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弟，你们怎么了？”时迁半个糕点还没咬下去，就见他俩这神色不对。


    “你们要是也想见司司直说啊，激动啥，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时迁说着说着还兴奋起来了。


    “不用。”云疏感觉从前近百年没体会过的情绪都在这几年感受了遍。


    感觉到师尊变了声调，时迁赶忙又转头看向白霁。


    “不要。”白霁紧接着也拒绝了，他擦了擦嘴边，感觉要被时迁气死了。


    时迁心里嘟囔，这师徒俩三年相处起来真是越发像了。


    “师弟啊，不是我不想理你，是我实在太想司司了。”白霁悄悄翻了个白眼，这还不如理他呢。


    “你是不知道司司小时候长得多可爱，当然如今也很可爱，当时连他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呢！”时迁一讲起司司就滔滔不绝，眼冒星光，要是有那种能记录画面的法器他必然会拿出来同白霁炫耀。


    “师尊。”白霁有些急火攻心，连忙转头向云疏求证，“是这样吗？”


    “是。”云疏本没想给白霁取字的，是时迁见他尤为喜爱，再加上那时他正好刚得了小叽，便兴趣大发给小白蛇取上了名字。


    “因为它动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嘶嘶的声音，所以我给它取名叫司司，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天赋？”时迁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


    “那这只鸡……哦不鸟，是因为叫起来是叽叽叽所以才叫它小叽吗？”白霁快要被气死了，话语讥诮。


    他一直觉得司司是他乳名来着，师尊唤他这个名字也很是好听，但如今想来他恨不得把时迁给吞了。


    “对啊，师弟你真聪明！”时迁没听出来白霁是在嘲讽，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二人方才在林间一番缠斗可是费了不少体力，现在吃起东西来也大有狼吞虎咽的势态，云疏就这么看着两个徒弟不稍片刻就把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了。


    “哎，那是什么？”白霁眼看时迁就要将魔爪伸向他给师尊做的那碗百合羹，便连忙拿起来递给云疏。


    “来，师尊，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做的。”白霁故意加重了特意二字，免得某人耳背。


    “师尊喜甜？”时迁今天其实看到云疏坐这同他们一起用膳就已经很惊讶了，本以为是看他今日回来特意留下来的，谁知道看师尊这般习惯的模样反而像是很经常一样。


    奇怪，这三年，师尊变了好多。


    云疏接过百合羹，还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口味，只是白霁做的他恰好都不忌口。


    “师尊喜清淡，口味皆不能太重，不喜荤腥之物，鱼只吃得惯那山中清潭的，喝汤时不喜过凉，瓜果只吃多汁甜口的……”没等云疏回答，白霁就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将云疏的喜好忌口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这下不止时迁呆住了，连云疏都顿住了，他竟不曾知道，白霁将这些都记挂心中，这三年不像是他在养白霁，倒像是白霁在养他了。


    云疏心中不免有些触动，一时将白霁平时逾矩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师弟，这些年来，你辛苦了！”白霁说这么多还没等到师尊夸他，却见时迁一脸快哭的模样，看架势是还想抱他。


    “师尊，我去洗碗了。”白霁朝师尊一笑，便头也不回，转身就跑了。


    他话说早了，时迁这哪里是区区一人，他简直不是人！为了做好持久战的准备，白霁给自己喂了点昨日为师尊补身还剩下的灵药。


    “时迁，我还不信我斗不过你了。”


    “司司！你又跑哪里去了？”折磨开始了。


    白霁化了身，慢吞吞地爬到时迁跟前，恐吓不行，那装弱试试，反正忍一时恶心总比被折腾一天强。


    “司司你怎么了？”白霁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缠在树干上，头被树枝吊着往下坠，时迁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着急得在树下团团转。


    “司司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救你！”白霁心说总算走了，结果人走出去没两步就听见他喊：“师弟！你快来啊！司司不行了！”


    去你的不行了！白霁两眼一黑，差点真要从树干上掉下来了。


    一刻钟后，白霁化成人形，见到了气喘吁吁赶来凝心店的时迁，其实他也被累得半死，偏偏还要假装无事发生。


    “师弟……司司最近是不是病了啊？我看他无精打采的？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累了吧，师兄你就让司司休息一会吧。”


    “不行，我还是有点担心，多谢师弟，司司没生病就好，我去陪陪他。”


    白霁后槽牙要咬碎了，陪个什么劲啊，你再陪他他就真要病了！


    “好，师兄别累着自己。”


    “没事，我骑小叽去。”白霁彻底笑不出来了，那他哪里赶得上！


    时迁一走他立马又变了身。


    “哎？司司你怎么走了？我差点又要满山找你了，既然病了就好生休息，怎么不进修灵洞里睡。”时迁正想摸他，被他转了个圈躲开了。


    白霁心说因为平时在师尊寝殿睡惯了，谁会跑石头洞里住？


    “司司，你说师弟为什么不喜欢你啊？”白霁蛇首转了个向，这人在说什么？


    “也不对，可能是他胆小吧，他竟然说你很可怕哎？我们司司多可爱！”


    白霁要是能从师尊口中听到这番话恐怕死也瞑目了，但偏偏是从这个人口中说出来的，简直是要他死都不瞑目了。


    “我们司司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师尊那时将你日日托在手心里，你缠着师尊的指尖，睡得可甜了……”时迁忽然开始回忆起从前，那是一段白霁怎么也记不起的回忆，他终于有了听时迁讲话的耐心。


    “师尊，您回来了，穆师叔他闻言正从百草峰过来。”时迁那时年岁同白霁如今相仿，与云疏相处不过三年，却说不上亲近，只是恭敬。


    “知道了，下去吧。”云疏方才从噬灵谷回来，虽然外表看不出有伤，但面色似乎不豫。


    挥手间衣袖传来些许动静，时迁没忍住抬眼一瞧，竟是一条小白蛇在探头。


    师尊，竟然捡灵宠了！


    分明之前穆师叔想要帮他寻灵宠他都不要，如今怎么自己捡了条蛇回来。


    “参见生灵仙尊。”门外弟子躬身行礼，穆生灵，五夷仙尊之一，属山百草巅，一身墨绿青衣，额间魂纹为碧色草木。


    “穆师叔。”但时迁没资格过问师尊们的事，便识趣地没有去问。


    那日之后，穆师叔和其他仙尊便再没来过，万壑巘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不过后来司司整整消失了三月，三月后正好，白霁便被云疏带进了五夷仙宗，说他是百年难遇的灵根，并将他收为了徒弟。


    时迁终于没忍住问了。


    “师尊，你怎么前日捡千年灵兽？后日又捡百年灵根？难怪噬灵谷即使那么危险，也有这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云疏当时不仅没有对他解释，还将他直接外遣出去修行游历了。


    听时迁这么一回忆，白霁脑子里一下子有了诸多思绪，譬如噬灵谷是个什么地方？师尊又为何去那？还有他们的初遇究竟是何种模样？还有那个穆生灵……


    白霁忽然觉得这三年，他忽略了太多东西，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待在师尊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到头来却愈发贪心，他想要了解师尊的一切，为师尊解决所有烦忧。


    时迁见白霁终于对他的话有了反应，便又开始想骚扰他了。


    白霁正心烦意乱呢，时迁一根手指头伸过来，他想都没想就张口咬了下去。


    咬完才两人都愣了愣，白霁才嘴里口感不对，顿时一人一蛇跳飞三尺高。


    “啊——”时迁的惨叫声震得连在不远处啄草的小叽都转头看了过来：“叽叽？”


    白霁在一旁疯狂呸呸呸！恶心死了！


    “司司……你竟然咬我？啊，不行了，要晕了……”时迁见了手上那不大不小的血窟隆，作势就要晕过去，结果闭上眼准备了半天都没倒下去。


    “哎？怎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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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静？”白霁虽长了一副毒牙，但自小修的便是仙法，吸的是灵气，根本没什么毒性，也不知道这人在这演什么独角戏？


    白霁心说咬都咬了，好歹也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觉悟了，时迁果然大叫着往凝心宫跑了，估计不会再来找司司了。


    正在白霁松口气的时候，只听到那人跑到半路，一声惨叫：“师弟！我被蛇咬了！”


    云疏五感皆非常人，他本想随白霁去，如今试着去应付时迁也好，毕竟往后很难会遇到这么难缠的人，更利于藏好他的身份，结果不仅没有半点成效，反而还闹了一天的动静。


    不稍片刻，他就见一条白蛇逃难似地钻进了他的寝殿。


    “怎么回事？”白霁已经不行了，他没气力再变了。回来时不由自主地就朝云疏的寝殿过来了。


    白霁爬至云疏的跟前才变成人形，云疏见他跪坐在自己两膝之间，低头不见神色，正欲叫他抬首，伸出的手却生生滞在了半空。


    “师尊……”白霁先一步抬起头来，一张俊脸上泪眼朦胧，眉尾低垂，眼角微红，任谁看了都会心疼，加上他带着哭腔的语调向云疏倾诉，“我实在变不过来了……”


    原本没有多委屈，可方才一见到师尊担忧的神色，他便再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地直往下掉，又顺势将头靠在了师尊膝侧，看起来很是无辜。


    云疏本不喜这般亲密接触，但见白霁挂满泪珠的脸蛋就于心不忍，罢了。


    “我虽有预料，却不想会如此，五夷仙会在即，我会将他送往千裂峰修行一段时日，你……”


    白霁还想趁着眼泪没干，与云疏再卖会儿惨，就听一声鬼哭狼嚎打断了云疏的话：“师弟啊——你在哪！”


    “何事喧哗？”时迁怎么也没想到云疏会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师尊，您没布屏音障？”难怪白霁说了早上怕吵醒师尊，合着师尊没屏蔽他啊！可是从前……等等，那他今日的吵嚷声师尊岂不是都听到了！


    “扰师尊清修，弟子罪该万死……呃，我要晕过……去了！”白霁万万没想到有人比他还会装！云疏看着时迁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叽，过来。”云疏一摆岫王扇便将时迁扇到了小叽的背上，将人驮回了卧室。


    白霁连忙跟上，他小时候睡觉不安分，喜欢啃东西，小时候的木床和蛇窝，甚至师尊的床都被他咬了好几个窟窿。


    连毒牙都因此换了好几次，云疏寻思他是养了条蛇还是养了条狗，这么喜欢啃。


    云疏后来睡前给白霁含了颗冰球，就安分了一阵子，有天白霁半夜没忍住啃冰球，啃急眼了，最后冰球被他滑了出去，他一口啃在了自己的尾巴上。


    隔天早上白霁看着没事，实际说话含糊不清的，云疏见他异样，摸了摸他的额头。


    “怎么忽然得了寒症？”白霁因其特殊的体质极少生病，白霁瞒不过，就把昨晚的事一一坦白。


    白霁其实真没啥事，但云疏却因此冷了脸。


    “若再这般，我便再不让你睡在身侧了。”白霁一听就老实了，甚至为此掉了眼泪。


    就这一次，他才知道自己的毒性有多小，所以何至于将人毒得昏过去。难不成随着他年岁的增长，毒性也增长了？


    “他暂无性命之忧，但我不通医人之道，不清楚蛇毒烈性，所以我要去趟百草巅。”


    云疏话毕便捻出一纸百里符，一道黄光乍现便消失不见。


    时迁躺床上悄悄睁了睁眼，师尊终于走了。谁知白霁突然回头看过来，时迁一时心虚又立马闭上了眼睛，哎？不对啊我躲师弟干什么？


    白霁这边正思虑繁多，他虽觉事有蹊跷，但毕竟是真咬了时迁，醒来时要不用司司的模样当师尊的面给他道个歉吧。这样师尊便不会为此烦忧了。


    白霁想毕，便准备化形。


    变身的瞬间，白霁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师弟？”


    白霁瞳孔猛然一缩，不行——但他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