷,爸爸妈妈离开大山外出打工,留下我跟奶奶两个,一老一小,默默守在这深山中。
作为老弱一方,我们没能力离开这片贫穷的土地。
奶奶在屋后种了片菜地,每日佝偻着腰,有时候是慢腾腾地捣鼓地里的小菜苗,有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也许是种菜锄地累了,她会呆坐在凳子上好一会儿,就那样双眼直直看着屋后那天黑密密的山林。
而我就撅着小屁股,在一旁用小树枝扣着地上的泥洞玩。
我们家没有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挨着建在一起,这样大家邻里邻居的,都能相互有个照应。
那时候我并没有关注这些,小小一个孩子,哪会知道大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只是后来,爸爸妈妈告诉我,我们家之所以会离群索居,是因为爷爷。
爷爷是个猎人,一个很厉害的猎人。
这里的人靠山吃山,但是没一个的本事能比得过爷爷。
当别人一个月里只能吃上几次肉食的时候,我们一家可是天天都能吃上大碗肉。
直到某天,天色越来越暗,可是早就该回来的爷爷却是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有人惊慌失措的到我家来,说是看到爷爷满身是血的倒在村口。
爸妈闻讯赶过去,看到爷爷的样子,吓得腿都软了。
大家一起把爷爷搬回家里,奶奶看到爷爷血淋淋的样子,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而我那时候还没出生,只能从父母嘴里零零碎碎拼凑那些年的真相。
看到奶奶这样,家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而当大家开始查看爷爷伤势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伤口明显是大型野兽造成的,伤成这样还能活着回来,大家都佩服爷爷的命真是够大,本事也厉害,若是其他人碰到了这种野兽,怕是早就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因为爷爷的侥幸逃脱而结束。
那野兽或许是爷爷曾经的猎物,如今却成了大家挥之不去的噩梦。
爷爷躺在床上一直醒不过来,时而昏沉沉大喊大叫,时而小声呜咽,不断重复着,别过来,别过来,跑,跑,快跑。
而当人们顺着爷爷的血迹探寻过去的时候,发现与爷爷搏斗的居然是一只熊。
地上都是熊的脚印,大滩大滩的血,按照血量来看,除了爷爷的,还有那只熊的。
这个山林里不是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但是很少见到像熊这种大型猛兽,野狼倒是有几只,不过早几年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大家不知道这只熊是哪里来的,但是这些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这只熊受了伤,爷爷打伤了它,却没能杀死它。而熊是非常记仇的,大家都怕被我家连累,我们也因此被孤立。
人们也能从山林里时不时发现熊的踪迹,那只熊很狡猾,没人能找到它,这让村里人更加惊恐害怕。
从那以后,那只熊就成了村里的禁忌。
那只熊的阴影一直笼罩在我们家上空,爷爷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死的时候,爷爷嘴里哀嚎不断,他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爷爷是被吓死的,他的双眼暴突,嘴巴大张,两手痉挛着高举,最后定格成诡异地抓挠状。
谁都不知道他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切都跟那只熊有关。
这是怎样的一只熊,居然可以把人惊骇到死。
爷爷的死状让人们对这只熊更加讳莫如深,大家在村子外建了石头墙,村子里的人也稍微心安了些。
而我们一家则搬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父母也受不了村里人的排挤,想在新家图个清净。
奶奶在爷爷死后就浑浑噩噩的,直到我出身才有好转。
虽然大家日子过得有些胆战心惊,但是那只熊好像只是恐吓,并没有要胡乱杀人报复的意思。
父母见这情况,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待我可以记事的时候,他们便外出打工了。
村里对我们家敬而远之,没了爷爷,家里的生活质量也是直线下降,为了日子过得好点,父母不得不想办法求个新门路。
家里只剩下我和奶奶两个人,奶奶每次呆呆看着远方的时候,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出任何光亮,有时候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呢喃着什么。
近年来,村里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太平。
那熊也好像忽然失踪了,村里再没人发现它的踪迹。
也许那熊已经死了,毕竟当时留了那么多血,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而且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
那天,我闲来无事,便想着去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给奶奶加加餐。
我顺着熟悉的路线往山里走,因为我家离村子比较远,其他小孩又因为家里人的叮嘱不跟我玩,山林便成了我的游乐园。
但是奶奶经常严肃认真地叫我不要去山里玩,我也是在奶奶午休睡觉的时候偷偷出去玩。
我虽然年纪小,胆子却不小,我也自认为是很有头脑的一个小孩。
奶奶说的危险我也是听进去的,所以在山里我也会做上标记,防止自己迷路。
可是那天,山林里起了大雾。
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到起雾了,那雾从稀薄到浓厚,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将我笼罩进这天然的牢笼里。
等我意识到视线开始受影响时,四周已经静悄悄,听不见一点声响。
没有风,没有鸟鸣,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这种状况有点奇怪,我也害怕起来,回头想找来时的路。
雾虽然大,但我好歹自小也是山里长大的娃,我不怕这雾,害怕的是四周悄无声息的诡异。
仿佛这周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吓得所有生灵都瑟瑟躲了起来。
我一步步摸索着向前进,因为雾的缘故,总感觉路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突然,草丛间发出莫明响动,我瞬间吓得心脏重重一跳。
那声音越来越近,我的步伐也越来越快,寻找着留下的标记快速前进。
我紧张的浑身冒冷汗,从小到大我都没遇见过这么吓人的情景。
那草丛里的响动却像是在跟我玩游戏一般,一直在我左右弄出响动。
我越慌乱,那东西像是越快乐。
忽然,响声没有了。
而我在前方则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青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个大大的草帽,看不清头脸。
我的视线由下往上,在浓浓的雾里看见一张咧开的大嘴。
那人在笑,牙齿雪白,模模糊糊的,我只感觉那笑诡异地渗人,上半张脸则完全看不清。
那人抬手朝我招了招,动作缓慢,我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岑岑。
挪动着步伐连连后退,拼命往后跑,不知跑了多久,脚下一空,我滚落下山坡,昏昏沉沉晕死过去。
醒来时,已是深夜,我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奶奶坐在床边,满眼担忧地看着我。
因为我一直没有回家,奶奶求着村里人去山上帮忙寻找,我在山坡下被人找到,然后抬回了家。
大家都认为我是因为贪玩,又遇上了大雾,才会踩空掉下去。
“奶奶”我挣扎着起身,却感觉浑身酸痛。
奶奶轻抚我的头,声音有些颤抖:“别动,孩子,好好躺着”
奶奶的眼泪哗哗从灰暗的眼里流出,我觉得很对不起奶奶,让她这么为我担心。
我没把遇到怪人的事情告诉奶奶,我想只要以后我不再胡乱跑进山里,就不会再遇到这么恐怖的事了。
但是,一切的怪异事情却自此开始了。
村里的石墙上长满了青草,因为那只熊没再出现过,这墙后来也没人再打理,有几处地方已经松动。
最先遭殃的是李二狗家,围栏里的牛被开膛破肚吃光了内脏,血淋淋躺在地上,睁大了眼,死不瞑目。
一大早去喂牛的李二狗媳妇惨叫一声,人们见到这幅景象瞬间感到一阵寒意袭来,而后又在石墙那边找到一个破开的口子。
之后,村里的牲畜接二连三惨死。
村里的石墙堵好了又被破开,老村长命人守着石墙,但是当天晚上还是会出事。
那怪物就像在玩游戏一样,戏弄着村子里惊恐的人类。
它明明可以翻墙而入,却还要故意做出打碎石墙才能进入的假象。
它这是在炫耀,炫耀自己的实力是多么可怕,它有强大的力量,敏捷的身手,然后一日一日,加深众人对它的恐惧。
终于有人受不住想要离开村子,但是又被老村长喝止。
老村长黑着脸道,那怪物不简单,既然到现在都没人能抓住它,连影子都看不到,人如果往外走,就只有自寻死路。
大家听了村长的话,也都垂头丧气,他们不是不明白那怪物的可怕,可就是因为害怕才会急着乱投医,但村长的话又把大家的侥幸打碎,继续担惊受怕的等待每个夜晚的到来。
这时候我和奶奶待在自家的屋子里,本就生活在村子的石墙外,对于村子里的事也没收到什么消息。
但村子里的祸事终究还是轮到了我家,以最可怕的方式,血淋淋展现在我眼前。
那天傍晚,天色渐暗,奶奶在屋后摘菜。
而我因为之前的事,现在天天乖乖跟在奶奶身边。
她摘菜,我就默默把菜上面的泥土擦干净,然后提着篮子,要么站,要么蹲,无聊了就继续换个姿势守在奶奶身边。
一阵草木的响动在不远处传来,这声音吓得我陡然精神一阵,想起了那天让我惊恐的记忆。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我抬着头,怔怔看着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人影戴着大大的草帽,慢慢向着我们这边走来。
那人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背微微佝偻,头低垂着,被草帽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脸,双手晃荡在身前,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重物在往前挪动。
奶奶这时候还没发现任何异常,我急急拉起奶奶,把她往屋子里强行拖拽。
那人顿了顿,忽然双手着地,四肢快速朝我们这边爬过来。
我吓得大叫一声,奶奶被我这一吓也发现了那个怪人,我们两个快速往屋里跑,那人却是忽地一跳,挡在了门口。
它侧着斜抬起头,露出毛茸茸的下半张脸,还是一样诡异的笑,一样森白的牙齿,还有它露在外面的爪子,毛茸茸的,尖尖的利爪锋利无比。
我吓得又是一声惨叫,这次没有雾,我看的更清楚,也更害怕了。
奶奶也被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紧紧搂着我,双腿发抖。
我们都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腿抖得要不是彼此搀扶,早就软倒下去了。
那怪物完全超出了常人所能想象的恐怖,我跟奶奶已经被吓得动弹不得,也更是不敢动。
而那怪物见我们二人这幅惊恐的样子,似乎更高兴了。
只见它把头再次侧抬,这次更加清晰了,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明明是一张熊脸,但是它的脸上却露出了属于人类的笑容,阴森诡异,又满是戏虐。
那是一只黑熊,一只学会了假扮人类,会有人类表情的可怕怪物。
我的心脏被吓得猛地骤然一停,接着彻骨的寒意遍布全身,浑身僵硬。
完了,完了,死定了。
忽然啊的一声,叫声凄厉中又带着某种决绝,一道身影突然朝着那黑熊冲了过去,并且用尽全力将我推开。
那一刻,我只感觉一阵风刮过,接着便是奶奶痛苦的呻吟声。
黑熊已经扑倒了奶奶,它张开露出锋利獠牙的大口,向奶奶用力咬下,而它的眼睛则死死盯着我,鲜血从口中留下,恐怖的红色充斥我的双目。
这一幕让我的大脑开始运转起来,我哭着大喊奶奶,泪水决堤而出。
我惊慌地左顾右盼,忽然瞥见屋子里的灶台,对了,火,奶奶说过野兽都怕火。
我快速爬起身,冲进屋子里找到平日里存放的火把。
这些火把是奶奶坚持要做的,她对山林里的野兽总是有种莫明的恐惧,硬是要在家里做好备用的火把。
我以前一直觉得山林里明明没有什么可怕的野兽,顶多小心一下蛇虫鼠蚁,为什么要执着在这东西上。
可是现在我万分期待奶奶说的都是对的。
我红着眼,双手举着燃烧的火把冲向那只噬人的野兽。
黑熊见我举着火把冲过来,叼着奶奶迅速一闪,它就像拖着一个有趣的玩具一般,拖着奶奶在地上留下一条条蜿蜒的血痕。
我嘶哑着嗓子哭喊,一边胡乱挥舞着火把,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也越发焦急。
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火把脱手而出,咕噜噜滚到了黑熊脚边。
一只毛茸茸的脚爪踢了踢地上的火把,讥诮的眼中尽是嘲弄。
我趴跪在地上,惨白着脸浑身发抖,绝望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黑熊把奶奶从嘴里吐了出来,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唇,眯起眼回味一下,然后睁开双眼,贪婪地盯着我。
我看着被黑熊丢在地上的奶奶,看不出她是否还活着,心乱地无法呼吸。
我明白了,它的目标是我,小孩子的肉总比老人的肉鲜嫩。
眼泪哗哗留下,双眼模糊,我想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我也永远不可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忽然一声惨叫,黑熊抱头在地上打滚。
明亮的火光冲散了眼前的阴霾。
奶奶,是奶奶。
她颤巍巍举着火把,用尽全力喊道,跑,快跑啊,妮儿。
鲜血在她身上开出散发死亡气息的花朵,我哭着叫道,奶奶,奶奶。
一声声,似唤着唯一可抓住的生的希望。
傻妮儿,跑啊。
奶奶举着火把对着黑熊,她的双腿发抖,那黑熊捂着受伤的眼睛,用另一只眼睛阴狠地盯着奶奶。
我爬起来,脑子里慌乱乱地,双腿却沉重地迈不开来。
奶奶急地叫我快走,她的身影摇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哇地一声大喊,我冲过去抱着奶奶的腰道,奶奶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别丢下妮儿。
奶奶的身子颤抖,腰背也更佝偻了,因为绝望,也因为她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黑熊咆哮着扑来,千钧一发之际,奶奶一把将我推开,头撞在地上,黑暗席卷了我,顿时昏了过去。
我陷入了梦魇中,火光冲天,一只巨大的黑熊站在我面前,它的双眼赤红,口中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火焰。
我惊恐地往后退去,却不小心跌进了一个火坑里,身上火焰滚滚,我拼命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啊惨叫,浑身痉挛着苏醒。
黑漆漆没有一点光亮的屋子,浑身汗湿的我躺在床上。
胳膊腿都在,只是身上的衣服带着血,告诉我那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恐怖。
奶奶,奶奶。
连忙从床上下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喊,房门被推开,奶奶佝偻着腰,嘴角扯得大大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笑声道,醒了,嗓音沙哑,缓慢却不甚清晰。
见到奶奶的瞬间,我觉得我的天又亮了,跌跌爬爬向奶奶扑去,紧紧抱着她。
一股浓重的草药味从奶奶身上传来,感觉她似乎胖了些,眼睛有些酸涩,我想,应该是奶奶受了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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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身上不知缠了多少绷带,又涂了很多草药。
活着,真好。
日子仿佛又回归到平静。
那一晚满地的血已经没有了,奶奶自从受伤后,动作更加僵硬了,没关系,还有我呢,我可以帮奶奶种菜,可以起火生灶,也可以洗衣煮饭,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只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进山林了,每次望见那片葱绿幽深的山林,我都会想起那个可怕的傍晚。
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
村里的牲畜死光了,终于,人,开始消失了。
大家谁都没有见过尸体,但是身边的人却是真真切切一个个没了踪影。
没有呼叫,没有哀嚎,一切都静悄悄地。
老村长抖着手,抽着烟,嘴唇干的发白,一个人坐在竹椅上,孤零零盯着村子的入口处。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一次,有人瞧见一个黑影,叼着个人翻墙而出。
那黑影瞧不清样子,只有一只眼睛泛着幽幽绿光,惊悚骇人。
这村子藏在山中,那时候与外界联系还不是人人都有手机,唯一可以与外界联系的电话在山下,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到那。
没有外人可以求助,村里的人就算出去了,也是不知生死,再无音讯。
大家都绝望了,白天还会有人出来活动活动,到了晚上村里家家户户房门紧闭。
可是那恐怖的怪物总有办法消无声息潜入进来,带走你的枕边人,直到一家人都被吃光。
那东西是妖怪,成精的妖怪。
烟灰抖落在身上,太阳一点一点落下,一道黑影笼罩在头上。
老村长抬起头,瞳孔猛然骤缩。
一只血盆大口张开,兜头而下,牢牢套住这可怜老头的脑袋,烟杆掉落在地,火光星星点点,没跳几下就熄灭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朦朦胧胧间有个人影回到了床上,我紧闭双眼躺在床上,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不让进屋的人发现异样。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水声哗哗,苦涩的草药味弥漫在屋内。
我知道那是什么,可是我已经不敢再回头看了。
我知道,是那只黑熊,它在把身上套的皮脱下来,然后浸到不知名的草药里,再把脱下的皮穿上。
血腥味混着草药味,黑熊慢慢爬上床,它凑近我的脸嗅了嗅,嘿嘿笑了几声,在我身旁睡下。
这该死的怪物,它吃了奶奶,还要装成奶奶的样子,可恶,可恶。
紧咬牙关,一直等到天明,等到我身旁的怪物爬起床,离开屋子,我才起来。
白天的光线下,那怪物披着人皮,弯腰坐在奶奶以前做的凳子上,它的皮已经铺展开来,就算上面有些沟壑,也只像是老年人年级大了的标记。
我不敢多看一眼,依旧按照以前的样子,烧水做饭,然后在拿到糖罐的时候,呀了一声道,奶,糖用完了,我去山下买袋糖回来。
看起来很随意的一句话,已经在我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我发现这怪物除了血肉,最喜欢加了糖的食物,越甜越喜欢。
所以我一直暗自计算着家里糖的用量,等待这个机会。
没等到外面的回应,我又装作在找钱的样子,然后走出屋来道,奶,我走了啊。
我迈着轻快的步子,看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可爱小孩,要踏着鲜花满地的山路去游玩一样。
实际上,我的心在狂跳,但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那个坐在凳子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默默地看着我,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我不知道。
但也许就像每一次我注视它,它会回我一个大大的笑脸,双眼会眯成一条缝,黑漆漆看不出一点光亮,嘴角咧到耳边,张开不可思议的弧度,笑的非常标准,阴森森恍如来自地狱的召唤。
一开始我走的欢快,等房屋离我越来越远,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太阳越升越高,我一步不敢停歇。
去山下的路我记得,离公路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卖部,村子里需要什么我们都是去那买的。
途中路过村子,那里一片寂寥,没有一点声音,我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我现在只想快点下山。
步伐飞快,忽然衣领被什么东西一勾,重重摔在地上。
急忙回头看去,什么也没有。
咽了下口水,现在已经管不了了,爬起来,继续跑。
一刻不敢停,却总有东西在给我捣乱。
不是被绊一跤,就是被拍一下肩膀,但是我已经不敢回头看了。
是那个黑熊追上来了。
背上一阵剧痛,眼泪憋在眼眶里,我还是不停地跑。
之后腿上,手臂上,都是一阵剧痛,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脚下忽地一空,控制不住身体往下翻滚,汽车的喇叭声轰然炸开在耳边,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山坡上,黑色的影子裂开嘴,抬手朝我挥了挥。
视线慢慢暗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当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一个好看的警察姐姐守在我床边,见我醒了,她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然后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便叫我好好休息。
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梦,如果是梦,那我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
也许是因为安心了,我又昏沉沉睡去。
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我静静望着窗外,感受这一刻的安详美好。
门口传来轻微的谈话声,模模糊糊提到什么村子,没有人,血。
那些说话声与现在的一切仿佛完全割裂在两个时空,房门打开,爸爸妈妈走了进来。
他们担忧地看着我,门口还站着几位警察,见我醒了,也跟着走进来。
警察这次正式的开始对我进行询问,我也知道了他们刚才在外面说的话的意思。
一整个村子的人都失踪了,山林里发现有一些残骸,那些找不到的人估计处境都不会太好。
警察告诉我,我的奶奶也不见了,我算是村子里唯一的幸存者。
我们这个村子偏僻,要不是这次因为我倒在马路上,恐怕好久都不会有人察觉这里的异常。
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详细告诉了警察,他们听了皱着眉,说让我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爸爸妈妈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他们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满脸忧愁地照顾着我。
出院后,我便跟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了。
城里的日子虽然也是艰难,但是看着周围林立的高楼,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热热闹闹的,人气充足的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想,我应该已经不会再遇见那些可怕的事情了吧,只是在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我们那个破旧的城中小屋里,黑暗中,我会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眼睛死死盯着四周,奶奶的身影和关于那只黑熊的恐怖记忆一直牢牢盘踞在我心里。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找上我们,这样可怕的怪物又怎么会存在于世上,它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唯一的庆幸的是,那只怪物毕竟不容于世,在这大城市里应该是不会再遇见了。
可我忘记了,猛兽是需要捕食的。
当山林里没有可供捕食的猎物,当人类的足迹闯入未知之地,当山林里的动物需要寻找新的栖息之地,那么,所有的生命都会为自己寻找到新的生路。
而我生活的地方,破败,鱼龙混杂,不好的可以被掩盖,恐怖会在肮脏中藏匿。
而我这条鲜活的小鱼,就是一条已经被标记的猎物,引领者狩猎者来到这个猎食的天堂。
午后的阳光炽热,我在小小的院落里数着地上的蚂蚁。
浓烈的草药香袭来,熟悉地可怕。
黑影照在我的头顶,彻骨的寒冷让我不敢抬头看一眼。
逃,快逃,不要回头,快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