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东宫藏娇父子谋

作品:《在逃厨娘,但想炖江山

    答案呼之欲出。


    祝明煜话未说尽,但那双重新看向知微的眼睛里,已明明白白写满了答案——没有祝隶稷的默许甚至纵容,王渺枭岂敢如此?


    知微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黏在祝明煜汗湿面颊上的发丝。


    她能想象,被至亲兄长默许甚至推动着走向死亡,是何等彻骨的寒凉。


    共情着他的痛苦与复杂,知微的眼眶再次湿润。


    “那你现在回来……打算做什么?”知微稳住心神,追问,“你既然选择回京,潜伏在李台身边,就不可能只是为了隐姓埋名过普通日子。”


    知微何等聪慧,祝明煜知道瞒不过她,叹了口气。


    “是。我躲在暗中,是为了借助李台的力量。”祝明煜眼光焯焯,“王渺枭祸乱朝纲,构陷忠良,不能再留他。”


    “你如今的处境,只是王渺枭害的?”知微显然对祝明煜的这番话不满意,她从祝明煜怀中脱开,“难不成王渺枭倒了,朝廷就太平了?”


    “祝明煜,你我都清楚,朝堂动荡的根子,不在那条疯狗,而在养狗的人。”


    知微逼视着他:“即使你的计划成了,事成之后,你这‘已死’之人又该如何自处?复位?上朝?祝隶稷的疑心,能容得下一个与边将关系密切、‘死而复生’的亲王安稳度日?”


    她所说的,祝明煜不会不知道。


    祝明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帝王家,想要命运在手,从来只有一个法子。


    知微挽起自己右臂的衣袖,露出那道横亘在右手腕的陈伤,即使在多年后,它依旧触目惊心。


    “看见了吗?”知微的声音很平静,“当年李明镜案后,我被打入辛者库,在他的默许下有人依仗圣意,蓄意伤我。”


    这伤,断了她的手筋,如今莫说提锅掌勺,连重物也碰不得。


    知微向来不想回忆这段往事,足够痛苦、羞愧。但她今天愿意再将这事讲出来,只是希望祝明煜能清醒些。


    兄友弟恭,不会存在在他兄弟二人身上。


    祝明煜的目光落在知微的伤疤上,当“影子”时他窥见过一二,如今正儿八经地看,他只觉痛惜,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陈伤,仿佛能感受到知微当年的剧痛与绝望。


    祝明煜吻了吻伤痕:“再等等。待大事一成,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楚。”


    又是等待,又是回避。


    到底,是一家人!


    到底,人本性难改。


    知微眼底的期待一点点冷下去。


    是的,她早该明白,祝家的事,祝隶稷的事,在祝明煜心中,终究是亲缘的事。她这点委屈,这点恨,在祝明煜眼里,或许根本比不上他的好哥哥。


    祝明煜便是这般忠孝重情,知微哪能想见,从前自己最喜欢的优点,如今却成为她与他最难跨越的隐伤。


    罢了,都罢了。


    指望别人,终究是镜花水月,大梦一场。


    她到底,还是只有自己。


    知微轻轻抽回了被祝明煜握住的手。


    祝明煜还要说些什么,李台的暗卫疾步而来,低声急报:“主子,附近发现另一批黑衣人踪迹,正朝这边快速合围,看身手和装备,像是王渺枭麾下的死士,估摸着是在寻找晏姑娘。”


    搜寻是假,知微瞬间清醒。


    王渺枭是冲着那封要命的信来的!他想人赃并获,坐实万祁甚至是万家的罪名。


    袖子中的信仿若千斤巨石,烫手山药,知微想丢这份责任,却着实难以转手。


    眼下情势复杂,既要护住万家,不能让他们拿到信,又要死死捂住祝明煜“死而复生”的天大秘密,绝不能让他在王渺枭面前暴露!


    心念电转,思绪纷乱如麻。


    能去哪儿呢,回宫?只怕是自投罗网,只有一个地方,或许能暂时避开锋芒,又能借势周旋。


    去东宫!


    知微当机立断,推开祝明煜:“李台,你们速速撤离,处理干净痕迹,就当我们从未见过。”


    ——


    东宫,寝殿。


    祝晟刚沐浴更衣,准备歇下,殿内只余一两盏昏黄的灯火。忽听院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他蹙眉,敏锐地停下手中动作,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狭小的缝隙,目光向外扫去。


    东宫的侍卫已经围成一团,点燃了火把。


    清冷的月色下,火光闪烁,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着闯入他的庭院。


    是姑姑。


    祝晟深吸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眼前人是知微,只她现在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垂落在苍白的颊边,衣衫也略显凌乱。最刺目的是她的裙摆处,沾满了深一块浅一块的泥泞与草屑,看上去狼狈不堪。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隔着寂静的庭院,骤然相逢。


    不及解释,宫门外已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高呼着“捉拿刺客”、“保护太子”,分明是强行闯宫的架势。


    大门方向,传来了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是王渺枭在说话:“臣奉旨搜寻要犯,请太子殿下速开宫门,行个方便!”


    闻言,知微看向祝晟,那双总是满载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未加掩饰的恳求以及一丝濒临绝境的脆弱。


    祝晟脸色一沉。


    没有一句对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换都来不及细细品味。


    二话不说,祝晟猛地将知微往寝殿里一推,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一个高大的紫檀木衣柜上。


    “进去,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一切都交给我!”


    随即,他迅速转身,顺手理了理微皱的衣袍,大步向外走去,准备亲自去应对门外那群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


    知微目送他离开,心脏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依言蜷缩起身子,躲进了衣柜最深处。柜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视野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外间的声响变得模糊而遥远,只能隐约听到祝晟与王渺枭等人交涉的话语声,时而提声,时而压低,具体内容却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听不真切。


    知微是真的连一点声响也不敢发出,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舔血般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是解决了吗?祝晟成功打发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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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真命不该绝!


    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稍一松,一直屏住的呼吸终于得以喘息。知微轻轻吁出一口带着颤意的长气,鼻尖有些痒,她下意识抬手,摸完鼻尖,又想整理一下凌乱的鬓发。


    就在此时——


    柜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拉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知微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想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在看清门外伫立之人的瞬间,如同脆弱的冰面遭遇重击,彻底僵死、碎裂在脸上。


    柜门外,有一人负手而立,身形挺拔,他神色莫测,身着常服却难掩通身威仪。


    哪里是方才推她入柜的祝晟。


    血液在瞬间凝固,知微和来人对上眼。


    “陛、陛下?”


    ——


    寝殿的大门被祝隶稷一脚踹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反手将知微狠狠掼在地上,动作粗暴,不带一丝怜惜。


    知微猝不及防,额头猛地撞上坚硬的木质床角,一阵钝痛袭来,血瞬间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她还没来得及撑着身子爬起来,祝隶稷的靴尖已抵在她的胸口,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晏知微,朕还真是小瞧了你的野心!怎么,养心殿不够你施展,竟把主意打到东宫来,和太子搞上了?”


    祝隶稷面上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喻的羞辱意味:“怎么,你是看他年轻,容易拿捏,想着日后能攀附从龙之功,一步登天?还是耐不住寂寞,连朕的儿子都要勾引?!”


    知微咳着血沫,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祝隶稷越说越怒,目光扫过祝晟房间壁上悬挂的装饰佩剑,一把抽出剑鞘,寒光一闪,那利剑便带着风声朝知微身上击去。


    “父皇不可!”


    祝晟刚把王渺枭挡在宫门外,听见殿内动静激烈,他疾步冲进寝房来,正巧撞见祝隶稷伸手从墙上摘下佩剑,直逼知微心口。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精准地握住了那即将落下的剑刃。


    鲜血瞬间从他掌心涌出,滴答在光洁的地面。


    “晟儿!”知微看着祝晟瞬间被染红的手,失声惊呼。


    祝晟却恍若未觉,只是稳稳地握着剑,将知微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抬眼与祝隶稷对视。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眸,此刻却只剩下冰冷的对峙。父子的温情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唯余下猜忌与失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父皇,”祝晟的声音带着强压下的平静,“晏姑姑来找儿臣,不过是方才在路上不慎摔伤,回宫路远,她疼痛难耐,这才来东宫寻些伤药。”


    “您误会了。”


    “误会?”祝隶稷看着衣衫皆有些凌乱的两人,听着好大儿这一番坦荡的说辞,怒极反笑:“你们当朕是傻子吗?”


    祝隶稷抬脚就向上,祝晟没躲,向后踉跄了两步,握着剑刃的手又紧了几分。


    血涌得更急,他却像个无事人一般,迎着祝隶稷暴怒的眼,一字一顿,道:“儿臣无意。”


    “再说,素来将全天下人都当做傻子的,不是父皇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