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声名狼藉的第一美人》 王鹿韭与几个小丫鬟哪见过这场面,一时间俱是愣住,不知如何应对。
刘恋此番形态让丁婳想到了上一世在雍城染了瘟疫的众人,锦瑟无徵死前也有一阵子是这模样……但她只是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红润的锦瑟,并没有动。
最初的惊讶过后,王鹿韭走过去想给刘恋递把伞。
一旁沉默多时的车夫却道:“小姐莫要过去,也不知道这个人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刘恋这身单衣在此时此地实在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住口。”王鹿韭皱眉,不自觉去看刘郎君的神态,生怕失礼。
刘恋的咳嗽终于停止住,他扶着墙对王鹿韭点头,“是王家大小姐吗?久仰。”
“是,刘郎君我差人送你去医馆吧。”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想起刚刚长公主的薄情,王鹿韭还是有几分不忍。
“刘恋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说道:“王小姐不妨看看。”
车夫做势还要拦,王鹿韭却摆了摆手,但也没去接那纸条。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小姐还是看看吧。”
这人久负盛名,他之将死,要递的是什么东西?王鹿韭终是好奇,摆手叫寸心去拿那张纸条。
寸心走过去,给了刘恋撑了一把伞,又接过纸条呈给王鹿韭。
只见是一家长安当铺的当票。“这是何意?”王鹿韭不知所谓。
在一旁许久未开口的丁婳却道:“姐姐不妨仔细看看,这是传世名琴——闻音的当票,而且只有八百两。”正好是丁婳月前去过的那家当铺。
“是了,闻音。”刘恋闭上眼笑了笑,似是嘲讽道:“只有八百两。”
“这太贵重了,还是你自己收着吧。”王鹿韭仔仔细细地把当票上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
“小姐,闻音的市价有几千两,而且是难是极为难寻的,这是活当才这么便宜,只要拿着当票和八百两就可兑。”
王鹿韭捏着当票的手指越来越紧,确实十分心动,它的主人病入膏肓,有一瞬间想占为己有,但最后她还是伸出了手,将当票递给了寸心,示意存心归还。
“我已身无分文,愿将这当票赠予小姐,只有一事相求。”
“赠予我?”王鹿韭眉心微动。“你想要什么?”
“我油尽灯枯身无分文,在长安既无家人又友人离尽。只求小姐能为我买口棺材,料理身后事,小姐放心,葬在京郊,料理完这一切也不过百两。”
“不要乱说,记得避谶。”王鹿韭将当票捏在手里,“你若真将它赠予我,那么我自然出钱为你医治,你若康复,我再给些银钱送你回乡,你若有什么不好的,我也会为你料理……身后的一切。”
“多谢小姐好意,不过我大半年前也是看过太医的,这折腾了这许久,遍寻长安,散尽家财,已是药石无医。”
“先生为什么想把这东西赠予我呢?”王鹿韭还是低着头,注视着当票上的离音二字。
丁婳在身旁看着王鹿韭雪白的侧脸,又转头看向对面单薄枯槁的刘恋。
“素闻小姐是爱琴之人,闻音自然该寻一个好主人。”
丁婳听着他说的话皱了眉头,“你还记得我吗?前些日子在西市?”
“记得,多谢四小姐赠药。”刘恋无以为报,只能给丁婳作揖行礼,礼行到一半,他低头又咳嗽了两声。
原来还记得我呀,丁婳心道,前几年是见过两次的,今日也是我和王鹿韭一同遇见的刘恋,独赠给了她一人,合着是嫌我不配收下闻音。转念一想,是了,之前刘恋指导丁嫣抚琴,我那个表现……确实不配。
他们二人赠琴埋骨,或许能是一段佳话。不对,王大小姐和琴师的事绝不能传扬出去。
王鹿韭听了他俩的对话,看了丁婳一眼,知道了二人相识有前事,却没有多问,只对车夫道:“送刘先生去医馆,先住在医馆,有什么事速速来报。”
“这……用咱家的马车去送?”
“这才初五,暂时也雇不到别家的马车了?”王鹿韭看着挂着王府灯笼的马车也是皱眉。
就在此时,另一辆马车踏雪赶了过来,东市商铺没有开张,此时宽大的主道上只有这两辆马车,此车略小一些没有过多装饰,是丁府的的车夫换了备车回来接丁婳了。
两马车相隔几尺,丁婳左右打量了一番,道:“不如用我家的马车去送吧?姐姐的车送我回家,可好?”
“这样好吗,你府上的人若是知道了?”王鹿韭见此也觉得合适些,但怕丁婳为难,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没事。”丁婳对着自家车夫说道:“走一趟,帮王家小姐送个人。”
车夫远远道了一声好。
丁婳从锦瑟手中接过伞,独自撑伞走到自家车前。
她近身与车夫说话,低低道:“看见旁边的那个伶官了?之前是在王林大人府上的,风寒送出了府,现下他们的马车挂着王府里的灯笼不方便,你帮着将人送到医馆,后续自有王家人照应,你送完人即刻回府不用管了。若是家里的大人问起来,你便这么回话,记得不要多嘴。”
“是。”对方心领神会。
王家的车夫见自家小姐执意要管此事,能托别家去送自然要好的多。待丁婳嘱咐完,他随后走过去给丁府的车夫递了一袋银子做诊金,两人合力将刘恋扶上了马车。
此事虽是给王鹿韭解围,但她还是有几分不安,对丁婳道:“叫你父亲母亲知道了,该如何说?”
“不妨事,我刚才已经说了是帮你送人,他们又不会知道这人是刘恋。”
能攀上王府,给王府尤其是内宅做点私事,丁大人夫妇可是求之不得,而且她父亲与王林不熟,不可能拿这种私事直接去问王林,帮也就帮了,无从考。不过这话可不能明着对王鹿韭说,现在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只是后续的事情,还需你照应,你的人在长安也眼生,应该无事。”
“这是自然。”
二位小姐和几个丫鬟都上了马车,王府的马车虽然宽大,但二人都带了琴,丫鬟抱在怀里,此时还是显得有几分拥挤。
马车颠簸,一旁的锦瑟抱着离音,琴柄擦过了丁婳的发髻,丁婳又开始在想那个问题,离音该如何处理?
正月初八,东西两市都重新开市,大部分门店铺面都卸掉了木板重新开张。红绸高挂,春联满街,积雪未消,仍是一派喜气洋洋。
也是在这个正月初八,京城最善奏琴的刘恋死了,油尽灯枯,咳血而亡。
除了被刘恋托付后事的王鹿韭,京城无人在意他的生死。
王府,西厢。
王鹿韭在为他的墓碑题字时,忽然发问,“他本名就叫刘恋吗?这名字实在像是……”
“像是某一个恩客取的,就像大长公主那样?”丁婳回答。
这次王鹿韭并没有要她慎言,只是低着头继续写,“我想写篇墓志铭,两百字左右,刘郎君也算是京城盛名的琴师,不该走的如此潦草。”
“算了吧,两百字,你的字别再叫人认出来。”
丁婳在书案的信纸中抽出了一张纸,拿起一支笔,洋洋洒洒地写道:刘郎之墓,无忧无怖,无爱无惧。
她写完之后又自顾自顾的说道:“字丑,真不像样子。”
王鹿韭还是把自己那篇写完了,最后把两人写的对比了一下,丁婳写的简单随性,自己本就不怎么了解刘恋,只是听了传闻,写了两百字,文笔造作也就罢了,若是传闻有作伪,这篇墓志铭更是污了刘恋。
想了想,最后墓碑上用了丁婳写的的那几个字。
“什么时候下葬?”
“应是停灵七日,七日后下葬,但查过了,他在长安确实没有亲人了,以他的名气若是设了灵堂,如有一些什么旁的人过来吊唁,宣扬出去,后事反而又不好办了。查了黄历,三日后,正月十一,宜安葬。”
“那天我跟你一起去,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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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好出门,姐姐给我写一份十一日的拜贴送到我府上去吧。”
正月十一,长安西郊,有一坐十里墓园。
正值隆冬,积雪残枝,十里皆似荒冢。
马车只能停在墓园门口,负责送葬埋尸的人要将棺材抬进去,王家的车夫又劝道:“这地方阴气森森,二位小姐就在车里等吧。”
“明月姐姐留在车里,我下去看看。”丁婳拢了拢斗篷说道。
“你?你不怕吗?”
“一点点。”说罢,丁婳抱着琴跳下了马车,她跟着送棺的人走了小一里路,不知道路过了多少人的坟,终是到了刘恋的坟头。
送葬的那几人开始熟练的挖坑,丁婳在不远处挑了一块儿略干净的大石头踩了上去。雪后难行,这一路她走了过来,鞋子上沾了许多雪泥。
四处看看,长安郊外的坟场确实没什么好怕的,有守灵人,虽然此时有一些枯草残雪显得荒凉,但划归整齐,秩序井然。
丁婳曾见过另一片坟场。雍城人口七万,一场瘟疫死了四万,烧尸体的速度赶不上死人的速度,家家户户的青壮年都开始运尸体去郊外烧,烟火连天,飞灰遍地,竟是又引起了一场山火……
“在想什么?”
丁婳闻声转头,竟是王鹿韭来了。
“这种地方,你怎么下来了?”丁婳完全没意识到她也是不该来的。
“毕竟刘郎君所托的人是我,拿到那张当票的人也是我,我应该过来看看。”
“你的安排已十分尽心了,本人过不过来都是一样的。”
“尽心?此处埋骨还是有些潦草。”
“他祖籍江南,长安又没有他的祖坟,不论是你在长安精心选一块地,还是将他的棺椁运回江南都很难做到,何况京郊是他临终前说的地方,也算是遵了遗愿。”
“那妹妹呢?为什么来此处?你不觉得害怕吗?”王鹿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丁婳才十四,胆子就这样大。
“我……”丁婳看了看手中的离音,这琴是不能在长安出手了,她也不愿意随随便就要把琴丢到大街上,离音本就是古大师仿造刘恋的闻音所做,离音九泉之下陪刘恋总比在她手里当摆设强。
她来这之前就想到一个理由,不但可以处理了离音,而且可以永不提奏琴这一遭了。
那小小的墓坑挖好了,两个大汉抬棺。
丁婳忽道:“可以把棺材打开,让我再见逝者一面吗?”
见这位妙龄的小姐如此大胆的开口,连做惯了此事的埋尸人都是一愣,随即答道:“板上钉钉,小姐应该听过吧,现在开棺除非拆了钉子。”
“你这是?”一旁的王鹿韭也匪夷所思。
“其实……姐姐有所不知。我多年前曾得刘郎君指导过琴艺,我想把我的琴放到棺材里,陪他埋骨。”
“刘郎君这样的人,是该带着琴埋骨。不过不该用你的琴,或许留在我那儿的闻音更为合适。”
“姐姐,我的意思是刘郎不在了,我此生都不想再弹琴了。世无知己,我愿绝琴以谢……”
“你……”
回程的路上,丁婳倚着车窗,看骊山萧瑟,渭水寂寥。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戏实在是太过了,明明没有什么才艺,和刘郎君也不怎么熟,还在那儿学人家高山流水,摔琴谢知音。
这种装才女,用一百个谎去圆一个谎的事儿,果然是既麻烦又让人虚荣上瘾,以后还是不要做了,王鹿韭大约是不会逼她弹琴的,纯粹是自己戏多,她和丁嫣那样虚伪的名媛真不愧是流着一样的血。
车轮不息,很快穿过了西城的开远门,目前远处出现了一片竹林,她曾在那里碰运气撞见过庾季夏。
又想起茜桥上那次相见,丁婳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都不妥,即使放弃攻略,她日后也该好好面对庾季夏,对方不是她能得罪的人,而且日后还有两件事……那两个承诺提什么要求好呢?
或许,她甚至可以直接借他的刀杀人?

